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78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四歲的孩子已經開始記些事,自然是又哭又鬧。

  於是理所當然的毒打加身。

  因爲最初的掙扎過於厲害,買下他的那戶人家甚至用繩子拴住他的脖子,另一頭綁在房樑上。

  這樣就算是那戶人家出去務農,他想跑除非將自己給活生生勒死,不然怎麼都不可能解開繩子。

  再後來大概只過去了一年,那戶人家的主心骨去河裏游泳,竟不知怎的被淹死了。

  而他,則又被賣到了另一戶人家。

  這還沒完,第二次被賣之後,商已經學的很是乖巧,起碼他懂得不再當着人面上又哭又鬧的事理。

  他表現的很是乖巧,於是博得了第二戶人家的信任。

  兩年之後,由於自己的乖巧表現,已經偷偷暗中積攢了些許錢財的商,偷偷跑了。

  但很遺憾的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實在是過於顯眼,他能跑到哪裏去?

  努力奔行一天一夜,第二天就被同村之人找到,抓了回去,被活生生打了個半死。

  其間到底有怎樣的經歷,恐怕唯有商自己明白。

  他的邭獠恢呛眠�是不好,在第三年的時候,第二戶收養他的人家,得了不治之症,又死了。

  有人開始說,是他剋死了人。

  又是一頓毒打之後,商又被賤賣給了第三戶人家。

  這一次的商差不多也該徹底死心了。

  但他沒有。

  他在逐漸長大。

  他變得沉默寡言,觀察着周圍的一切,觀察着每一個人。

  這一次他發現了自己當初計劃的可笑。

  一個近乎於與世隔絕般的小山村,方圓幾十裏地,僅有少數幾個村落,而且他們大多熟識。

  山路對於孩子而言,跑上去與等死無異,常走的小路那就是自找沒趣。

  進來這裏,小孩子還想跑?

  癡人說夢!

  這裏的人挨家挨戶都有所串通,若有商旅過來,還會紛紛打掩護,他們這些被買來的傢伙,更是嚴禁出門。

  是的,他並非是獨一個被買過來的孩子,只是不幸中的那一個罷了。

  按照這裏的人的習俗,他必須結婚生子之後,才能略略放鬆這種看管。

  唯有等到自己的孩子也長大之後,纔算這個村落的一部分。

  那幾乎就是把命都栓在這個村落了,將被徹底同化。

  如果沒有外來的因素,他此生都再沒有了半分的希望。

  但機會,還是來了。

  窮鄉僻壤之地,連商旅都甚少前來。

  可有人願意過來。

  墨者!

  在商十一歲的時候,有墨者來到了他所在的小村落。

  當時的他,正在田裏務農——不幹活,會被打。

  有外人來此,按照以往的慣例,他會被丟到房間裏,不許出來。

  但當時墨者來的突然,距離他不過百丈。

  而在那個時候,十一歲的他已經訂婚,最遲下一年就要與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子‘喜結良緣’。

  機會只有一次,是生是死,僅此一次。

  商握緊了農具,拍死了想要抓他回去的主人家。

  憤聲疾呼。

  “冤屈在此,墨者可救?!”

第294章 一籌莫展,手足無措

  商獲救了。

  並且被免去了殺人的刑罰。

  但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又要如何去消磨呢?

  夏朝如今確實很繁盛,可再繁盛的國度,都不代表陰暗處沒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大趨勢的奮勇向上,不代表個人的不幸就能夠避免。

  很遺憾,他就是那個倒黴蛋。

  獲救之後,商費盡千辛萬苦,回到了自己記憶中的家。

  可家中已然無人,只剩下孤零零落滿塵土的院子。

  他的父母爲了尋覓他,已經變賣了家產,遊走四方,希望能夠找到他。

  於是獲救的商加入了一隊商旅,好賺取錢財,同樣四處尋覓自己的親生父母。

  他的確是找到了父母的行蹤,只要一直沿着父母曾經的足跡便可。

  可他的父母已經死了,因爲他們真的找到了當初的人牙子,那樣的人,是敢搞出人命的。

  哪怕後來因爲殺人案的緣故,人牙子已經被端掉,可死去的人要怎麼辦呢?

  商舉目茫然。

  他連自己的家都沒有了。

  思前想後,商本想加入墨家。

  結果一打聽方纔知道,真正的墨家鉅子已經帶着大批的墨者離去了,如今是儒家的時代。

  儒家?

  那是什麼東西?

