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32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墨丘笑了笑,“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治病救人可不比行俠仗義低上一等。若顧兄能夠藉此破開仙石奧妙,也是一大幸事!”

  “我……”

  “好了,豫州之行身心交瘁,還需好好修整一日。明日進宮面聖,顧兄可莫要打攪我睡覺。”墨丘擺了擺手,完全不給顧擔說話的機會,轉身走進自己之前居住的房屋休息。

  手持着靈石,顧擔忍不住一陣愣神,終究明白了墨丘的意思。

  墨丘雖願爲天下蒼生奔走,可難保宗明帝究竟如何做想。

  拿到墨丘送的仙緣之後,宗明帝是否會願意偃旗息鼓?

  這其實是沒有絕對把握之事。

  天威難測,墨丘的好意也可能會成爲一廂情願之舉,反倒丟了身家性命。

  這世道,從來不是說你的初衷是好的,就可以做成事情。

  贈與他的靈石,是最壞的打算。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墨丘推開墨家武館的大門,看了一眼在身後的顧擔,揮了揮手,毫不猶豫的向着皇宮的方向走去。

  墨家成敗,在此一舉。

第47章 兩個孩子

  目視着墨丘遠去,顧擔手掌緊握。

  敢爲天下先,不是說說而已,是要拿命去賭一個機會。

  哪怕可能滿盤皆輸,也在所不辭。

  顧擔只能爲自己的好友獻上祝福,祝福他能夠成功歸來,帶領墨家真正強盛起來,再去踐行墨家之義,而非出師未捷身先死。

  那拳頭大小的靈石就在身旁,無數人求之不得的機緣握在手中,顧擔卻始終靜不下心來。

  “成功自該歡喜,失敗也要想辦法保存些墨家的人,不能讓墨兄的努力白費。”

  最終,顧擔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定心緒,關上大門,轉身回屋。

  靈石在手,觸感溫良。

  那絲絲縷縷極其細微的靈氣哪怕他未曾主動求取,也會自然而然的發散、蔓延,頗爲活躍。

  《驚蟬》按照特定的脈絡咝衅饋恚軌蚋惺艿绞种徐`石的力量確實在增幅着己身,可效果極爲細微,與自行逸散幾無差別。

  這種被動的經受靈氣洗禮,終歸太過緩慢。

  而驚蟬本身是上品武學,並沒有主動吸收靈石中靈氣的能力。

  放在江湖中足以掀起一番廝殺的上品武道功法,對仙道不頂用。

  “果然如此。”

  顧擔並不失望,心中早有預估。

  他從枕頭下拿出另外一卷書,珍而重之的將其打開。

  此書正是清平子曾贈予他的《青玄真君渡靈法》!

  當時太醫令龐琦和林御醫慘遭三皇子殺害,他自清風觀中尋覓清平子相助所得。

  只怕是清平子當時也未曾料想過,天上還能落下靈石。

  不過這倒確實爲顧擔減少了許多麻煩,若此物真的有用,那枚破丹藥的事情也就算了。

  按照渡靈法的指引,顧擔手持靈石,放空心神,嘗試着感受那玄之又玄的空明之所在。

  不知過去了多久,顧擔猛然感受到屢屢溫良的氣流自手掌處湧入身軀!

  可靈氣並未按照渡靈法之所言需要繼續凝聚,努力存於丹田,而是自行融入顧擔的身軀之中。

  體內的真氣面對那薄弱的靈氣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任由靈氣緩緩盪滌身軀,一種極爲舒適暢快的感覺自心底生出,讓人心曠神怡。

  特別是五臟處,成爲了靈氣蜂擁而至的主場,渡靈法所吸收的靈氣基本被五臟消耗了個七七八八,只有極少部分沒入身軀各處。

  等到顧擔再度睜開眼時,似有一縷精芒自眼眸中一閃而逝。

  輕輕的握緊拳頭,體內真氣圓融無比,再無半點阻塞之感,真氣在自發而緩慢的流轉着,心念一動之間如臂指使,渾然若一。

  筋骨大成,氣血如龍;練髒圓滿,真氣自行!

