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44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他感知到那蜂擁的鮮紅色真氣,已經開始一同向着五臟處迸發。

  竟然並未如辛宗師那樣直接真氣傾瀉而出?

  顧擔腦海之中這個念頭纔剛剛升起,眨眼間,便親‘眼’看到,那些一同沖刷五臟的鮮紅色真氣轉瞬間盡數逆流,好似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又像是自身在逃避洪荒猛獸。

  哪怕譚宗師想要以自身的意志去掌控自身的真氣,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無數鮮紅色的真氣自譚宗師體內蜂擁而出,與辛宗師當時的情況竟一般無二!

  譚宗師身上的氣勢,眨眼間隱沒下去。

  歲月的重擊當頭即來,喪失掉了宗師之本後,譚宗師已無力的跌倒在地,難以言喻的痛楚自五臟六腑間迸發,所有的生機在飛速的消逝着。

  他感觸到了辛宗師當初的感受。

  倒下去的時候,譚宗師模糊的雙眼之中,看到幾張人臉在眼前晃悠。

  譚宗師於是努力的,堅定的搖了搖頭。

  便閉上了雙目。

  堂堂宗師,就此消亡,連遺言都沒有再留下。

  或許也是因爲,他心中的不甘心並未有那麼多,只是想下去陪一陪老朋友罷了。

  “譚宗師的搖頭……”

  “是在告訴我們,不屬於自身凝練而成的真氣,不要去試。”

  顧擔補充道。

  憑藉着神識強行內視,他能夠‘看’到譚宗師所做出的努力,但僅有極少的一部分真氣給予了他回應。

  可那極少一部分回應他的真氣,面對盡數潰散的真氣洪流而言,便好似一條小溪與江海間的差距,被裹挾着直接一同消亡而去,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還要試麼?”

  顧擔看向薛聞劍。

  親眼目睹兩位宗師在衝擊先天的路上就這麼橫死,對內心的打擊定是極大的。

  物傷其類。

  雖然宗師看似已經超脫了塵世,可何嘗又不在凡塵之中?

  對於凡塵來說,宗師已經夠用了,再去求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之境,何苦來哉?

  剩下十來年的時光,便是日漸消磨,也比直接橫死來的好吧?

  一旦有了這樣的念頭,怕是這輩子都沒了衝擊先天之境的機會。

  “試!”

  薛聞劍咬牙切齒,面色猙獰。

  他親手從地上抱起譚宗師的屍身,將其暫時放置在院落一旁,狠厲的說道:“等會我如果也死了,你們就像我抬他一樣,將我也抬走給安葬了吧!大丈夫生於世間,豈能明知前路而駐足?!

  宗師,死也要死在向前邁步的路上!”

  一時間,他已是壯懷激烈,反而愈發堅定了求道的信念。

  不頭鐵,修什麼武道,成什麼宗師?

  那麼多被卡在五行交感前的練髒大成武者,辛辛苦苦敖練肉身那麼多年,不也沒成宗師麼?他們不還是照樣走了過來!

  在薛聞劍沒有練髒大成之前,他也只是其中一員而已。

  或者說,每一個能夠修行到練髒大成的武者,都堅信自己能夠成功,是命中註定的天選之子!

  沒有這種信念,根本不可能熬的過氣血見障本身的苦楚。

  不要問我什麼是答案,我只知道,答案就在那裏!

  只要邁步過去,我就是答案!

  當下薛聞劍又直接盤膝坐到了譚、辛宗師所坐過的地方上,開始調整自身的狀態。

  他所花費的時間,比辛、譚兩位宗師所需要的時間都還更久一些。

  野心可以大,但路必須要踏實去走。

  終於,當黃昏將至。

  薛聞劍身上蟄伏已久的氣息,終於是爆發開來,如同尚未落下的大日再度開始向上升騰。

  他的衣衫狂舞,華髮漫卷。

  幾乎黑色的真氣又如同深淵般將他覆蓋,化作遮掩大日的烏雲徽郑接暧麃恚�

  第一步,氣血共振!

  薛聞劍的肌肉鼓漲,哪怕是盤坐在那裏,身子也好似巨人般開始緩緩擴張,衣袍被撐得高高鼓起,爆發到極致的真氣在體內以極限的速度咿D着,不留半分餘地,心臟的跳動聲好似大鼓錘擊,野獸嘶吟。

  第二步,真氣共鳴,以氣御力!

  “咚、咚咚、咚咚咚!”

  越發激烈的鼓點逐漸延綿成片,追逐不休,似是一場盛大而恢弘的交響樂在你方唱罷我登場。

  當那氣息積蓄到了極致之後,薛聞劍沒有絲毫的猶豫,所有真氣,在同一時間,盡數向五臟迸發,沖刷而去!

  在同一條道路上,卡死兩位宗師的路,轉瞬間又遇到了新的挑戰者!

第267章 先天之難,塵世有仙!

  伴隨着真氣一同開始湧入五臟,顧擔的精神也高度集中。

  一息、兩息、三息……

  三息過去,薛聞劍的真氣並未像是辛、譚兩位宗師逆流而回,喪失宗師之力!

  由此可以篤定,想要衝擊五臟,叩關先天,最低要求也得是自身所修成的宗師,不可仰仗外物!

  在這一條路上,每一點新的發現,都將消耗掉宗師的生命,不可謂沒有重量。

  但,薛聞劍的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伴隨着真氣湧入五臟,他的體內不斷傳出各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異響聲。

  本就鼓脹的肌膚又被頂起一個個鼓包,肌膚表面就像是沸騰的開水,不斷湧現出一個個水泡。

  但那不是水泡,而是近乎無法控制的真氣湧動之下,強行撐起的肉身,極端猛烈的碰撞,幾乎要破開肌體一般!

