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4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慶賀故友歸來,慶幸願爲蒼生捨命者安然無恙!

  顧擔張口,問候之言幾度變換,最終說道:“回來了?”

  “回來了!”

  墨丘肯定的點頭,可是臉上並未出現多少喜色,目光先是看了一眼顧擔懷中的小傢伙,方纔繼續說道:“事倍功半,未競全功。”

  “太剛則斷,太弛則懈,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好事?能夠活着回來,比什麼都好。墨家要是沒了你,可找不出下一個頂樑柱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想要大展抱負,不僅要懂得捨命,也要學會惜命纔是。”

  顧擔鬆了口氣,他與墨丘的關係可謂是亦師亦友,十幾年的相處下來,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他不想阻止墨丘去完成心中的理想,可也由衷的希望墨丘少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宗明帝喜怒無常,想要將個人的想法按在帝王的頭上,無論如何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堪稱虎口拔牙,一個不慎滿盤皆輸。

  到時縱有挽天之志,也只能徒呼奈何。

  “方士禍國二十餘載,若不兵行險招,想要肅清掉方士的影響不知又要多久,時不待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墨丘倒是並不反對顧擔的見解,只是人各有志,想要在短時間內取得巨大的成就,不豁出命去怎麼可能?

  “墨師!”

  一旁的荀軻見到墨丘也是分外激動,終於抓到二人談話的間隙,湊了過來。

  “好好讀書。顧兄說墨家除我之外找不到頂樑柱,你也在旁聽到了,可要多努力些,能嚇他一跳最好。”

  墨丘伸手揉了揉荀軻的腦袋,表情都變得柔和了不少。

  絕大多數情況下,其實他都顯得頗爲平易近人,面對弟子更是如此。

  一行三人外加一個小小嬰孩,向着屋內走去,暢談着關於未來的期許。

  ……

  養心殿中。

  仍舊身着道袍的宗明帝憤怒無比的摔打着眼前一切,那已有皺紋橫生的臉上佈滿難以熄滅的蓬勃怒意。

  “清平子,清平子!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的?!”

  價值萬金的奇珍異寶在那怒喝中被摔打的四分五裂,本該在一旁服侍的僕從早已是匍匐一片,瑟瑟發抖。

  唯獨方公公強撐着膽子,略略抬起頭來說道:“皇上,不要被氣壞了身子。清平子那廝雖然暫時逃離了皇都,不也來了一位墨丘嗎?同樣是武道宗師,可以派他去捉拿清平子!”

第51章 焚書坑術

  “墨丘?哈……剛剛走了豺狼,再迎虎豹?!”

  宗明帝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膛處似有火灼。

  若非昨日剛用墨丘所進獻的仙石調養了一番身軀,怕是會直接抽過去。

  他權御天下三十六載,位居絕巔,俯覽猩鯛懰麪憽�

  凡塵的一切對他都再沒有半點吸引力,此生惟願求仙問道,超脫出這塵世枷鎖。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當仙緣真的現世的那一刻,始終在他身旁吹噓仙道的方士,竟然是第一個離開的。

  而且離去之前,還搶走了屬於他的一份仙緣!!!

  數萬兵馬陳兵豫州,歷經三月,竟敢說一塊仙石都未曾拿到!

  他的仙緣,竟需要民間的武夫跑到皇宮來施捨?!

  “反了,他們都反了!!!”

  宗明帝雙目已呈赤紅之色,可謂是越想越氣,修道二十餘載的心境剎那間便功虧一簣,狀若瘋魔。

  方公公也是第一次見到宗明帝氣憤至此,只能以頭撞地,不敢再看,嘴中不斷喊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氣大傷身,萬不可因逆俣鴼鈧松碜印!�

  這般喧鬧又持續了好一會兒,腥舜髿舛疾桓以俪觯乱粋�不小心被遷怒。

  良久,當養心殿內精心擺放的奇珍異寶盡數落在地上之後,宗明帝總算是勉強冷靜了下來。

  “小方子。”

  “奴才在!”

