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69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換句話說,他現在跟顧擔打起來,如果不點燃血肉的話,怕是要被其無傷擊敗!

  當初能夠對他造成莫大傷勢的熔宗符,面對顧擔的護體真氣時,顯得不堪一擊。

  如今禽釐勝終於能夠明白,爲什麼熔宗符在面對顧擔時會顯得駑弱不堪,實在是非戰之罪!

  準確的說,如今的顧擔,已經不能再以塵世的標準去衡量。

  他的實力已經到了讓人望塵莫及的程度,起碼在武道上,他就代表着人間的極限!

  晉升大宗師,看似來到了跟他一個檔次,可這中間的差距,拿什麼彌補?

  他是沉下心來,又修習了近五十年的修行狂魔。

  攻防渾然天成,自成一體!

  到了這種程度,便是有宗師點燃血肉,恐怕也不能對他造成損傷,宗師最大的殺手鐧,在他的身上,失效了。

  “晉升大宗師之後,你的實力會在短時間內飛速拔升,這種速度會持續數年,然後逐漸減緩,剩下的便需要自己再尋找別的方法突破,或者直接改換門庭修習仙道了。”

  顧擔鬆開手掌,不遺餘力的提點着他們,“莫要覺得大宗師就定是當世無敵,強中自有強中手。只崇尚力量的人,難免會被更高層次的力量所擊敗,要懂得休養生息的道理。”

  他在告誡着後輩自己的理念,不爭一世,只求萬世。

  當然,尋常人一生畢竟有數,不可能都像他一樣不疾不徐,可過剛易折的道理,也不能不明白。

  “今有五錐,此其銛,銛者必先挫。有五刀,此其錯,錯者必先靡。是以甘井近竭,招木近伐,靈龜近灼,神蛇近暴。

  這是墨兄曾告訴過我的道理,現在我將它轉贈給你們。”

  顧擔一本正經的說道。

  現在有五把錐子,其中一把最鋒利,而這一把必定最先用壞。有五把刀,其中一把磨得最快,那麼這一把必先損壞。所以水最甜的井將最先被吸乾,高大結實的樹木最容易被砍伐,神靈的寶龜最先被火灼占卦,神異的蛇最先被曝曬求雨。

  越是掌控了力量,越是要有所警醒。

  這就是他能夠沉下心來的道理。

  大宗師之上還有先天,武道之外還有仙道。

  人不可自卑自賤,亦不可自視甚高。

  “我會注意的。”

  剛剛突破大宗師,就被顧擔狠狠的上了一課,甚至搬出了墨子的話,禽釐勝想不記憶深刻都難。

  “你們就先回去修整一下,過些天荀軻再過來。”

  顧擔擺了擺手,這些人畢竟都不是小孩子,提點一下也就夠了。

  他更擔憂的,其實是墨家。

  三天之後,荀軻來到了顧家小院。

  夏朝又誕生了一位新的大宗師。

  只是如今無戰事,兩位大宗師的消息也被隱瞞了下來,不顯於世。

  又過去了半年的功夫,墨家將要離去的消息,終於開始在民間流傳。

  更準確一點的說法,應該是墨家鉅子,要帶領着諸多墨者前去別的國度周遊。

  這一遊,怕是不得歸期。

  這個消息,立刻就引起了夏朝的軒然大波。

  墨家對於夏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哪怕如今儒家盡佔上風,甚至超過墨家成爲了當世顯學,乃至連商人中都出現了‘儒商’這個種類,大家心中還是覺得墨家更強一點,哪怕墨家的墨者明明是越來越少。

  事實證明,在安逸的環境之中,墨家並不喫香。

  越是苦難臨頭,越能見證人性的陰暗和光輝。

  在大月最絕望的時候,墨家站了起來,因爲一系列的原因,一小部分人成爲了墨者,拋頭顱撒熱血,自苦以極死不旋踵。

  但在富庶的夏朝,墨家在逐漸沒落。

  人有趨利避害的天性。

  而墨家,損己而利人。

  這是不符合人性之舉,哪怕當初因爲特殊的條件,讓墨家舉世矚目,到了如今,也是頹勢漸顯。

  禽釐勝能讓墨家還是墨家,卻不能讓世道還是那個世道,不同時期,不同選擇,這無需批判。

  如今反倒是沒有那麼高尚的儒家,開始遍佈四野,得人推崇。

  因爲儒家先修己,再助人。

  這一切,顧擔看的明白。

  但百姓不管那些。

  他們自己不願意做墨者,卻也不想墨者離開。

  夏朝多好啊,何必風餐露宿跑到萬里之外講學?

  離開了苦難的子民們已經過上了更好的生活,昔日的一切都已經可以成爲茶餘飯後的笑談,他們並不能理解禽釐勝的想法,因爲此時真正經歷過那段時光的老人,幾乎紛紛作古。

  各地都有人聯名上書,請求朝廷不要讓墨家走。

  甚至出現了萬民聯名請願的事情發生,不止一地。

  面對着“洶洶民意”,朝廷默不作聲。

  事實上,朝廷不喜歡墨家。

  畢竟墨家太能佔據道德高地,在道德上想和墨家碰一碰,除非自己也是墨者。

  偏偏這羣人因爲特殊的原因,地位也非同一般,如同懸頂之劍,時刻停留在夏朝大大小小的官員頭上。

  很多事情,衙門不敢管的,墨者敢。

  不僅敢,他們還能喊來宗師給你講講道理,至於下輩子有沒有機會聽,就不好說了。

  這樣一羣特權之輩,正常情況下是任何皇帝都無法容忍的。

  如非特殊的原因,墨家怕是早就被走狗烹了。

  現在墨家好不容易要走,還阻攔?