  哪怕此後再不修行,真氣也會不斷的去打磨身軀,也就是武道的最終境界,凝髓。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他已算一舉邁入到了武道宗師之境,後續只要不斷打磨,終能抵達終點。

  除了練髒圓滿外,顧擔還能夠感受到一種身軀的“飽漲感”,不同於喫完飯後的漲肚,是玄之又玄的特殊感覺。

  再看手中的靈石,其內的白色霧氣已大約少去了一半!

  “靈氣滋養身軀可比任何凡俗間的藥物都強多了。”顧擔忍不住感嘆。

  這一塊靈石便讓他少去了數年的苦修功夫,也難怪世人都愛求仙問道。

  武道之進境跟修仙比起來,實在是太慢太累太難,哪裏比得上盤膝打坐吸收靈氣來的輕鬆快活提升大,無病無災無風險?

  當然,這也是因爲他的身軀第一次經受靈氣洗禮,效果非凡所致,這種靈氣對身軀的強化和增幅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第一次總是不同的。

  走下牀舒展一番身軀,顧擔驚訝的發現太陽已然將要落下。

  遠方天際的落日橙紅廣闊,哪怕即將落下,餘暉亦能渲染朝霞萬里,送人間一場驚鴻美景。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落下的太陽終會升起,讓人不必因短暫的黑夜而感到恐懼不安。

  “修行無歲月,寒盡不知年。”

  顧擔感慨一聲,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着皇宮之所在望去。

  墨丘已入皇宮一天,此事是成是敗,可能已經有了結果。

  心中原本的喜意快速淡去不少,現實終歸是人最先需要考慮的。

  “如果以我的進度爲依據,墨兄拿到的那些靈石雖然不俗,可哪怕全都用在一個人的身上,也最多隻是再堆出一個武道宗師,這還是每次效果都不減半分的情況下最好的結果。”

  顧擔認真思量着天降隕星可能帶來的影響,最後篤定。

  根據墨丘的說法,這次落在豫州的隕星不算特別大,他的收穫大概佔了兩成,這已殊爲不易!

  以此推算,除非那羣流星雨全都是靈石,而且被一人所得,纔有可能借此堆出來一位“仙人”。

  天地間不存靈氣,僅僅靠着夜降天星帶來的影響,最終也註定只能是曇花一現。

  “還有方士,清平子!”

  顧擔又猛然想起了清平子,在不存靈氣的時代,清平子卻特地贈予了他一本修仙的法門。

  在當時固然一文不值,可深想一番,對方必然知曉某些奧祕,不然爲何會總說留個善緣?!

  清風觀,水很深!

  “顧兄在否?”

  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顧擔先是一喜,隨即反應過來。

  這聲音是公尚過的。

  “稍等。”

  顧擔打開院門,卻是驚訝的看到公尚過手中竟是抱着一個嬰孩,另一隻胳膊上纏着白色的繃帶,還是他特製的。

  “你有孩子了?”顧擔訝然,豫州之行纔過去三個月有餘,時間差的有點多啊!

  公尚過俊逸的臉龐都忍不住抽了一下,方纔說道:“這孩子是墨兄救的,其父母已被人所殺害。我今日趕來皇都,收到墨兄留下的消息,孩子說是要養在你這裏。對了,還有一個人也託你代爲照顧。”

  說着,他指向身後,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平平無奇,注意到顧擔的目光,含蓄的點了點頭,並不開口。

  “他名叫荀軻,是豫州之行墨兄收下的最小的一位弟子,也先在你這裏待着吧。”

第48章 俠義從仁

  “墨兄送來兩個孩子讓我照顧?”