  匍匐在地的方公公立即應聲,順勢抬起頭來。

  “你知道該做些什麼吧?”宗明帝的目光顯得幽深而癲狂,讓人不寒而慄。

  “是!”

  方公公立刻爬起來,小碎步走出養心殿,打了一個手勢。

  頃刻間,等候在房門外的侍衛快步而進,對準那些仍舊匍匐在地的奴僕舉起屠刀,手起刀落。

  宗明帝陰沉着臉,咬牙切齒的說道:“朕威服四海,統御八荒,執政三十餘年,竟還有人膽敢挑釁!”

  “皇上放心,逡滦l已經將清風觀所有方士全都抓了,民間藏書亦是聚攏在了一起,只待您一聲令下,必讓方士在大月境內就此死絕,不留半點痕跡。”方公公連忙說道。

  “你覺得朕是在說方士?”

  宗明帝手掌猛然拍在桌案之上,“那墨丘算是什麼東西?拿着屬於朕的仙緣,竟敢跑到皇宮之中暢談天下大勢,說什麼民生困苦百姓凋零,豫州之事不易再深究……哈,朕四季常服不過八套,百姓之苦,豈是因朕而起?

  生於大月,不思報效皇恩,竟還想要教朕如何治理天下!天降仙緣,那是上天對朕的認可,這些刁民非但不知感激,反而爭搶不休,拿走屬於朕的東西,還跑到朕這裏來說教!”

  方公公一時間通體深寒,咬牙道:“那不如同方士一樣處置,讓逡滦l拿下墨丘,滅了墨家?”

  “滅了墨丘,你去殺清平子?”

  宗明帝道袍之下手掌已然握緊。

  對於墨丘的恨,是恨他竟然敢跑到皇宮進行說教,對天子之事指手畫腳。

  可對於清平子的恨意,那就是砍盡南山的竹子也無法書寫完,用盡東海的波濤也難以沖刷乾淨!

  整整二十四年,方士深得他的寵幸,縱使百官上書,乃至親兒子想要除去方士,都被他扔到了邊疆苦寒之地。

  結果仙緣降世,清平子沒有任何猶豫的乾脆跳反,搶了就跑。

  如果能給恨意一個指標,宗明帝對於清平子的恨意已達極值。

  相比之下,就連墨丘的放肆都可以讓他暫且忍耐,只爲能除掉清平子!

  方公公苦着一張臉,半句話都不敢說。

  宗明帝正在氣頭上,伴君如伴虎,再說錯一句話,他的小命怕是也要玩完了。

  養心殿中短暫的沉默好似即將爆開的火山,又過了兩息之後,方公公聽到宗明帝從牙縫中擠出的兩個字。

  “擬詔!”

  ……

  宗明三十六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一旨詔書也自皇都遍傳南北。

  宗明帝下旨,收繳民間關於方士的書籍,清查清風觀所有方士,一旦發現蹤跡上報官府,重重有賞!

  同時昭告天下有識之士,能夠殺清風觀方士其中一人者,可得十金!

  至於豫州所發生的事情,宗明帝卻沒有半分提及,似乎真的就這麼忍了下來。

  同年,詔書頒發一月後,尚未完工的萬壽仙宮前,壽山腳下。

  無數書籍堆積成一座座小山,延綿一片。

  宗明帝站在後方,目光冷峻非常,猛然揮手。

  頓時,最前方的士卒將手中火把拋向書山,早已潑上的火油得遇明火,道道火蛇驟然間升騰而起,肆意妄爲的吞吐着光與熱。

  蓬勃的熱氣蒸騰蔓延開來,火勢彷彿要直衝九天之上!

  在那被點燃的書山前方,還有一個大坑。

  大坑一旁,是上百位清風觀未曾逃走的方士——準確的說,是清平子刻意放棄的一羣人。

  這些人被捆住手腳,寒冬臘月穿着單薄而襤褸的衣裳,身上遍佈血痕,許多人已近乎沒有半點聲息。

  伴隨着大火升騰,一個個被捆綁的方士也被推入挖好的大坑之中。

  任由還有些許生機的人哭喊求饒,都沒有半分用處。

  官兵訓練有素的開始填土,蓋住了一切哀嚎和苦痛。

  除了此處之外,還挑選了幾個曾跟方士走的關係較近的官員,以及一些仍舊膽敢窩藏方士書籍的大族,滿門抄斬後棄市!

