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81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可如今顧擔明言就要離去,他還能攔住不成?

  而付素心分明是得償所願,這麼多年的努力也得到了顧擔的指點,心中卻也滿是不捨,只是她的關係畢竟沒有像莊雲那樣與顧擔親近,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孔伯伯,一定要走麼?”

  莊雲百般不捨的問道。

  “我意已決。”

  顧擔肯定的點了點頭。

  既然此次地動波及甚廣,想來夏朝也無法倖免於難,他定是要回去看一看的。

  而且墨丘的肉身尚且在白蓮傳承之地放着,就算有青木液維持生機,萬一因爲地動導致山體崩塌,直接掩埋了怎麼辦?

  於情於理,他都必須回去一趟。

  “那我們……”

  “莫要做女兒姿態。天地雖大,也不是再見無期。努力修行,你們的壽元還有很多,仙道盛景重現之後,說不定還會遇到。”

  顧擔拍了拍莊雲的肩膀,告誡道。

  “……是”

  莊雲眼眸略顯黯淡,已有水光,也只能點了點頭。

  “對了,平安村那羣人中,有個叫李慕藍的小姑娘,記得多照拂一下,將他們給平安送到別的地方生活吧。”

  顧擔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昔日平安村所在的方向。

  人生在世,何處可真得平安呢?

  避世,也總是避之不及,反受災殃。

  “告辭。”

  最後兩個字落下,顧擔消失在了原地,毫不拖泥帶水。

  時隔六十三年,他要重返夏朝。

  只是不知,六十三年的時光過去,如今的夏朝,又是何等的模樣?

第373章 天不絕人,一線生機!

  顧擔上一次自夏朝趕赴不周山脈,尚是大宗師頂峯,一路未有什麼耽擱的情況下,也花費了足足四年有餘的時間。

  而今要從鎮川重返夏朝,所花費的時間也理所當然的會大幅減少。

  距離沒有什麼變化,真正有所變化的,是顧擔的實力。

  啓程那日是仙臨一百四十二年夏季。

  等到顧擔能夠再重新見到夏朝的輪廓之時,已是仙臨一百四十三年秋季。

  花費一年時間有餘,顧擔重新回到了他闊別已久的夏朝。

  一年多時間顧擔倒也不是全在趕路,路上若有順手需要幫助的人,他也不吝嗇出手相助一二,略略耽擱了些許時間,否則怕是隻需一年便可回到夏朝。

  當夏朝的浩瀚山河重新映入眼簾,顧擔也是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氣。

  在不斷趕路的一年中,天地仍有過一次變化,只是影響不如初時那般劇烈、可怕,像是將積攢千年的變化一時之間展盡。

  即使如此,對於凡俗之人的造成的傷痛和影響,也是完全無法消弭的。

  一路行來不知多少國度陷入到了饑荒、災厄之中,多少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所謂餓殍遍地,絕非是一句空口白話。

  但國與國之間自有不同。

  當顧擔重新回到夏朝的時候,肉眼可見的便是,夏朝百姓的風貌,遠比那些受災嚴重的地方好上太多太多。

  目光粗略一掃,雖然偶爾還是有幾個面黃肌瘦者,無力的蹲在牆角粥篷邊上等待着官府的救濟,可大多數人還稱得上是身強體壯。

  地動的範圍的的確確波及到了夏朝,可如今的夏朝不是大月,在一位位聖賢的手中,夏朝做的遠比顧擔所看到的任何一個國度都要更好。

  天眼神通洞開之下,顧擔沒有在路邊看到任何一具骸骨。

  這雖有些不可思議,卻也並不算特別出奇。

  最初也最激烈的地動之時,沒有傷亡是不可能的。

  但真正的災難卻並非是第一次地動,而是地動之後的那些受傷的百姓、沒有糧食的百姓、無家可歸的百姓要如何去安置。

  第一點有顧擔離去之前所設立的醫館制度,從【懸壺濟世】的反饋來看,夏朝一直都做的很好,醫術在夏朝並非是觸不可及的東西,恰恰相反,它與每一個夏朝子民都息息相關。

  如此,縱使災厄過後的救治傷員等要務,也不必求皇都施以援手,每一地都有能夠挑起大梁的存在,算是最大程度的上的救治了傷員,也安撫了人心。

  至於第二點,對於那些駑弱不堪,常年戰亂的國度來說,或許存不下什麼糧食。

  但對於夏朝來說,糧食應該更不是一個問題。

  顧擔離去之前,曾給過夏朝皇室警告。

  外敵不入侵的情況下,無論夏朝如何的強盛,都不要去開疆擴土。

  聽起來像是要遵循墨家的非攻之策,實則不然。

  主要是顧擔從歷史的痕跡之中,發現那些極度喜歡擴張的王朝,經常會在一時之間分崩離析,崩滅的速度迅捷無比,原因更是多種多樣。

  很難不讓人想象,是有仙人不喜,暗中出手。

  即使在王莽時期,夏朝的糧食都已經快要多的發黴了,民袀円粋�月也能喫上一頓肉食,這已相當不簡單!

