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84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哦?”

  這倒是真的驚到顧擔了,雖然宗師在他眼裏也就那樣,可怎麼說也是凡塵頂峯。

  之前萬國商會提及宗師的時候,仙坊也不敢招惹信缃窬谷灰查_始讓宗師做牛馬了,非同一般啊!

  不過,老王隨口一說,顧擔便已明白過來。

  如今六處仙坊內的築基修士加起來,已經足足有三十餘位。

  再也不是小貓三兩隻的時候了。

  伴隨着時間往後推移,能夠突破的人靠着歲月苦熬,的確有機會晉升,人也自然是越來越多。

  如今的築基修士聯起手來,已經不怎麼怕引得宗師羣情激奮。

  更何況不周山脈仙道的出現,其實極大打壓了凡塵的練武信念。

  練武不成宗師,也就那樣。

  而想成宗師,最少還要四五十年的苦修,正常情況下能夠在五十歲之前成就宗師,都算是天賦異稟之輩。

  可問題是,想成宗師不僅有自身努力,還有個五行交感在那裏攔着,能成宗師的人,就能修仙。

  既然如此,爲何還要耗費四十五年的苦功來磨礪武道,然後修仙?

  那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算來算去,有條件的人當然會先來不周山脈試一試,哪怕下品靈根需要簽訂五十年的契約,其間進境緩慢,卻也是仙道中的積累,對日後有所幫助,不比修武更好?

  反正修武也得那麼多年,人家早就炙愫昧恕�

  時移世易,大有不同。

  這裏的仙道已不像是初生時那樣駑弱,需要給宗師幾分面子的時候了。

  這還不足百年的時間而已,若是再往後幾十年,宗師怕是也要被一視同仁。

  “我來的時候,還聽說這裏是人間仙庭,仙庭……竟是如此模樣。”

  顧擔頗爲感慨,卻又不好說。

  “嗨,說的是仙,可真正在裏面修行的,不還是一個個人麼?又能有多少不同之處?”

  老王說道:“仙緣仙緣,上頭的人也要緣嘛!”

第298章 上了一課

  這番話說的倒是頗有哲理,也點醒了顧擔。

  人啊,總是容易對傳說中的事物報以極大的好奇心,也因爲距離感,便增添許多自己的揣測,理所當然的認爲從未見過的東西應該怎樣怎樣。

  仙道,何其高妙之物。

  連宗師乃至大宗師,在這條路面前都顯得那般渺小,以至於顧擔自己都犯了一個錯誤。

  仙道,不也是一個個人在其中修行麼?

  只不過修行有成者,被譽之爲仙。

  人間有如墨丘那樣的人,仙道就有墨丘那樣的人;人間有宗明帝那樣的人,仙道也必然有宗明帝那樣的人。

  無非是所在的高度不同罷了,其實都是人而已,最大的差別便是閱歷和掌握的力量不同,何以貫之一個仙字,便要高上幾等?

  不過是凡人的一場幻夢罷了,與水中撈月的猴子別無二致。

  無論是話本小說中的故事,還是切實的人間仙庭,真正組成他們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糾葛,愛恨情仇。

  凡塵中能夠看到的東西,仙道自然也能看到,無非是換了個形式。

  “哈。”

  當真點破掉那層虛僞的面具,顧擔輕笑一聲,不知該做何心緒。

  如果不周山脈當真是仙道降臨,或許真能有一番傳說中的仙家氣派。

  但很遺憾,這裏只是僥倖發現的一處塵世能夠修仙之地,距今也不過才七十九年罷了。

  這個時間放在凡塵中或許還算長久,可對仙道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七十九年前,第一個來到這裏的宗師,發現靈氣源泉的宗師,又比別的宗師要強上多少?

  這麼短的時間,這裏的原始積累都還遠遠沒有完成,更別說傳說中的仙家氣派了,那怕是還要相當不短的時光纔有可能出現。

  就連夏朝,都花費了足足一代人的時間才讓凡俗強盛起來,那還只是一個世俗的皇朝而已,仙道想要真正興盛,又該多久?

  起碼如今用現世的目光去度量這處‘人間仙庭’,並不會出什麼差錯,不必將其當做多麼高不可攀的存在。

  僅憑這番言語,給他的錢財便已值得。

  解開虛浮的面紗,方纔足夠真實。

  “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以想明白的事情,腦子多轉幾個彎就能明白過來,就算一時沒有發現,多看兩件事也就明白了。”

  老王相當健談,既然收了人家的錢,他的態度那就沒的說,“等會還有更讓您驚訝的呢。”

  “什麼?”

  顧擔有些好奇。

  “嘿,等會您瞧瞧,提前說就沒啥意思了。”

  老王賣了個關子,又看了看天色,道:“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先帶您進山去。”

  他的脖子上掛着一個哨子,走到一處孩童的隊伍前,猛然一吹。

  “都給我聽好了,上山跟不上的,自己留在原地不要亂動,連這點磨難都經受不住的人,也配修習仙道?”

  剛剛還和顧擔笑談的老王,此時已是凶神惡煞。

  一羣最大也不過十八歲,最小不過十餘歲的孩子,哪裏能夠經受得住這樣的恐嚇,一個個皆是噤若寒蟬。

  “走,出發!”

  僅此一句吆喝,老王便已經一馬當先的向着不周山脈攀登而去,連回頭看一眼都欠奉。

  不過也沒忘了偷偷招手,示意顧擔跟上。

  “你就是這麼帶的人?”

