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37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顧擔認真的思考着這個問題。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不,他從未高高在上。

  他的一切想法與認知,皆是因爲他站的越來越高,實力越來越強,想法也自然而然的有了更高的廣度與深度。

  他的判斷並沒有出錯,只是很多人,哪怕明知道什麼是對的,也只能往錯的地方去走。

  他既爲此痛惜,何嘗算是高高在上?

  如果錯誤是一種常態,指出正確之人是否也會顯得脫離大校�

  這個時候,顧擔忽然就想到了墨丘,想到了墨家。

  在大月當初的那個情況之下,墨丘何嘗不是那樣的人呢?

  他不切實際,他脫離羣校且ㄏ录鎼鄯枪プ鳡懩业暮诵挠^念。

  他最正確,所以也最錯誤。

  間接導致禽釐勝帶着墨家大部分離開夏朝。

  道路就在那裏,直指終點的路,不見得會更好走。

  心之有感間,顧擔渾身的氣息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他的氣血咿D更加融合順暢,如果說此前哪怕刻意壓抑之間,只是將氣血盡數封堵,不顯露在外界。就如同一片燃燒着大火的森林,只要外界迷霧夠多,將其隔絕,旁人自然視之不見。

  而此時心有所悟之中,他的氣血竟像是與周遭融爲了一體,已無需刻意隱藏遮蔽,也不會使得外界有所感知,他本身似乎也成爲了天地間的一部分,接近何物,便是何物在接近於他。

  這是……悟道!

  道法有云:天人合一。

  顧擔並未直接達到那般境界,因爲他尚且無法掌控整體,不是操縱大勢之輩,但卻已經理解了其中的幾分真味。

  個人與整體之間,目標與現實之別。

  不再拘泥於形勢,而是徹底理解了其中的關係。

  他的所有經歷、遭遇,見過的人,遇到的事,終將成爲滋養他成長的養料,在某一天開花結果。

  “小姑娘,大鯉爲什麼不直接飛過龍門山口呢?是他們不想麼?”

  在顧擔頓悟之際,莊生卻是自然而然的開口接過話題。

  “大鯉是魚呀!魚自然是不能離了水,再說它們又不會飛,哪裏能夠飛過龍門山口呢!”

  小傢伙瞪了莊生一眼,這傢伙不會真是個傻子吧?

  “是啊,大鯉是魚,所以離不得水。但江河無數,爲何偏偏要癡迷於長河,爲何偏偏要飛渡龍門山口呢?”

  莊生說道:“人居天地之間,蜉蝣而已。有些蜉蝣看到了山,便自覺山是一切;有的蜉蝣看到了水,便認爲水爲畢生所求。

  人生於世,同一種東西,每個人看到的,也不一樣。

  是否也會像是那些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樣,爲此拼盡一生?”

  莊生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

  “你……”

  小姑娘氣得一口銀牙都咬了起來,這都什麼跟什麼嘛!

  明明說的是仙人的事情,怎麼就忽然拐了那麼遠呢?

  分明是在胡攪蠻纏!

  正要訓斥一番眼前這個怪人不說人話,忽然一道熟悉的,暴怒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憐兒!!!”

  只聽一聲爆喝,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來,二話不說的將小姑娘給抓了起來,赫然是她的父親。

  這小傢伙趁着雷雨初歇,竟敢趁機跑來這裏跟那兩個怪人湊近乎!

  不怕他們沒本事,就怕他們真的有本事!

  “兩位,實在不好意思。小女年幼,性格活潑,常有超出意料之舉。家中雖是多有管教,卻也無法約束其天性,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中年男子極爲客氣的說道。

  如果說一眼看出憐兒實力,出聲提醒可能還算是巧合的話。

  那雷雨下了那麼久,唯獨這兩人不下山,無疑說明了對方藝高人膽大。

  若小傢伙不明事理,不小心惹怒了兩人,怕是喫不了兜着走,萬萬得罪不得。

  “哈,無事無事,我還要謝謝她呢。”

  顧擔從悟道中醒來,心情大暢,哪裏會有半分怪罪?