  聖上仁慈,特賜清風觀一蟹绞孔遄V空白。

  也徹底展現了要根除方士之禍的決心!

  如此高壓之下,民間短短一月裏,已再無人膽敢談論求仙問道之事。

  而伴隨着時間的推移,豫州之地發生的事情終於遍傳四方。

  墨丘之名大放光彩!

  憑藉着近乎一己之力,鎮壓了數位武道宗師,甚至逼的昔日在江湖創下赫赫威名的武道宗師都不得不聯手以對!

  白蓮教主和那位實力非凡的名爲黃朝的武道宗師都要退避三舍!

  隱隱間,江湖上已稱墨丘爲“天下第一”的武道強人,若有所謂的武林盟主,定是非他莫屬。

  更是隱隱有傳聞稱,宗明帝頗爲欣賞墨家,有意讓墨丘剷除方士之害的罪魁禍首,可謂是簡在帝心。

  無數聽聞他事蹟的遊俠都自覺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拜入墨家,追隨此等豪傑建功立業,澄清玉宇。

  墨丘與墨家的名望,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攀至巔峯!

第52章 天下安定

  皇都內外風起雲湧,而顧擔的生活則又恢復到平靜之中,似乎一切都和這間小院沒什麼關係。

  與以往不同的是,現在有個瓜娃子需要他帶。

  蒼還很小,僅有幾個月大,就算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也是不能離開人的。

  顧擔找木匠做了一個小小的搖籃,上面鋪蓋上好的絲綢,搖籃之下則是露出些許微孔洞的小爐子,裏面放的是無煙的炭火,用來保證小傢伙的供暖。

  只要不架上一口鍋,看上去就很是和諧。

  “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行變萬神……”

  坐在石桌旁的顧擔手持道藏,輕聲唸誦先賢所著之文章,感悟其中妙理。

  蒼躺在搖籃上,就在他的身旁,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動着,也不知是否能夠聽進去。

  冬日嚴寒,他的身下倒是熱烘烘的,腦袋下的謇C裏還墊着一塊無數人求之不得的仙石,帝王待遇也不過這般了。

  只是偶爾從嘴中吐出幾個泡泡,任由一旁荀軻無奈的爲他擦拭掉。

  當再一次聽到“上清紫霞虛皇前”的時候,荀軻終於忍無可忍的說道:“顧先生,這篇文章您已經唸了上百遍了!”

  “是嗎?”

  清亮的聲音一頓,隨即說道:“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多讀些總是有收穫的。”

  話音落下,顧擔抽出一隻手來輕輕晃動搖籃,安撫裏面不老實的伸出小手企圖自己翻身的小傢伙,一邊繼續唸誦。

  荀軻欲哭無淚。

  他自問性格比之同齡人要沉穩不少,抱着一本先賢典籍看了幾十遍也沒什麼問題,連墨師都誇他心有靜氣,可爲棟樑之材。

  可像顧先生這樣拿着一本先賢典籍就能念個千百遍的,他還真的沒有聽說過!

  書那麼多,一本又豈能勘盡世間奧義?

  讀個幾遍幾十遍,理解其中的想法也就差不多了,哪裏有必要一定要喫透其中真味呢?

  時間有限,一本書花費太多的時間,別的書就勢必會減少,這樣下去一生又能看多少本書?最後的成就也不見得能比博覽羣書者更強。

  更遑論是如此佶屈聱牙,哪怕是聽着都感覺頭皮發麻的先賢文章。

  既不能濟民經世,又不能匡時濟俗,說的還多是些神神鬼鬼不知所云的虛浮文章,哪怕辭藻再如何華麗典雅、引人嚮往,除了讓人對所謂的仙途飽含期待外,在荀軻看來也屬實沒有半點價值。

  這類書,就連墨師都是從來不碰的。

  荀軻想不明白,爲什麼顧先生和墨師相交匪湥P係極好,性格卻是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