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前兩步,實際上任何一位宗師都能做到。
但第三步,便需要以莫大的意志力和掌控力,強行由真氣把控自身,不管不顧的去衝擊五臟,然後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在真氣尚且能夠容納五臟前,去找尋先天之路。
何其之短暫!
顧擔手中已有青芒浮現,時刻準備第一時間救援,心中亦是高度警覺,神念擴散開來,時時刻刻防護己身。
這一次的準備,不可謂是不周到。
然而緊接着的變故,卻是完完全全超乎了顧擔的預料。
只見那血芒升騰,瀰漫全身,化作紅色的絲線,爭先恐後的消散於天地之間!
湧動的真氣正要開始衝擊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之境時,竟盡數逃離!
辛宗師如遭重擊,剛剛升騰起來的氣息像是被硬生生的掐斷!
鼓漲的身形飛速的衰落下去,他昔日從那塊骨頭上取得的力量,在此時盡數舍他而去!
屬於宗師的力量,頃刻之間墜落。
那蒼老的發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衰敗、灰白,他的肌膚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衰老下去,皺紋遍佈。
濃郁至極的死氣瀰漫全身。
顧擔手持青木液,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這……
怎麼救?!
“辛宗師?!”
突然發生的變故,驚呆了院中的幾位宗師,飛速的衝了上來。
正要衝關的辛宗師,好似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無力的躺倒在地。
在他的身上,已經完全感知不到宗師級別的氣血,反而比之年逾百歲的老人還要更加的不堪。
“怎麼回事?”
薛聞劍驚愕不已,這種情況,任誰都沒有想到過。
在辛宗師嘗試衝擊先天的途中,掉下了宗師之境???
這是從未曾聽聞過的事情!
“真氣……跑了。”
仰躺在冰涼地面上的辛宗師,蒼老衰敗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那昏黃的眼眸之中寫滿了不甘。
他雄心勃勃,他壯志在懷,他不懼生死!
可萬萬未曾想到,他竟然連衝擊先天之境的機會都沒有!
在準備衝擊先天之境的前一剎那,自骨頭中得到的力量,便如同遇到了無法與之抗衡的天敵,寧願自行消散在天地之間,也全然不敢面對!
第266章 道不可傳,接連不休!
“到底發生了什麼?”
院子中最着急的人,恰恰是辛宗師昔日形影不離的同伴,譚宗師。
他和辛宗師一樣,皆是藉助大雍那塊骨頭,強行晉升到了宗師之境。
一直以來,除了正常狀態的戰力稍稍遜色宗師一點,壽元又比宗師少上一些之外,幾乎與宗師無異。
宗師該掌握的手段,他們一個不少盡數掌握!
以至於覺得自己除了從晉升路徑不同外,沒有什麼太大的差異。
可今日發生在眼前的變故,卻是讓他大喫一驚。
命咚佡浀亩Y物,原來早已在暗中標好價碼。
“真氣,不聽從指揮,直接跑了。”
辛宗師的臉色極差,無論是從字面意義上來說還是從實情來說具是如此,濃郁至極的死氣由內而外的發散出來,如同即將腐朽的行屍。
那蒼白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乾枯、衰敗,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機。
不過是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辛宗師便狼狽的趴在地面上,像是離了水的魚兒,只剩下胸膛微微的起伏着,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宗師之本已被抽離而去。
宗師的大限,自然也不再屬於他。
百歲有餘的壽命,如同泰山壓頂般當頭而來,避無可避!
顧擔手中的青芒緩緩隱沒下去。
這個,真救不了。
辛宗師的嘴脣嗡動着,可他的喉嚨卻毫無半點起伏,胸膛的跳動也越發的微弱,沒有絲毫的聲響傳出。
譚宗師雙目大睜,牢牢的盯着辛宗師的嘴脣。
作爲相伴了大半生的夥伴,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熟悉辛宗師。
哪怕辛宗師嘴脣嗡動的程度極爲衰弱,也能夠依稀辨認出他到底在說什麼。
辛宗師那衰老枯黃的雙目已無任何的焦距可言,但雙眼卻又瞪的極大,恨不得掙脫眼眶,那顫抖的嘴脣也終於不再擺動,起伏的胸膛徹底停滯在了那裏。
堂堂宗師,懷抱着無盡的遺憾,就此老死。
“我……不甘心。”
譚宗師輕輕說道:“他說,我不甘心。”
沒有人應聲。
小院之中,一片死寂。
就算知曉先天之境不同尋常的顧擔,也根本未曾料到,竟然還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憑藉外力晉升的宗師的人,竟連攀登先天之境的資格都沒有?
一切的發生都不過是瞬息之間。
但其中的險惡,這一次連其餘幾位宗師都感受到了。
難怪先前顧擔會有那般言辭,他們本以爲顧擔只是在謙虛而已,定是已經達到了那個境界,誰曾想竟然真就如顧擔所言!
宗師之力,在那一道關隘面前顯得是如此的渺小,便被盡數泄去!