  左思右想了一下,見到那中年男人腰間的玉佩,問道:“玉佩可否給我一下?”

  “嗯?”

  中年男子一怔,當即解下腰間玉佩,極有見識的說道:“此物就當做是給二位的賠禮。”

  “非也非也。”

  顧擔搖了搖頭,接過玉佩之後,指尖一道青芒一閃而逝,隨即奉還給那中年男子,道:“此玉佩可讓她貼身攜帶數載,可緩氣血之疾,不出大礙。”

  玉佩再度落入到手中,竟出乎意料的讓人感覺到分外舒適,似乎身軀都隱隱受到了幾分滋養。

  中年男子心下大嚇,心知這是遇到了真正的高人,不僅沒有怪罪不說,反而有了贈禮!

  他這個不聽管教的小丫頭,卻是討得了對方的喜愛。

  當下栈陶恐的接過玉佩,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連忙說道:“還不快謝謝這位……前輩!”

  “什麼嘛!他只是將爹爹的玉佩又還回來了呀!”

  小傢伙尚且不知發生了什麼,噘着嘴滿臉不願。

  直到玉佩被系在脖子上後,小傢伙才後知後覺,驚訝的咦了一聲,“身體……好像舒服了很多?”

  聽聞此言,中年男子大喜,“還不快快叩首!”

  “別。”

  顧擔揮了揮手,渾不在意的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此大禮。龍門奇景就要來了,還是看正事要緊。”

  那枚玉佩之中,他塞進去了一滴青木液,慢慢消化,融入那小姑娘的身軀,大概需要好幾年的時光,倒也能夠幫助她解決自身氣血進境過快的問題,算是一份小小饋贈。

  “是,是。”

  聽聞此言,中年男子眼中遺憾與慶幸之色皆有。

  什麼叫高人?

  這就叫高人。

  施恩不圖謝,隨手化迷津!

  即使自己的女兒乃是凡塵中數百年難以一遇的練武奇才,也沒有過多的訝異,真正的正事兒,反倒是十五年一次的魚躍龍門。

  這一次中年男子並未拉着女兒再換個地方,而是畢恭畢敬的站在兩人的身後,目光注視向龍門山下。

  今日天朗氣清,要不了多久,那羣修整了一夜的大鯉,會再度向着龍門山口發起衝擊。

  日上三竿。

  龍門山上再度略顯熱鬧了起來,比起昨日暴雨連綿之下的小貓三兩隻,今日來的人便要多上許多,甚至有人爲了爭搶個位置吵鬧起來。

  但顧擔這裏倒是無人打擾,大概是那個中年男子身上的衣着本身就極爲華貴,寶劍懸腰間貴氣難掩,甚至還有着幾分殺伐氣在。

  懂得‘見機行事’的人並不少,倒是沒人敢過來讓他們讓出個好位置,省卻了些許微不足道的麻煩。

  終於,某一刻,山腳下的大鯉們似乎是修養好了,再度開始向着龍門山口發起衝擊。

  “咦?”

  目光一掃之下,顧擔發現了那些大鯉與昨日有些不太一樣了,雖然這種變化頗爲輕微,但他的目力何其驚人,自然不會忽視掉這些許不同。

  昨日之前那些大鯉多爲泥黃之色,唯一稍稍顯露些許金芒的,唯有其背部的一道金線。

  可今日,甚多大鯉的身上泥黃之色似是褪去了不少,不再暗沉,略略泛着一絲明光,倒是貴氣和華麗了不少。

  似是真在雷雨之中渡過天劫,得到了什麼好處一樣!