  他人雖走,仍有荀軻坐鎮皇都,荀軻也不是一個喜歡鬥爭的性子,應該不會改變他留下來的理念。

  沒有大規模消耗的情況下,夏朝糧食也只會越積越多。

  至於第三點嘛,安置無家可歸的百姓。

  這個更無需擔憂。

  天眼神通洞開之下,顧擔粗略一看,就見到了有穿着儒家服飾的儒生在各地幫忙,還有各種小吏大聲吆喝的指揮,亦有身着短褐布衣的墨者在田間同百姓忙碌,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剛剛回到夏朝,粗略一掃之下,顧擔心中頗爲滿意。

  一代人……不,他所熟識的兩代人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即使突遭厄難,也能重回正軌。

  這個曾經崛起於大月破落之地的國度啊,已經真正擁有了屹立在天地之間,青史留名的資格。

  這離不開一位位人傑持之以恆的奮鬥和努力,化作於澤,滋潤這片大地。

  血脈可能來自五湖四海,但身在夏朝,便猶如迴歸到了故鄉,彼此相連。

  顧擔臉上也不由得多出了一絲笑容。

  努力沒有白費,這種成年人的童話,當真是看再多也不夠。

  既然這裏無需他出手,顧擔也沒有打擾任何人。

  他重新選擇了一個方向,不是顧家小院,也不是皇都。

  而是豫州所在。

  或許是天命眷顧,在這一次殃及整個源天界的變化之中,源河卻沒有再次改道——或許這與王莽時期,對於源河的治理每年都未曾鬆懈有關。

  這對一路走來看到了無數災殃的顧擔來說,當然算的上是一個好消息。

  但他心中尚且還有一份別的期許,希望可以實現。

  豫州,白蓮傳承之地。

  時隔六十餘年,顧擔重新回到了這裏。

  幸叩氖牵@裏並未坍塌。

  或許是因爲白蓮尊者在當初留下傳承的時候,就曾經施展過神通妙術,讓此地能夠抗住那些災禍殃及。

  顧擔腳掌踩在通道中的時候,有輕微而又有幾分空蕩的聲響,遍傳四方,迴音嫋嫋。

  顧擔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氣。

  當走過那並不算長的隧道,映入眼簾的,便是接天連地般的壁畫。

  可顧擔的目光,卻沒有一絲的偏移,根本未曾看那壁畫一眼,而是看向了壁畫下方,那一個極爲板正的石棺。

  石棺仍舊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沒有半分開啓的痕跡。

  顧擔輕輕嘆息一聲,來到石棺前方,再度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將石棺打開。

  熟悉的容顏出現在了顧擔的面前。

  墨丘。

  他安安靜靜的躺在石棺之中,像是在經歷一場安眠。

  唯有眉心尚且鎖着。

  青木液的生機仍舊持之以恆的滋養着他的身軀,使得他的肉身保持最低程度的活性。

  但除此之外,並沒有更強烈的生機了。

  再見到那格外熟悉的面容,顧擔身上的僞裝也逐漸褪去,孔翟的樣貌緩緩褪去,露出了顧擔真正的容顏。

  “墨兄,許久不見。”

  良久的沉默之後,顧擔輕聲打着招呼。

  理所當然的沒有回答。

  空氣似乎靜謐了下來。

  奇蹟之所以是奇蹟,正是因爲其絕難發生。

  天地不仁,自以萬物爲芻狗。

  聖人也好,尋常人也罷,在天地之下,都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靈而已。

  不會因爲個人的情感與意志而有所轉移。

  某一刻,顧擔雙目之中,有神紋交織而起。

  天眼神通!

  伴隨着實力的提升,手段的增加,這一次,他要徹底來看一看墨丘到底是否還有生存的希望,復甦的可能。

  既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也是給墨丘一個交代。

  天眼洞開,顧擔注視向墨丘的識海。

  古井無波。

  空空蕩蕩。

  不能說是生機盎然吧,只能說是死氣沉沉。

  用空無一物來形容,毫不爲過。

  便是剛剛出生的嬰兒,都不可能如此的寂靜。

  除非……是個死人。

  顧擔一顆心,霎時間已是跌落谷底。

  然而還不待其失望之意徹底盪漾開來,充斥心間,石棺之內,卻又有繁複、駁雜的紋路交織閃耀,在天眼神通之下,熠熠生輝!

  “這是?!”

  顧擔大驚,目光從墨丘那空蕩蕩的識海之上挪移開來,轉向這看似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石棺。

  此前他便是大宗師,都沒有察覺到石棺有太多的端倪,只是身在其中的時候,神魂的確能夠活躍不少,畢竟是仙人遺留,千年已過都還保持着幾分神異,也算合情合理。

  可如今已經身具天眼神通,石棺的祕密無法再隱藏!

  天眼神通之下,石棺內部無數紋路交織蔓延,繁複程度甚至比之顧擔凝聚的血炁都不遑多讓!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顧擔全力催動着天眼神通,想要破解石棺的奧妙,那些五光十色的光華匯聚、糾纏、環繞,某種特殊的引力,由此發散而出,伴隨着他的注視竟在牽引他的神魂!

  不過那股力量極爲微弱,而且緩慢,顧擔的神魂自然能夠將其抗拒,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