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5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哪怕關於奇物的交易進行的並不算多麼順利,雙方也算得上是和氣生財。

  特別是陶述善自己,更是被留在了皇宮之中。

  這地方可不是誰都能夠住下來的,夏朝如此款待,一方面是爲了彰顯對他的重視,另一方面,當然也是因爲這樣才能更好的看着他。

  除了顧擔等寥寥幾位之外,夏朝其餘的宗師全都圍在了陶述善的身邊,基本算是和他同喫同住了。

  想在這麼多宗師眼皮子底下做出什麼幺蛾子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當然,這畢竟不是監禁,萬國商會其餘人等還是可以‘自由’活動。

  萬國商會並不算小,既然要進行漫長的路途,各種補給和交易還是必須存在的,他們也不能拿奇珍當飯喫,更不能食霞飲露。

  夏朝當然不至於負擔不起萬國商會所需要的物資,但爲了不顯現出咄咄逼人的態勢,這方面還是網開一面、隨他去吧,畢竟宗師留在了這裏,又能鬧出多大的亂子呢?

  此時夜色已深,月芒卻是越發皎潔。

  園林中的一處亭子裏,數位宗師圍坐在石桌前,周圍並無任何火燭或是燈唬宰趲煹哪苛Χ裕灰皇菑貜氐椎椎囊黄岷冢愣妓悴坏檬颤N。

  “明月皎潔,羣星退散。今晚月色甚美,連羣星都要避讓開來。”

  鄒聃持着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月芒之下,酒水盪開的漣漪也呈現出銀色的波濤,一浪拍打一浪,最終碰壁而回,形成小小的漩渦。

  凝視杯中之物片刻後,鄒聃一飲而盡,又道:“人間仙庭的消息,又何嘗不是一輪明月在人間綻放光輝呢?連宗師都將黯然失色,你我之輩身處其中,又該何去何從?”

  宗師之間,基本不會再談論年齡、輩分,除非之前便有極好的關係在身,否則皆是平輩論交,無需拘束,誰也不能壓誰一頭,因此說話之時,無需再顧忌什麼。

  “鄒兄此言甚合我意。”

  正所謂聞絃歌而知雅意,鄒聃一開口,莊生便已知曉他的意思,當下接過鄒聃的話茬,說道:“但此言,亦有不妥之處。

  月芒再如何潑灑,離得近的,總能沾染更多的光輝,看的也更清楚一些。我們這些人雖也僥倖沾染些許月芒,又如何比得上自皓月之地趕赴而來的朋友呢?”

  此言一出,腥说哪抗饨允强聪蛄颂帐錾啤�

  皓月是仙庭,羣星即宗師。

  皓月綻輝,羣星便失了顏色。

  也自然是想知道,皓月那裏,究竟是不是一片黑暗之中的指路明燈。

  “哈哈。”

  陶述善輕笑兩聲,既然他們有雅意,他自然也是張口就來:“皓月自然是輝光遍佈,然而萬物矇昧,便是僥倖被月芒照耀,仍舊昏昏沉沉、渾渾噩噩,萬籟俱寂也。”

  他手指向四方,除了這處亭子外,再也看不到半個人影,更無雞鳴犬吠之聲——這裏可是夏朝的皇宮!

  一切都顯得那麼寂靜縹緲,唯有幾人的話語聲,在周遭傳蕩,也逐漸隱沒在風中。

  “求仙路苦,便是知曉終點,能夠攀登而上者,又有幾人?”

  陶述善微微聳肩,滿臉的孤獨寂寞,“便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看到一樣的東西,每個人的感悟,都自有不同之處。我看明月,卻唯獨只有明月,若明月也黯淡下去,又該如何呢?”

  天際有云朵飄蕩而來,遮住了月芒。

  皎潔的月光,頃刻間便沒了蹤影。

  “哦?”

  這一次,清平子心中一動,問道:“莫非,仙庭也有問題?”

