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這場噩夢並未如她希望的那樣快速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顧哥,我的孃親和爹爹都是好人,灾尾∪艘参丛鲥e過……爲什麼會這樣?”
顧擔仍忘不了林小依梨花帶雨的向自己詢問時的不解。
“並不是一直安分守己,便能避開所有禍患。”
最終,顧擔也只能如此說。
……
時間一晃,兩年已過。
墨家武館的學員早已換了好幾茬,大多都是學上那麼一兩個月,便無以爲繼的。
畢竟學武,真的很花費錢財。
他的藥鋪生意也多少有了一些起色,不再是半死不活的模樣,哪怕單靠賣給學員滋補藥包都有還算不錯的收入。
兩年時間,牢中的犯人也已差不多再次填滿,他又開始了每天往監獄中走一遭的生活。
生活變得平靜而安詳,好似兩年前發生的事只是一場錯覺。
就連太醫院也變得沉默下來,新上任的太醫令是個不善言辭的漢子,或許是上一任太醫令給他上了個難忘的教訓,在任時不搞事兒不也不做事,安靜的混喫等死。
這一日,許志安突然提着好酒好菜,滿面笑容的走了過來。
“許叔,這是有什麼喜事兒?”
顧擔連忙接過,他已很久沒見過許志安如此高興的模樣。
“去屋裏說!”
許志安喜笑顏開,努力不讓自己大笑出聲來,面色都憋得是一片通紅。
酒擺上桌,菜放置好,許志安關上屋門,開口便道:“三皇子死了!”
這一聲匯聚了不知多少憤怒和怨氣的聲音,顯得格外快意。
顧擔心中一喜,拍手叫好。
他終究還是一個人,有七情六慾,做不到絕心絕性。
含冤之人不理,捨身取義者不理,災難臨頭不理,人間喜事不理,長生長生,億萬年石頭得證長生否?
只是轉念間又頗爲疑惑,三皇子雖癱瘓在牀,卻也非是傷重不治,這纔過去兩年,怎麼就死了?
許志安喝了口酒,道:“哈,那人癱瘓在牀之後,脾氣越發暴躁易怒,動輒打殺奴僕。最喜歡做的,便是用繩子將僕從捆住,綁在馬後,硬生生拖拽而死!”
顧擔心中凜然。
這可不是什麼法治時代,如三皇子這樣無法無天者,根本無人能夠懲戒管束,誰讓他老子就是這個時代的天呢?
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殺死幾個僕從算得了什麼,就連五品的太醫令和八品御醫死在對方手裏,也只是象徵性的閉門思過罷了。
“這還不算,後來虐殺奴僕讓他覺得不夠爽利,竟開始虐殺婢女。於湖中泛遊之際命人將婢女推入湖中,看婢女驚懼之下溺亡後再打撈出來,剝皮晾曬製成畫卷,紋在牆壁上做成人畫……”
只是聽着,顧擔便不由得泛起渾身寒意。
“此事發生之後,在一次酒宴之上,婢女們聯手用白綾勒死了三皇子,我也是剛剛得知這個消息。”
許志安不斷的飲着酒,聲音蠻是快意,眼眶卻不由得紅潤起來。
該死的人已經死了,可昔日的好友,卻永遠也不會再站起來。
“喝酒。”
顧擔再爲許志安斟滿,越發堅定了努力修習的念頭。
即使不願傷人,可當災難降臨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必須要有足夠的底氣與力量說不。
酒過三巡,許志安已是醉眼朦朧,伸出手來輕輕拍打顧擔的肩頭,說道:“小依要嫁人了。”
“那是好事啊!”
顧擔點頭,十六歲嫁人,放在這個時代不早不晚,實屬正常。
經歷過父母生離死別之後,早點尋到依靠也是好事。
“要嫁給四皇子,裕王。”
許志安補充道。
“四皇子?”
這倒是讓顧擔忍不住驚訝了起來。
想要嫁給皇子,可沒那麼簡單。
“前段時日,四皇子的生母有疾,小依入宮中灾巍TM跚叭ヌ酵粊矶ブ拢蟾乓彩强磳ρ哿恕!�
許志安頗爲感慨。
曾經他還想要撮合一下顧擔與林小依,可惜這倆人彼此之間好像都沒什麼意思,倒顯得他多事。
顧擔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太醫院的壞處是碰到醫鬧基本討不了好,而且完全沒地方說理。
好處則是接觸的層次非富即貴,各種常人求之不得的機緣都算不得什麼。
但凡能夠討得一人歡心,便是潑天的富貴。
後宮妃子卸啵诿鞯劬退阍僭觞N求仙問道也不至於讓方士跑去後宮施法,小依能夠憑此邁入皇家,也算自身本事。
“小依年歲比你還小,這都要嫁人了。你小子這裏怎麼還是沒有半點動靜?”許志安呲着牙,“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爹不在了,還有我盯着你呢!”
