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62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能夠有如此盛大的規格,看來祭奠的也不是一般人。

  “是大月的一位皇子。”

  有知情者告知。

  “哦?”

  顧擔眉頭微挑,好傢伙,在夏朝祭奠大月的皇子,有點東西啊!

  提及這個,記憶中的某些東西好像被喚醒了,顧擔目光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公尚過。

  果不其然,公尚過目光幽幽,注視着江邊燈火,心神似乎都沉浸到了回憶之中。

  “二皇子?”

  顧擔湊了過來,提及一個人。

  準確的說,那個人,應該是公尚過的父親。

  “是他。”

  公尚過微微點頭,“當初他死在了這裏。”

  “聽你這意思,你好像不太喜歡他?”

  顧擔略顯詫異。

  仔細想來,公尚過也從未提及過自己家的情況。

  “他並不是什麼好人。”

  出乎意料的,公尚過開口便毫不客氣,“作爲二皇子,他既無讓人敬佩的頭腦,又無讓人崇尚的品德。不管怎麼看,皇位都沾不了一點邊,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便是青史留名。”

  提起這個,公尚過臉上露出些許不屑,“但除了青史留名的念想之外,他什麼本事也沒有,也就身份稍顯尊貴一些。所以在质康闹G言之下,他腦袋一熱,就敢跑到養心殿中訓斥宗明帝求仙問道罔顧百姓。

  可你要問他該如何對待百姓,他必然也只會說出些耳朵都聽出繭子的話,什麼勤政愛民、勵精圖治、仁厚禮賢……可你要問他如何去做,那是一點也不會的。

  被扔到羽州後,他初時懊惱,可民間竟有人稱讚起了他的賢明,說他能夠體察民情,大愛蒼生。

  於是便將心中的懊惱全都拋去,每日裏飲酒作樂,聘請各地的‘賢人’來自己的閣樓中,不斷地吹噓自己的‘豐功偉績’。甚至私底下予人錢財,懇請別人爲他著書立說……”

  公尚過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我也不知道羽州事發之後,他是爲何要留下來斷後的,怕是真信了自己的豐功偉績,被架了上去,不肯丟臉吧?”

  “自古以來,論跡不論心。”

  顧擔想了想,說道。

  論跡不論心。

  無論當初二皇子的初衷爲何,是不是隻想留點名聲,但他的存在,的確給了一些人希望,以至於到了今日,還有人感念他的事蹟,爲他定下了一場節日。

  他的確成功了。

  公尚過沒有再言語。

  他走到了江邊,撿起一個疊好的小白船,放在了江上。

  輕輕一推,小白船便盪開極爲細微的波紋,向前晃晃悠悠的隨波逐流着。

  跟浩大的江面相比,它固然不值一提。

  可也足以承載一縷懷念。

第282章 浪花淘盡

  小紙船向着遠方盪漾而去。

  那小小的漣漪,只在落下時擁有一瞬的光彩。

  紙船卸啵筛拼蟮慕嫦啾龋耘f顯得有些不值一提。

  這一天顧擔和公尚過留在這裏,完整的參加了一次羽州的節日。

  晚上有大型的篝火在江邊燃燒,映紅天際。

  很多人在此載歌載舞,有富裕的人家拿出錢財採購伙食,見者有份。

  據當地人的說法,這是要讓先輩看到如今他們生活的好日子,以告慰其在天之靈。

  顧擔在這裏不僅看到了夏朝人,甚至還有大青、大祈等國的子民,他們的服飾和夏朝風格自是有所不同,很好辨認。

  那些人也融入其中,似乎完全不知道這背後是怎樣一個辛酸的故事。

  時間啊,洗去了很多東西。

  在如今這個時代,幾國的百姓之間,仇怨已遠沒有夏朝立國時那般酷烈,越發繁榮的商業便是證據之一。

  節日,對很多人來說,也僅僅只是一個節日而已。

  第二天,顧擔和公尚過繼續騎着小毛驢,在羽州兜兜轉轉。

  當公尚過來到一處佔地頗大的殿宇前時,卻是被門口的護衛給攔了下來。

  “來者止步!”

  身着勁裝的護衛五大三粗,眼睛瞪起來的時候像是銅鈴。

  “嗯?”

  乘騎在毛驢上的公尚過卻是半點不怵,“爲何?”

  “此地殿宇正在修繕之中,暫時不對百姓開放,您想要參觀的話,還請等到修繕完成吧。”

  護衛看起來毛糙,卻還算是恭敬。

  原因自然是來自於公尚過已是鬚髮皆白,一眼看去便知乃是‘人瑞’。

  得益於儒家的關係,尊老愛幼放在夏朝如今也差不多能算是一個傳統了,這種上了歲數的老者,連見到皇帝都不必行禮。

  “修繕?”