  “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陶述善說道:“無他,溗B不出蛟龍。便是有五處靈氣源泉,可畢竟現世時間短暫,你我之輩僥倖得見明光,卻終究不可得見皓月的真正模樣。

  縱使有朝一日,月輝能夠凝成圓月,吾等也已迴歸到昏沉黑暗之地,徒呼奈何!”

  這句話說的倒是真心實意。

  單純只依靠靈氣就想層層破境,那天資得妖孽到什麼程度啊?

  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過是在仙道那條路上稍稍爬了幾步而已。

  “能得見明光,便已是此生之幸事,能有機會沐浴明光,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怕的是見到了明光,卻邁不開步子。”

  一直坐在角落,自斟自飲未曾開口過的兩位宗師,一齊開口,滿臉酸澀。

  趕到不周山脈需要十年。

  十年啊!

  他們的大限,已經不允許了。

  雖是生活在同時代,雖同是宗師,雖此時共飲,雖一同看了希望,但,他們已經沒有了未來。

  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終於得知了綠洲的消息,遺憾的是,到他死之前,都註定不會達到。

  相比還能夠有機會去攀登的人而言,他們兩個,何止是一個慘字了得。

  他們二人一開口,這個話題的確不好再繼續講下去。

  畢竟仙道越是美好,越是高妙,越會讓他們感到遺憾。

  在他們兩個面前談論這些事情,簡直就是在拿着刀戳心窩子。

  宗師也有無力時!

  陶述善很是機敏的說道:“天下甚大,任何奇事都有可能發生。當初誰又能夠想到,接天連地的周山會被天降的流星砸塌,反而成就了塵世中的仙緣呢?

  只要還活着,總是有機會的。”

  這雞湯說的倒是還算不錯,奈何兩位宗師根本沒有提起半分的興致。

  奇蹟之所以叫做奇蹟,便是因爲很難發生。

  總不能暗暗祈对賮硪淮我菇堤煨窃以谙某桑�

  怕不是立刻就要被人給活撕了。

  “是啊,活着總是有機會的,奈何總有人迫不及待的去尋死。”

  說話間,遠處卻是飄來一道聲音。

  烏雲被風推開,那人踩在黑暗之地,每向前一步,月芒便向前鋪上一寸,銀月皎皎,月華漫天,竟像是爲他鋪就而成。

  一襲青衣落人間,天邊皓月竟也成了陪襯之物。

  但他說的話,委實不算多麼吉利。

  諸位宗師的目光盡數望去,當見到顧擔之後,夏朝的宗師們都選擇了保持緘默。

  因爲顧擔手中正提着兩個人,一步步的向着這裏走在,冷冽的目光落在陶述善的身上,冰冷的聲音中,帶着不可饒恕的殺意。

  在顧擔的身後,滿身血跡的禽釐勝和胸口破了個洞的荀軻也逐步走了過來。

  當見到這三人之後,陶述善哪怕隱藏的很好,嘴角也是情不自禁的抽了一下,隨即故作驚訝的看向顧擔手中的兩個人,滿是好奇的問道:“竟有小倌懜乙龟J夏朝皇宮?”

  “這可不是小佟!�

  顧擔隨手一扔,將兩具屍體扔到了地上,“畢竟敢去刨墨丘和姬老墳的人,豈能是小倌兀俊�

  “什麼?!”

  此言一出,亭子裏原本尚且還能維持平靜的夏朝宗師們紛紛跳了起來,面色大變。

  若不是有多年的養氣功夫在,怕是要被驚掉大牙。

  是誰覺得九族過的太好,想給墳頭添點土了?!

  得多想不開,纔會同時去挖墨丘和姬老的墳墓啊?

  你挖姬老的還勉強能夠理解,那裏面真有陪葬品,還不少。

  可墨丘的你也敢挖?

  活膩歪了是吧!

  上一次逼的四國都慌忙投铡⒒实弁宋坏哪莻�人可還在這兒呢!

  就算無需他出手,墨家那也不是好惹的!

  “竟有此事?”