  驀然間,顧擔回想起了莊生所說的話。

  ‘大鯉四海巡遊,終生不息。便是休憩之時,身軀仍舊擺動不停,鍛造了它們堅實柔韌的身軀。

  其吞泥沙、食五金,刀斧難傷而鱗堅似鐵。

  胃中有囊,蘊五金之息,利神兵堅鐵,於凡塵而言是鍛造兵器的絕佳材料,對它們自己而言,危急時刻亦是療傷寶藥。’

  恐怕,那五金之息,不止是療傷寶藥。

  還可溶於身軀,強化己身。

  果不其然,今日再度向着龍門山口飛躍的大鯉,看模樣分明比昨日略略消瘦了許多,身軀卻更爲有力。

  最快的那一頭大鯉,甚至藉助着山壁,逆着瀑布騰躍了足足五十餘丈的距離,成功渡過了一半。

  某一個時刻,顧擔甚至認爲它很有機會成爲第一頭跨越龍門的大鯉,但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如此之高聳的地上摔落下去,就算是摔在水面之上,按理來說也該屍骨難存,可那泛着金光的鱗片竟硬生生的承載了一切,這凡間的生靈,果真足以讓人震撼不已!

  不僅僅只是奇景,就連它們本身,就擁有着一份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怕是都快要接近仙道中所言的‘妖獸’級別。

  又一次偃旗息鼓,休養生息之後,莊生極爲篤定的說道:“明日,大鯉便可越過龍門。”

第341章 鯉越龍門!

  “明日?”

  顧擔眉頭微挑。

  龍門口高尚有百丈,今日也不過才渡過五十丈的距離,就花費了兩日時光。

  按理來說,越往上合該越是艱難,怎會明日便可越過這片懸崖峭壁,飛渡龍門?

  “孔兄且看便是,若是說了出來,便少了其中趣味。”

  莊生自是不止一次的欣賞過鯉躍龍門之景,此時笑而不答。

  只有親眼所見,纔能有自身感悟,鯉躍龍門既可被稱道爲凡塵奇景,自然有不俗之處在。

  終於,在顧擔的殷勤期盼之間,第二日終於是來了。

  這一次,那些大鯉的身上黃濁之色幾乎盡數褪去,鱗片呈現出金黃之態勢,哪裏還有先前那般‘土包子’般的感覺?

  簡直像是洗盡了鉛華,露出了其內的真金白玉一般。

  大鯉們再一次朝着龍門山口發起衝擊!

  尾部拍打,昂然修長的身軀便翻滾間向着更高處騰躍而去,接連不斷,你追我趕,延綿成片,蔚爲壯觀!

  再度用五金之息強化過一次的身軀比昨日更爲堅實而有力,鱗甲摩擦在山石之間,便發出了好似金鐵交擊般的聲響。

  一隻又一隻大鯉拍打在山岩之上,便好似一陣陣的擂鼓聲遍傳四野之間,組成讓人自覺震撼的樂章。

  在臨近夏日,幾近金黃的陽光之下,每一隻大鯉身上的鱗片似乎都在綻放着不朽光華,向着更高處發起鍥而不捨的衝擊。

  但,不止是人力有盡,大鯉的力量,亦有盡頭。

  即使數次嘗試,距離龍門山口最近的那頭大鯉,尚且有近乎四十丈的高度,雖然這已經極爲驚人,可顧擔也能夠清晰的看到,陽光照耀的那片大鯉身上,尾部的鱗甲已再度呈現出破碎之態勢。

  這般衝刺,對於肉身的消耗委實不小,大鯉的身軀又是那般龐大,一次失敗,再砸落下去,便是強化過的身軀,也可稱得上是傷筋動骨,又能受得了幾次?

  讓宗師過來這麼摔下去兩次怕都是要了人命,就算大鯉憑藉着種族天賦硬生生抗住了,餘下的四十丈,它們拿什麼闖過去?

  難不成,真的還有變化?

  顧擔眼中浮現出濃濃的疑惑之色。

  以他對武道的認知,不難看出來大鯉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軀極限,手段盡出也只能到此爲止,談何飛躍龍門?

  百丈之高,對一羣魚——即使是大魚而言,也合該是一道不折不扣的天塹。

  妄圖發起挑戰,多是不自量力纔是。

  若他身在其中,可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