譚宗師體內與辛宗師猛然看去一般無二的鮮紅色真氣湧動而出,如臂指使。
他不斷藉助着外放的真氣凝結成各種形狀,全然沒有一絲的瑕疵可言,對於自身真氣的鑽研和造詣,已至化境,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可譚宗師的目光卻是無比森然,盯着屬於自己的鮮紅色真氣,第一次感覺到陌生。
譚宗師開口說道:“辛宗師是我的大哥,我的很多手段,都是他教給我的。對於真氣的掌控,他只會比我更強。”
言下之意,便是在說辛宗師體內真氣盡數泄去,絕非是辛宗師自己出了問題。
多年相伴之下,良師益友的老大哥以這種方式老死在自己的眼前,絕不好受。
這麼多年的陪伴下來,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畢竟他們最初的親人早已作古,真正同時代相熟交好的同行者,其實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同道之友能勝親生兄弟,也絕非是妄言。
“你們還準備衝擊先天之境麼?如你們所見,我當初所見到的事情,比眼前的還要更加可怕一些,下場也不見得比會辛宗師好一點。”
顧擔心緒已經平靜了下來,與他當初所接觸到的東西相比,發生在辛宗師身上的事,只能算是一般般了,倒也不必過於驚訝。
“我們……先回去再休整一下吧。”
薛聞劍幾位宗師對視一眼,還是說道:“而且辛宗師的喪禮,總要處理一下。”
譚宗師抱着辛宗師的屍體,幾人離開了顧家小院。
單看他們的背影,各個落寞而蕭索。
今日辛宗師衝擊先天,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
不說來一個開門紅,起碼這一番嘗試,也能給他們這些旁觀者提供一點經驗。
但誰能夠想到,一位宗師就如此乾脆利落的交代在了那裏,這對於他們衝擊先天之信念的打擊無疑是極爲沉重的。
小院中,又只剩下了顧擔一人。
他站在辛宗師之前準備衝擊先天之境的位置,目光左右上下的掃視着,嘴中喃喃自語道:“先天……先天……”
……
三個月後。
四位宗師又一次來到了顧家小院。
這一次已無需顧擔再做什麼警告,他們每個人心中已然明白,衝擊先天,絕非是什麼玩鬧之事。
但讓顧擔沒想到的是,這一次譚宗師竟也要衝擊先天之境!
“辛宗師的下場,你是親眼看到過的,怎會想自己也來上一次?”
顧擔還是忍不住問道。
譚宗師的年紀,要比辛宗師小好幾年,如今也只是剛剛臨近百歲而已,否則也不會是辛宗師率先衝擊先天。
如果他願意放棄這個念想,往後怎麼說也能多活個六七年不成問題。
“夢到辛哥想我了。”
譚宗師颯然一笑,“再說,孤例不證。萬一他之前有什麼隱患,沒好意思告訴我呢?總得再試一次不是?若我成了,定要狠狠的嘲笑他。若我也死了,也好沿着同樣的路去找他。”
“那你呢?”
顧擔的目光又看向了薛聞劍。
這一次,不只是一個人要衝擊先天,薛聞劍也要衝擊先天!
與辛宗師和譚宗師不同的是,薛聞劍是憑藉着自身本事晉升的正常宗師,理應不會出現與辛宗師一樣的狀況。
但這不代表他的下場就一定會好到哪裏去。
對於那條道路,腥艘仓皇侵酪粋�理念,真正的實操根本無法言喻,唯有自己去感受才能明白。
是真正的,道不可傳!
“這些日子每到休憩之時,總是難免想到發生在辛宗師身上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越是深想,驚恐猶甚。”
薛聞劍無奈的攤開雙手,說道:“再拖下去,我怕自己連衝擊先天之境的念頭都不敢有了。既然如此,也不好再繼續拖下去。”
說的直白一點,便是擔心有了心魔,顧慮橫生,最終喪失掉一往無前的決心。
“戰勝恐懼的辦法,就是去面對它?”
顧擔問道。
“對!”
薛聞劍連連點頭,覺得這句話格外貼合心意。
“該說的話都已說盡,你們請便。如果失敗,能夠救下來的人,我會盡力去救。”
顧擔很是簡單的說道。
沒有什麼多餘的廢話,譚宗師很快便走到了院子中的空地處,正是先前辛宗師選擇的地方,二話不說的盤膝坐了下來。
不多時,譚宗師身上的氣血恍若沸騰般升騰而起,氣勢比之當初的辛宗師還要更強一些。
年齡並不一定是絕對的優勢,起碼辛宗師到了年老體衰之時,氣血的確不復往昔。
在這一點上,譚宗師已是青出於藍。
可到底能否走的比辛宗師更遠,在場沒有人知道。
幾位宗師盡數屏息凝神,目光湛湛,一刻也不敢放鬆關注。
緊接着,潮水般的鮮紅色的真氣充盈擴散,撐起譚宗師的衣袍,衣衫開始獵獵作響,宗師的氣勢,盡展無疑!
顧擔這一次將全部的神念都投入到了譚宗師的身上,強行穿過他那近乎岩漿般沸騰而狂暴的血氣,感知着他體內的情況。
哪怕他的實力已經超越了譚宗師一個層次,眉心處還是難免略有一絲絲刺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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