  顧擔多多少少有點懵。

  特別是看到公尚過懷中那個可能剛剛出生不久,還在襁褓之中的嬰孩,頭都大了。

  他哪有什麼照顧孩子的經驗?這麼小的孩子,在別人懷中看着是有趣和可愛,輪到自己照顧嘛……怕是有苦說不出。

  “是啊,顧兄有醫術在身,可保孩子不至於早夭,放在你這裏最合適不過。”公尚過肯定的說道。

  這個時代,孩童的夭折率極爲恐怖,特別是幼年之時。

  即使是皇室的孩子,哪怕得到最好的照顧都經常早夭,尋常百姓即使窮的底朝天還要多生多育,其中也有幾分這個原因。

  寧願多出來的孩子被餓死,也不敢去賭生一個能幸叱砷L起來的概率!

  顧擔家傳御醫,醫術方面在這樣的時代也算登峯造極,可他的生母還是在誕下他後而死,非此時人力所能救助,無力迴天。

  屁股大好生養,聽來可笑,實則是民間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從這方面考慮,將孩子放在他這裏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大不了再請個奶媽餵奶。

  “好吧。”

  顧擔輕嘆一口氣,實在無法拒絕。

  墨丘願爲黎明百姓奔走,不顧自身安危,臨走之前託付給他的孩子,也多少是一個念想。

  從公尚過懷中接過小小的嬰孩,顧擔輕輕掀開襁褓一角看了一眼,是個男孩,於是問道:“他有名字嗎?”

  “名字……”

  公尚過想了想,見到遠方橘紅落日即將沒入黑暗,漫天紅霞空留半縷餘煙,天際渺渺無窮,獨自承載一切,默然無聲,一時間脫口而出道:“叫蒼如何?”

  “蒼?很大氣的名字。”

  顧擔點了點頭,“那就叫墨蒼?這……”

  墨蒼,那可就是黑天了,屬實是不怎麼吉利,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起名美學。

  公尚過也是連連搖頭,墨姓蒼名實在不合適,不由道:“既是顧兄收養,不如叫顧蒼?”

  “那就太大了。”

  顧擔認爲不妥,“就先叫蒼吧,姓氏以後再說,他還是個小不點呢。”

  “也好。”

  公尚過微微點頭,這些事情以後有的是時間去慢慢想。

  “先進來說話吧,我把孩子給安頓一下。”

  顧擔抱着嬰孩走到牀邊,想了想,將那尚且未曾吸收完的靈石放在了嬰孩的一旁。

  反正沒人吸收靈石也會不斷向外逸散靈氣,他此時的吸收也已飽和,倒不如便宜這個小傢伙。

  蒼很乖巧,不吵也不鬧,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顧擔,安安靜靜。

  公尚過和荀軻一同走了進來,顧擔又拿出茶水,冬日清寒,的確需要茶水來暖暖身子。

  “豫州之行情況究竟如何?墨兄的傷勢,是誰打的?”

  忙完這些瑣事,顧擔終於是問了出來。

  他雖未踏足豫州,可皇都自有消息傳來,花費錢財所打探的消息,莫不是說此時的豫州兇險無比。

  “知曉豫州被天星砸中的消息後,墨兄便開始召集墨者,本是想去豫州馳援災情。誰知又有消息說那顆天星是所謂的仙石,哪怕只是在其一旁,也可輕身不老。

  確定消息來源可信之後,墨兄心知此事事關重大,一個鬧不好便是九州傾覆之災殃,於是便星夜兼程,獨自一人率先向着豫州趕去,晝夜不息一連十日方纔趕到現場。”公尚過端着冒着暖氣的茶杯,臉上滿是敬佩之意。

  豫州距皇都有千里之遙,一路上大多地方多是山林險道,天星墜入豫州,豫州傳遞迴皇都的消息都歷經了足足十五日!

  這還是在策馬奔馳,星夜兼程,一路奔行在平坦官道和路旁驛站時刻可換快馬的情況下所用的最短時間。

  “奔行十日趕至豫州?!”

  顧擔眼瞳微縮,他雖料想到墨丘能夠後發先至,取得天星兩成極不容易,也沒料到墨丘竟能有如此大毅力。

  武道宗師的奔行速度的確遠超快馬,短時間內,即使是千里馬都得往後稍稍,連灰都喫不到。

  可這樣的速度是有代價的,真氣又豈能無窮無盡?身體就不會感到疲憊難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