  公尚過往側邊看了兩眼,果然見到推着石板的車從小門走過,“我就進去隨便看看也不行?”

  “上面說了,現在不對外開放。”

  護衛說道。

  “我不算外。”

  公尚過卻是有些執着。

  顧擔也大概看出來了,這裏,大概便是公尚過昔日的家。

  從皇都跑到羽州,他還是想過來看看的。

  “老哥,通融一下。”

  顧擔取出幾兩銀子,便要遞過去。

  “你這是作甚?!”

  護衛嚇了一跳,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我與爾等無冤無仇,爲何要害我?”

  單看他那張五大三粗的臉上驚恐的表情,好似真沒說假話。

  “哈。”

  公尚過反倒是笑了出來,說道:“此地的主人,與我有些關係。年老了,便想再故地重遊一番。你若是擔憂我們搞破壞,不妨在後面跟着我們,你看我們這弱不禁風的樣子,怎麼也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若是發現我們意圖不軌,也可直接拿下,你覺得如何?”

  侍衛銅鈴般的目光在公尚過和顧擔身上掃視着,見公尚過表情真摯,想了想後說道:“進去看看也不是不行,但你這個後輩可不老實,再敢做這種賄賂之事,是要受到重罰的!”

  後輩……

  顧擔嘴角抽了抽,在大月無往不利的一招,如今反倒是失效了。

  但,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兩人將毛驢拴在門前不遠處的樹下,一同走進了殿宇,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就跟在他們身後,目光大多時候都留在顧擔的身上。

  “看來這一招如今不太好使咯。”

  顧擔微微聳肩。

  “國富則民強,民強則知禮。”

  公尚過臉上也多出了些許笑容,能看到顧擔喫癟,已經算是旅途中難得一遇的開心事了。

  那侍衛並未誆騙他們,這處府邸的確正在修整之中。

  遠處的閣樓已經褪去了顏色,工匠們上上下下,抬着各種木石忙碌着,隱約間還算能夠看到昔日此地的繁華。

  “這裏是園林,走到盡頭是一處牧場,可以直接騎馬打獵。”

  公尚過手指前方,如數家珍的介紹着這裏的情況。

  但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當時的羽州遠不如現在繁華,雖說不上地廣人稀,卻也相差無幾。

  再加上他的那位老爹並不明白什麼叫做節儉,哪怕到了羽州,也極愛享受,生活這方面的作風真的算是一脈相承。

  “那邊的院落是用來安置美人的,他很能生,我的兄弟姐妹也很多,其實我們的關係倒也還好,只是大人們並不喜歡我們。”

  公尚過平淡的說着。

  一個註定和皇位無緣的皇子,對於播種血脈一事極爲熱衷倒也算是常見。

  “宗明帝雖對下面的人毒辣,自己的子嗣倒也沒有虧待啊。”

  顧擔倒是有些訝異。

  二皇子可是被貶邊疆的,竟還能在羽州過上這種人上人的生活,的確超出了他的預料。

  “大概是因爲他沒本事,連帶着宗明帝都懶得猜忌吧?”

  公尚過並不給自己的生父什麼面子,他也的確看不上那個人,甚至他將自身的血脈看做是恥辱,這輩子都未與女人親近過。

  這裏的年歲也很久了,很多地方都到了不得不修繕的時候,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小亭子,公尚過坐在石凳上說道:“這裏便是他的招賢亭。能夠聘請到的‘賢人’都會被他帶到這裏,裝模作樣一番。”

  對於常人來說,來到這裏欣賞的是景色,而對公尚過而言,這裏面卻全是故事。

  哪怕那些故事並不好聽,可勝在真實。

  說完這句話之後,公尚過便不再說話了。

  那雙已經顯得昏黃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有的地方陌生,有的地方熟悉。

  都過去了。

  當天色漸晚,公尚過率先站起身來,“走吧。”

  “去哪裏?”

  顧擔問。

  “回去,這裏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公尚過隨意的說道。

  “好嘞,這位爺您請。”

  顧擔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來爲公尚過引路。

  “哼。”

  公尚過鼻尖噴出一股氣流,瞪了顧擔一眼,懶得跟他攪鬧。

  走出府邸大門的時候,顧擔趁着公尚過牽驢子的功夫,停了下來。

  跟在他們後邊的護衛如臨大敵道:“你還有什麼事?”

  “前些年朝廷頒佈的《神農百草經要》你看過沒有?”

  顧擔並不回答,反而問道。

  “那不是醫書麼?我看醫書作甚?”

  護衛拿不住他的意思。

  那本醫書他當然知道,如今醫館在各地紛紛開展,皆以《神農百草經要》作爲鎮館之寶,如今的夏朝丞相荀軻亦是對其百般推崇,想不耳聞都不行。

  “看看吧,說不定會有所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