顧擔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許志安還惦記着催婚呢。
“嗯嗯,快了快了。許叔多喝點啊,你養魚呢?”顧擔趕忙再次添杯續上。
很快,許志安便一頭栽倒在了桌上。
顧擔將許志安攙扶到一旁休息,心中默默思量。
這才兩年的時間,三皇子已死,林小依要嫁給裕王。
世事無常,眨眼皆變。
立身於塵世之中,時間本身便是最好的催化劑。
無需他對敵人動手,依靠着時間的流逝,仇人便已不見了蹤影。
他似乎有些理解長生者了。
第30章 小有所成
宗明二十四年,林小依在裕王府成婚。
大喜當日,太醫院諸多同僚紛紛到場,做爲林小依的“孃家人”出席,倒也不顯落寞。
十六歲的林小依鳳冠霞帔,美不勝收。
當林小依端着酒杯前來敬酒的時候,顧擔差點沒有認出來,這是那個曾梨花帶雨、孤苦無依的詢問他“何以至此”的女孩。
“顧哥,你也要快些成婚呀!”
酒桌上,林小依並未顯得疏遠,清秀的小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含苞待放的百合花,溫婉而清雅,帶着讓人感覺恰到好處的溫暖與舒適。
腥思娂姞懰I上祝福,噩夢般的時光遠去,這次嫁給裕王,當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尋到了好去處。
一場宴席下來,並無不長眼的人來鬧事,或表現的看不起新娘子,倒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流水席是不會散的,裕王大氣,準備直接辦一個月。
不止是爲了慶賀新婚之喜,還有則是包含了對生母身體痊癒的祝福,用人來人往的喜氣沖走厄摺�
……
時間一晃,便來到了宗明二十七年。
尋常人乏善可陳的一生就是如此,不快進一下,都完全沒辦法看。
來到這個世界五年有餘,顧擔的武藝進境終於有了明顯的進步,也算小有所成。
《驚蟬》的第一層境界他已徹底掌握,掌碎青石、力逾千斤完全不在話下。
上品武學的修行難度比之尋常武學更高,提升也自然更加全面。
哪怕時常有着湯藥滋補,顧擔修行到這一步也花費了足足數百兩的銀子,換成尋常人家那真是有功法也沒錢財修習。
他的武道資質還不算差,能入門成功修習就說明根骨是有的。
雖然清平子送給他的《引元經》和《青玄真君渡靈法》至今還沒有找到半點修習的門路,可人不能總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凡事要想開些,萬一清平子給的東西本身就沒啥用呢!
不驕不躁,不急不緩,顧擔享受着平安無事和每天都在變強的過程,壽元所積累的數字也開始變得賞心悅目。
至於求仙問道?等他塵世無敵再考慮主動接觸吧!
此時,一間房屋之中,顧擔、墨丘、公尚過,還有王莽都在。
“顧哥,這斷魂燒好了沒啊?”
王莽努力吸着氣,哪怕罈子尚且未曾拆封,絲絲濃郁的酒香完全抵擋不住的滲透出來,讓人口舌生津。
“心急喫不了熱豆腐。”顧擔雖是這麼說着,眼中也頗爲期待。
斷魂燒的配方還是許志安贈與他的,只是其中所需皆是常人難以承受的大補之物。
別的不說,虎骨、鹿茸、野山參、何首烏、百年醉雲葉、百年地脈根……許多東西真是有錢都不一定搞得到,就算有着太醫院的關係在,也輪不到顧擔取用。
能夠將斷魂燒順利釀造出來,還是託了公尚過花費大代價四處收購得來。
其間又是各種煉製,等待,足足近乎一年的時間,斷魂燒今日纔到啓封的時間!
解開酒封,濃郁至極的酒香氣便撲面而來。
哪怕僅是聞着味道,便恍若有烈火灼身,讓人面色通紅。
“這玩意兒真不是正常人能夠喝的!”
顧擔的表現還算好的,一旁迫不及待湊過來的王莽好似已經有了醉意,鼻尖嗡動着,“好聞!夠勁!”
墨丘先一步察覺不對,直接伸手將王莽拽到了一旁。
“僅憑酒味兒便能大幅催動人體血氣,這藥酒格外不俗!自身修行沒有到一定境界,只是聞一聞味道便受不了了。”墨丘說道。
“見過的美酒無數,能有如此功效者,屬實罕見!”公尚過亦是連連點頭,頗爲期待。
“放開我,我能喝!”
在墨丘的手中,王莽竟還想要奮力掙扎,可惜他哪裏是墨丘的對手?
被單手擒拿扔到一旁,“藥力催發酒勁,相輔相成。血氣咿D之下醉的速度超出預料。”
“墨兄,你先來點?”
顧擔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往後稍稍比較好。
“可。”
墨丘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片刻後,臉色微微紅潤了幾分,閉上眼仔細體悟。
“藥力極烈。好似烈火烹油,飲用之後灼燒五臟六腑,過於霸道。好處則是能夠助人練髒!”墨丘給出了專業評價。
“還有這種好事兒?”
公尚過大喜,他如今就在練髒,這是水磨工夫,急也沒用,尋常之物已再難對練髒產生什麼推動效果。
沒想到斷魂燒竟能有此功效!
“我能喝嗎?”顧擔忍不住問道。
“渿L一口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墨丘微微點頭。
“來,喝酒!”
顧擔從善如流的給自己整了一口,藥酒自口入腹中,果真如墨丘所言,好似熾熱的岩漿般,一瞬間點燃了體內血氣。
《驚蟬》被刺激的自然而然的咿D,想要化開那熾熱藥力,卻不曾想越是咿D,那股灼熱感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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