  陶述善滿臉驚訝,全然不似作僞,似乎真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不知哪裏的僮尤绱四懘蟀欤俊�

  “陶宗師,都這個時候了,便不用再裝了吧?”

  顧擔並沒有興趣跟他噰歪歪,玩過家家的把戲,乾脆了當的說道:“你還有多少熔宗符,不妨拿出來讓我長長見識。”

  聽得“熔宗符”三個字,陶述善眼瞳微縮,面色卻是不變,只是大呼道:“冤枉啊!我人就在這裏,此事怎能與我有關?諸位宗師儘可做證!

  您若是懷疑我們萬國商會,我也可以召集商會的所有人馬,供您檢驗,但凡少了一個人,都爲您是問!”

  他說的乾脆利落,倒也算是處變不驚。

  奈何,這裏是夏朝的主場。

  夏朝的宗師們,無論對他是否親近,此時都深刻的明白,將另一位得罪慘了,那仙道再好也沒什麼用。

  他們很乾脆的將陶述善給包圍了起來,可以說是插翅難飛也不爲過。

  便是同爲宗師,被這麼多的宗師圍住,也只有一個死字。

  “諸位這是何意啊?”

  陶述善此時纔算變了臉色,臉上卻還是寫滿委屈和不可置信的模樣,“莫非夏朝覺得我萬國商會奇珍無數,所以想要劫掠不成?吾輩從商,雖是與人爲善,卻也不能任打任挨!”

  “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給自己扯大旗呢?這麼多活着的靈材,難道你都不想要麼?”

  顧擔冷冰冰的問道。

  直到靈材兩個字出口,陶述善才終於肯定。

  死掉的那兩位萬國商會的宗師,已經將底都給透漏出去了!

  爲了掩人耳目,萬國商會背地裏稱呼宗師骸骨,皆是用靈材代替,便是有外人竊聽到,也只會誤以爲尋覓奇珍而已。

  這一次,陶述善終於收起了那虛假的表情,面目霎時間冷冽了下來,再無先前那笑意盈盈的和善模樣,狠聲道:“他們兩個竟真敢說出去,就不怕家人後輩再無活路不成!”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想死都死不了。”

  顧擔眉頭微挑,道:“閣下的嘴,看樣子比他們兩個還要更硬氣一些,不知等會兒,是否也能如此。”

  “既然消息敗露,那算我認栽了。”

  陶述善冷聲道:“給你們一人一份奇珍,外加前往不周山脈的地圖,讓我們離開,如何?”

  “哈。”

  連顧擔都被陶述善的厚顏無恥給氣笑了。

  墳都刨了,事情敗露之後,竟還想要買命。

  真就什麼好事兒給讓你給佔了唄!

  “我是該說你癡心妄想,還是該說你神志不清?亦或者,商人真覺得什麼都可以用來交易?”

  顧擔說道。

  “哼。”

  陶述善冷哼一聲,袖口一抖,商字令牌便出現在了他的右手之中,左手又是一晃,足足五張熔宗符一齊拿捏住。

  兩樣東西顯露出來之後,陶述善也像是有了天大的底氣,連脊背都挺得筆直,如同找到了靠山,“你們殺我萬國商會兩位宗師,我可以既往不咎,還願意賠禮道歉。若是再不知好歹的話,萬國商會也不是好惹的!”

  或許是爲了驗證他說的話,那枚商字令牌上,曾被他催動過一次的氣息再度升騰而起。

  超越宗師的氣息徽制渖希尠鼑潘淖趲焸兊哪樕悸月园l白。

  只因這一次,其上的氣息顯得極具攻擊性。

  如同羣狼遇到了猛虎!

  連他們一直信賴的宗師之力,在那份力量面前,都顯得有些渺小。

  那是相隔了一個大境界的力量,已非宗師可承受之重。

  更何況這裏還是夏朝的皇宮,的確不太適合大打出手。

  但,這裏輪不到這些宗師們發表自己的意見。

  面對陶述善的脅迫,顧擔一語不發,邁步向前。

  “你,莫要不知好歹!”

  陶述善的眉頭緊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