  便是已經被重新打磨一次的肉身,在這種真氣狂湧的狀態下,也好似是蒼茫大海中的一頁扁舟,隨時可能傾覆其中。

  “嗬……”

  薛聞劍的喉嚨間不斷的發出痛苦的嘶吟,好似受到重創的野獸,鮮血沿着七竅化作而下,尚且沒有真正滴落在地面上,便升騰出嫋嫋白色的氣流,蒸騰在天地之間。

  在他的身邊,溫度驟然拔高了許久,像是突然進入到了人間的三伏天,他的體內像是有一座火爐在燃燒沸騰!

  “好像有機會!”

  雖然薛聞劍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但旁觀的兩位宗師卻是大喜過望的吼道。

  天可憐見,辛、譚兩位宗師的下場,給了他們重重一擊,幾乎以爲先天便是絕路,連涉足都不行。

  這份心理壓力,沒有親眼見過的人恐怕不會明白。

  而此時,薛聞劍卻是證明了,正常宗師是有機會踏足那一條路的,並不會導致真氣迴流,喪失宗師之本!

  顧擔臉上也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那條路或許荊棘遍佈,但,並非不可涉足!

  “嗬……嗬……嗬……”

  極端苦痛的聲音不住的從薛聞劍的喉嚨間響起,在他的嘴角處,血沫子已經堆積在了一起。

  那張已顯得有些蒼老的臉幾乎扭曲,五官似乎都變了模樣,似是來自地獄的森羅惡鬼,恐怖無比。

  若有孩童在此時看他一眼,怕是能做幾十年的噩夢,勝過任何鄉間鬼魅的傳說。

  一同錘鍛五臟的痛苦,是言語難以言喻的。

  顧擔有青木化生訣兜底,還是隻能一個個來,也耗費數年的時間。

  而對於想要衝擊先天之境的宗師來說,通往先天的路途並不能像他那樣閒庭信步、不疾不徐,唯有一鼓作氣,方纔有一絲絲微乎其微的機會。

  其中的風險,完全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來作爲賭注!

  在極致的苦痛之中,絲毫的時間都耽誤不得。

  黑色的真氣持續不斷的湧入到五臟之中,可越是湧入,身上的痛苦也越發強大,歷經過氣血見障之磨難的宗師,此時渾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無意識顫抖着,抖若篩糠!

  一時間,場中竟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大約又過去了半刻鐘的時間,薛聞劍肌體上層層鼓起的小鼓包竟衰落了下去,起碼看上去已經像是個人樣。

  “成功了麼?!”

  餘下的兩位宗師已經不自覺的靠近了過來,極爲緊張的問道。

  唯有顧擔,眼中閃過深深的憂慮。

  不是成功了,而是薛聞劍的氣血和真氣……頂不住了!

  衝擊五臟,不僅是對自身的考驗,對於氣血和真氣的考驗也是同樣重要。

  進行到一半就想停下?

  哪有那樣的好事!

  如今尚且可以依靠着氣血和真氣以暴制暴,勉強維持住體內極端脆弱的平衡,一旦氣血和真氣供應不上,怕是會將自身給徹底的,由內而外的撕裂!

  當初姬老衝擊先天之境前,可是準備了足足幾十年的時間。

  雖然衝擊之時,壽元也已經距離大限不算太遠,可幾十年的積累和準備,足夠他完成一次謩澃肷膿]霍。

  而這幾位宗師,本就時日無多,留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也根本不夠。

  依靠着自身日漸衰敗的氣血和真氣來進行一場豪賭,在那道堅固至極的壁壘面前,竟顯得有些渺小。

  顧擔能夠發現這一點,正在衝關的薛聞劍,感觸無疑更加深刻。

  只有真正開始衝擊五臟,才明白那是怎樣的苦楚,明白自身是何等的脆弱。

  便是傾盡渾身解數,如果繼續這麼‘溫和’,維持自身咿D的錘鍛,等到他活生生耗死,都沒有一絲成功的機會。

  那條路,好像根本就不是給宗師準備的一樣!

  但,沒有退路了!

  “啊!!!”

  一聲自心肺間迸發的怒吼聲響徹雲霄。

  薛聞劍的眸子驟然間瞪的極大,眼珠似都要掙脫開眼眶的束縛。

  僅僅只是瞬息之間,他身上的真氣不斷的向內收縮,竟是要不管不顧,不惜一切代價的去熔鍊五臟!

  在他的體內,令人感到牙酸的聲響接連不斷的傳出,像是在燒紅的鐵板上摞上肉片的刺啦聲聞之便讓人側目。

  在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薛聞劍的身體肉眼可見的乾癟起來,嫋嫋熱氣近乎化作白霧升騰,他的肌膚上一片火紅之色。

  當白霧逐漸散去,只餘下一張略有鼓起的人皮,貼合在地面上,沒有了半點生機。

  兩位宗師,以及顧擔,看着地面上那張人皮,都說不出話來。

  薛聞劍沒有熔鍊五臟成功。

  極致的瘋狂,換來的並不是成功,而是五臟俱焚,連血肉都不復得見,僅有些許尚且未曾徹底被熔鍊掉的骨頭,略略撐起人皮。

  觸目驚心!

  付出這樣的代價,他卻連先天之路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便徹底的倒了下去,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那條路……真的存在麼?”

  餘下的兩位宗師中,其中一位宗師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纔多長的時間?

  三位宗師盡數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