  相比之年幼時父母常常提及,當做睡前故事講給他聽的墨家而言,他對儒家,當真一無所知。

  好在,他很勤奮,也很聰慧。

  他用自己掙來的錢財果腹,然後淘書。

  經常會有儒生講道,他都會湊過去,邭夂眠�能夠得到施捨的粥。

  夏朝富足,只要肯幹活,怎麼着都是餓不死的。

  也因爲與底層接觸極多的關係,商有了一套自己的邏輯,對於底層百姓,他認識的尤爲深刻。

  以至於後來聽到荀軻要講道的消息之後,他變賣一切,走上了皇都之路,方纔有了在天下學宮的一場質問。

  “這小子……也難怪如此極端。”

  聽完關於商的身世和經歷,顧擔若有所思。

  年幼時的遭遇,讓商對人之惡有了最深刻的瞭解,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山村裏的經歷,又讓他飽受痛苦,當沉下心來思索這一切後,自然也就對仁、義、禮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感興趣。

  墨家不復往昔,儒家不符合他的胃口,那就自己想出個新的理念出來。

  他極端認同荀軻所言的“人性之惡”,卻又對教化之事嗤之以鼻。

  因爲他很長的一段時間,自己就成爲了貨物,哪裏算的了什麼“人”呢?

  在那個小山村裏,如果沒有突如其來的墨者造訪,仁、義、禮,要從何處尋覓?

  當時的情況下,一個十一歲的小傢伙,如何要解救自己的命撸�

  沒有辦法。

  他再聰慧,也註定無有解脫之時。

  他將自己最絕望的經歷套在了整個天下,最終篤定,化作四字:爭與氣力。

  弱小者可憐與否,悲慘與否都是無關緊要的,力強者方能勝之。

  雖然他自己就是被墨者解救出來的,可對於那處小山村的人來說,那位墨者何嘗不是力強者?

  強弱相擊,自然是強者勝之,此後如何發落,全憑強者一念之間。

  於是,他誕生了自己的理念,並且在天下學宮中,質問與荀軻。

  在他看來,仁義禮都不過是遮羞布而已,那羣刁民根本不配,也完全無法理解,就該狠狠用法來懲戒他們。

  不懂沒有關係,痛過之後就懂了,還不懂那就下輩子再找機會。

  “我聽聞:橘生淮南則爲橘,橘生淮北則爲枳。”

  夜色之下,顧擔依靠着身後的柳樹,緩緩道:“商深知枳之苦澀,因此不信橘之酸甜啊。”

  “此言是極。”

  荀軻亦是點頭。

  商自然是有才能的,只是這份纔能有些過於極端。

  發生在個人身上的不幸已經無法彌補,可若是將個人身上的不幸放之於天下,那又何嘗不是天下的不幸呢?

  當初豫州夜降天星之下,家在豫州的荀軻父母被殺紅眼的武者所害,他也沒因此憎恨全天下的武者啊!

  同樣是被墨者所救,同樣是父母被害,荀軻仍有仁心大愛,而商,已經冷酷起來,且不再信任每個人。

  法只是工具,而他卻想將工具牢牢套在每個人的頭上去,一切都按照工具咿D。

  這纔是說他極端的根源之所在。

  “那就交給你麻煩了。”

  顧擔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下,一飲而盡。

  荀軻的能力,顧擔自然是認可的。

  在他的手底下,足以對商重塑一番,未來未必不能光輝萬丈。

  如今的商雖飽經世事,卻宛如剛剛出鞘的劍鋒,鋒芒由甚,不見半分收斂,還需重新打磨洗禮。

  但夏朝之事,顧擔已是甚少關注。

  夏朝還在變得強盛,在肉眼可見的未來裏,荀軻也將作爲夏朝的新一任守護者,帶領夏朝繼續強盛下去。

  當初的承諾,他已做到。

  如今,僅剩下身旁這寥寥幾人作爲陪伴。

  也沒多少日子了。

  夜色徽侄鴣恚鹤又幸仓饾u變得靜謐。

  顧擔沒有再拿起書來看,因爲夏朝所以關於修行的書籍,他已盡數閱覽過。

  白蓮觀想圖至今還在每日修習之中,但第五瓣蓮花卻遲遲沒有任何的動靜。

  就連他的肉身在經年累月的洗禮間似乎也已經到了瓶頸,顧擔近年來已經許久未曾感受過自身有所進境了。

  他似乎真正意義上抵達了塵世的頂峯,無論是肉身、真氣,乃至神魂,都來到了凡塵之中的極限,武道之路,似乎到此而止,再無法向前一步。

  夜色深邃,精神卻猶自振奮,左右是睡不着的。

  思來想去之下,心念一動間,顧擔呼出了面板。

  【壽元:106/299(+237586)】

  【青木化生訣:50067/1000000(+237586)馬馬虎虎】

  熟悉的面板展現在了他的眼前,除了數字本身的變動之外,已經無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