  顧擔的確有些大開眼界。

  這些孩子,雖然肯定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修行,但畢竟裏面有可能會出現仙苗,這樣去做,未免也太簡單粗暴了些。

  “嗨,您是不知道情況,僧多粥少啊!這些小傢伙不管有沒有天資,但凡跟不上的,那都是沒有。”

  老王嘴中叼着根草,滿臉無所謂道:“就算真沒招夠人,無非是多跑幾趟的事兒,規矩不能壞。”

  “這裏面還有規矩?”

  顧擔好奇。

  “自然是有的。這麼說吧,一百個孩童裏,都難出一個有機會修仙的,就算出了,也極有可能是下品靈根。”

  老王臉上升出一絲嘲弄的笑容,道:“下品靈根是幹嘛的?籤五十年契約給大人們種東西的!喫不得苦怎麼能行?

  現在爬個山都要死要活,等發現自己能修仙了,還能老老實實幹五十年的活兒不成?萬一再攪鬧出什麼天大的亂子來,我們這些引路人也得倒黴,不得不這樣先揉一揉他們的脾氣。”

  好傢伙!

  顧擔心中直呼好傢伙。

  原來這裏面還有這樣的門道在,倒的確是長見識了。

  接下來顧擔便不再講話,既然這已經是所有不周山脈仙坊引路人的暗中規矩,那就沒什麼好說的,早已在暗中約定成俗。

  默默的跟隨了老王一會兒,顧擔發現老王的速度也頗有講究。

  不快,也算不得慢。

  大概就是十二歲孩童拼盡全力能夠墜在身後的程度。

  不周山脈被開闢出了不少的小道,足夠這些孩童自己往上爬,倒也不是真的隨便選個山路捉弄他們。

  但人的力氣是有限的,這些孩童大多不過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又能夠堅持多久?

  果不其然,沒有一會兒功夫,還能夠墜在老王身後的孩子已經不多了,而且全是大孩子。

  再這麼一路不停的走下去,怕是要“全軍覆沒”。

  不過,這一次顧擔沒有再問。

  這段路老王絕對是駕輕就熟,不知跑了多少趟,他能看到的東西,對老王來說大概是再簡單不過的日常。

  果不其然,大概又走了一會兒,老王猛然站住,回頭往後一看。

  還能跟在身後的孩子已是寥寥無幾,莫不是臉色通紅,滿頭汗水。

  “呵,就你們這羣人,也想修仙?爬個山都累成這樣,要不滾回家喫奶去吧!”

  老王的嗓門極大,聲音遠遠的傳盪開來,在羣山中迴響一片,他不耐煩的吼道:“一刻鐘內,來不到我跟前的,都自己老實點滾下山去!”

  說完就尋了一塊方正的大石,剛剛好躺了上去。

  “喲,差點忘了您了。”

  進入狀態的老王剛躺下,就看到了顧擔,連忙起身,“您躺這兒休息一下?”

  “……”

  顧擔說道:“倒也不必。”

  山路雖然難行,可走的並不算遠,別說是大宗師,就算是身體好一些的壯年漢子來了,也遠沒有到走不動的程度。

  只是這段路,對於連發育都尚未完全的孩子來說,已稱得上遙遠的距離。

  一刻鐘後,能夠追到這裏的孩子大約只剩下了一半,幾乎都是年齡稍大的那一批。

  卻也都是累的氣喘吁吁,面色漲紅。

  老王半點也不留戀的從平坦的石頭上起身,毫不留情的說道:“繼續走!”

  這次大概只花費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身後還跟着的孩子便真的只剩下了小貓三兩隻,甚至已經開始了手腳並用。

  顧擔抬頭看了看前方的石階。

  嗯,高聳如雲,一眼望不到盡頭。

  別說是這羣孩子們,就算換個身體不錯的成年人過來,怕是都能把他們給活活耗死。

  莫非,這處寧坊今年的份額已經滿了,不準備再招收仙苗了?

  顧擔暗自思索。

  老王好像也發現了這一幕,臉色頓時就黑了,站在那裏目視山下,一言不發,表情簡直寫滿憤怒二字。

  好不容易爬到他跟前的孩子看到他的臉色,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有胸膛猛烈的鼓漲、收縮着。

  等了好一會兒,當大半數的孩子都已經艱難的爬過來之後,老王終於開口了。

  他大罵道:“你們這羣廢物,連爬山都這麼慢,怎麼敢奢求仙緣?你們也配?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樣子!一個個的,忘了喫飯還是忘了喫奶?你們簡直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次!”

  他不住的謾罵着,每一句都不帶重複的。

  吐沫橫飛,指指點點。

  好不容易爬上來的一羣孩子哪裏見過此等陣仗,一個個鴕鳥也似將頭深深埋下,只有老王不住數落、謾罵的聲音在山間迴盪。

  顧擔仔細看了兩眼,面色有些古怪。

  這這這……這是在“系披優”他們啊!!!

  都說人心不古,這特麼‘古人’也不是啥好東西,該會的東西真是一點沒拉下,甚至相當純熟,簡直渾然天成。

  一連罵了足足半晌,老王才惡狠狠的吐了口吐沫道:“最後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但凡誰敢再掉隊一次,我就一個個把你們都給扔下山去!”

  被訓了半天的孩子這個時候可謂是連呼吸都恨不得減弱到沒有的地步,哪裏敢有半分的質疑?

  老王再度轉身,繼續向着山上攀登而去。

  顧擔悄悄靠近他,低聲問道:“你這麼搞,萬一這裏面真有幾個能修仙,又記仇的,不怕來日找你算賬?”

  “這才哪到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