  他們恨不得拍手稱快!

  當然,禽釐勝要走,不代表所有墨者都要離去。

  夏朝自然還會有墨者留下,但沒有了宗師的帶領,沒有了如此堅定的且有本事的墨家鉅子作爲先鋒和魁首,再加上儒家這麼一個‘大敵’成長起來,餘留下來的墨者怕是很難在掀起什麼風浪。

  夏朝四十九年。

  已經將事情差不多安排妥當的禽釐勝,來到了顧家小院,前來辭行。

  他將帶着千餘墨者,周遊列國,講學述道。

  夏朝如今已經強盛,可定還有沉淪在苦海中的國度,尚未得見曙光。

  他要做的,便是將墨家之義,宣告於世。

  不忍世間苦,敢爲天下先。

  墨丘如此,禽釐勝亦然。

  這世上最珍貴之處,便是有人接過前人手中寶貴的經驗和重擔,繼續傳承下去。

  “顧先生,我要走了。”

  禽釐勝躬身對顧擔行了一禮,此前他從未如此正式的拜會過顧擔。

  “真要走啊?現在可是有無數民邢胍炝粝履銈儭!�

  顧擔說道。

  “有更需要墨者的地方。”

  禽釐勝笑了起來。

  來時不懼風雨,去時何畏人言?

  墨家在夏朝的使命,已經完成。

  顧擔盯着禽釐勝看了許久。

  墨家定義的天下之中,並不包括自己這個個體,但包括其他個體。

  所以犧牲其他個體的行爲都只是在犧牲天下的一部分來保全天下,不算義。

  而如果是犧牲自己,就不算是犧牲天下的一部分,所以是使天下獲益,算義。

  所以,不管從哪種方面,他都很喜歡墨家。

  但要讓他做墨者……顧擔也只能說很遺憾。

  “道德本身,其實是最大公約數,跟隨時代的變化,在不斷地轉變,但其內涵不會有所改變。道德其實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自己,如果人人都擁有道德,便不再是損己利人,而是互惠互利。”

  顧擔想了想,還是說道:“但很多人沒有道德,最大公約數便被破壞了,導致‘道德’本身似乎成爲了一個崇高的詞彙,是捨己爲人,是喫虧,是損害自身,這是不健全的。

  道德缺失的最根本原因,還是在於物質不平等、地位不平等,而非單純的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在這兩樣東西無法解決之前,越是追求道德,越會發現其中的艱難。”

  顧擔還是決定給禽釐勝一些提點。

  那都是他從歷史之中總結出來的東西。

  反正禽釐勝要遠行了,說出去一些,應當也不影響什麼。

  “所以,一羣人的道德崇高,並不能直接改變所有人,你要明白這一點,墨家之路,艱澀難行。”

  禽釐勝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最大公約數這樣的名詞並非不好理解,即使是第一次聽,聯繫一下也很容易想明白。

  至於這條路的艱難,禽釐勝早有體會。

  “吾輩之人,自當上下求索,百折不撓。”

  禽釐勝半點無懼,作爲墨家鉅子,他對墨家有信心,對墨者也有信心。

  這世道,總有人會發光的。

  禽釐勝離去了,帶着千餘墨者。

  他將奔赴更廣袤的世界,更遠的國度,傳播墨家的光輝。

  顧擔在夏朝的朋友,又少了一個。

  夏朝五十年。

  王莽慌忙的推開了顧家小院的門,急促道:“顧哥!婉容、婉容她……”

第287章 競相凋零

  王莽滿臉急切,心臟劇烈的起伏着,上氣不接下氣。

  “彆着急。”

  顧擔似有所料,“我們這就過去。”

  他伸手抓住王莽,下一刻,連空氣都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兩人近乎流光般消失在了原地。

  夏朝皇宮。

  一處帷幕隆起的牀榻上,許婉容氣息虛浮,昏昏欲睡。

  作爲完成過氣血見障的練髒大成武者,她的氣血卻顯得頗爲駑弱,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衰敗的氣息。

  當顧擔帶着王莽來到這裏的時候,許婉容聽到動靜,略略睜開了眼,略顯虛弱的說道:“見……見過顧先生。”

  “無需客氣。”

  顧擔掀開了帷幕,看着臉色出奇的蒼白的許婉容。

  當初那個風姿靚麗,身段窈窕的白蓮聖女已經不得見,如今躺在牀榻上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

  昔日足以讓明月失色的容顏,倒是還不算蒼老,只是有幾許皺紋遺留在了臉上,遲遲不肯散去。

  當年顧擔滅了萬國商會,萬國商會的奇珍盡數落入到了夏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