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09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許志安的葬禮很簡單。

  但來的人很有重量。

  顧擔、王莽、禽釐勝、公尚過、荀軻、蒼、小瑩……夏朝的皇和他最信任的大臣們,以及生前那些他所喜愛的,也喜愛他的人都到了。

  還有一位顧擔並不熟識,大多是聽聞的人。

  許志安的兒子。

  那是一位商人,在許志安故去之後,正在大祈做生意。

  還是王莽派人快馬加急給他抓了回來。

  面對許志安的死訊,他看上去並不是那麼悲傷,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他一直覺得我經商是不務正業,我們關係不好,回家就吵架。”

  但在靈堂上,許志安的兒子還是無法止住自己的淚水。

  他也永遠少了一個不講道理就能訓斥他的人。

  守喪,下葬。

  許志安迴歸到了許家的祖地。

  而顧家小院中,永遠都少了一個人。

  且不再回來。

  顧擔經受過很多身邊之人的死亡。

  無論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的。

  最初的太醫令龐琦、林御醫,後來的丁季,再到林小依……這些人中有的熟絡,有的不怎麼熟識,有的是被遷怒,有的是被迫害,有的是主動選擇。

  而親身經歷熟悉之人故去,這的確是第一次。

  顯得是如此的無奈,且無法抗拒。

  或許正是因此,很多人才喜歡那渺渺無蹤的仙道。

  長生不老呀,長生不老。

  不必再去面對那可怖的死亡,只要能夠踏上仙道,連親友都能因此而延年益壽,哪怕不能行至終點,也能夠多陪伴許多歲月。

  ……

  時間永不停歇。

  無論何人故去,何人誕生,那條不可目睹的奔湧大河不留餘地的沖刷着每一個人。

  夏朝七年。

  並未發生什麼大事,只是有一個人回來了。

  清平子。

  這位同樣橫跨了兩國三朝,年齡和許志安差不多大的老傢伙,看上去仍舊健康且富有活力。

  武道宗師百二十歲的壽元,養生有術之下,這個年齡都能當人太爺爺的方士,看上去和幾十年前的區別也並不算太大,只是更加的成熟穩重,整個人身上都散發着強烈的自信。

  “那塊骨頭不簡單啊,當真是不簡單!”

  顧家小院裏,回來的清平子如此感嘆着。

  他自問學識無比豐厚,甚至對於塵世難以企及的,渺渺無蹤的仙道都有相當的熟悉。

  但真正涉及到仙道之物時,還是讓人自覺腦子裏的知識不太夠用。

  “嗯?”

  顧擔目光平靜的回望過去。

  清平子也在暗自打量着顧擔。

  這幾年過去,回來的第一感覺,竟是顧擔又變得年輕了!

  是的,年輕!

  就像是當初在顧家小院門前暢聊的那段時光一樣年輕!

  只是當時顧擔還需要費勁腦筋的來對付他,而如今卻換了個順序。

  主導這場談話的人,不再是清平子,而是顧擔。

  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人,不同的歲月,帶來全然不同的結果。

  ‘這傢伙不會又突破了吧?!’

  清平子暗自心驚不已,那些已經習慣了顧擔的人或許沒有察覺,但他幾年未見,自然感觸更深。

  他自己也只是看起來不顯老罷了,但氣血不會騙人。

  如今咿D體內的氣血,已經不會再有先前那種充盈到激昂般的狀態。

  可當他自己觀察顧擔的時候,就好像在觀摩一處深不見底的深潭,任由他如何的打量,都不能探明。

  當世已然無敵,還特麼進步,真真是不給後人留活路啊!

  “那塊來擁有巫之血脈的骨頭,我發現了一些端倪。”

  清平子沒有廢話,簡單直接的道明瞭來意。

  研究這麼些年,總不能一直都拿不出像樣的成果。

  “說。”

  顧擔言簡意賅。

  “那塊骨頭裏的血氣,與武者的並不一樣。與其說是武者的氣血與之共鳴,倒不如說是被其血氣感召,強行與之同步,也是在這個過程之中,打破五行交感的封鎖,誕生出新的僞宗師。”

  清平子神色變得肅然,涉及到專業的事情,他的態度極爲端正,“但這種感召是有代價的,那些僞宗師會慢慢向着骨頭中的血氣靠攏,自身會受到制約。且伴隨着被感召的時日變長,自身也會趨於不屬於人身的氣血而發生變化!”

  “這一點,之前便已經知道了。”

  顧擔臉色毫無變化的說道。

  大雍的那一位名爲秦川盏淖趲煟删褪菓{藉着這種方法成功越過了宗師的壽元大限,但代價便是不能離開那塊骨頭太久。

  如果只是這種發現,那對他毫無作用,清平子也不值得特地再跑回來一趟,告知他這種事情。

  “嘿嘿。”

  清平子輕笑兩聲,臉上帶着些許自豪的說道:“但我發現了一種可以極大程度減緩其氣血同步的方法!”

  “哦?”

  這一次,顧擔總算有了些許興趣,“詳細的說一說。”

  “這個方法還是秦川諑Ыo我的啓發,準確的說,是因爲你。”

  清平子說道:“很早之前,大雍便嘗試過讓宗師使用那塊骨頭,以達到宗師之上的境界。但所有的嘗試,最終都以失敗告終,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而且宗師並不能算是消耗品,一位貨真價實的宗師因爲這種嘗試死掉,無論哪國都得肉痛至極。

  直到你的出現,讓大雍又有了這樣的一份心思。”

  這一點倒是也不讓人意外。

  無論顧擔有沒有展現出強烈的進攻性,他的存在本身對於四國的皇帝而言都是一種壓迫。

  哪怕這種壓迫能夠讓他們國內的子民能夠生活的更好,可他們自己活得心累啊!

  山就在那裏,你不去翻山,山就在壓你!

  爲了擺脫這種窘境,各國肯定會想各種方法嘗試去走捷徑,成功了自然再好不過,失敗了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當世第一人,本該就要遭受足夠多的挑戰,和被人無中生有的立爲標靶,都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因爲顧擔顯露出的超越宗師的手段,宗師都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也是因此,大雍和自家願意嘗試的宗師商量了一下,再次重啓了藉助那塊骨頭,試着衝擊宗師之上的方法。

  清平子全程在旁圍觀。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是顧擔的一個眼線,大雍敢這麼做,也算是膽子頗大。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失敗了。不僅死了一位宗師,還重傷了好幾位。”

  清平子聳了聳肩,有些無所謂的說道。

  也就是曾經批量製造過宗師的大雍,才能出現這種程度對宗師的損耗了。

  “但也並非全然沒有收穫,我發現宗師其實可以憑藉着自身的氣血,強行與骨頭內蘊含的血氣對抗,牽引極小的一部分入自己的體內,然後立刻斬斷聯繫,再通過特殊的方法強行將其煉化……或者說,吞併!”

  清平子伸出手掌,之前說話的時候,他的左手一直都藏在袖子裏,此時才顯露出來。

  顧擔凝神望去,不難發現清平子的左手上呈現出不太正常的暗紅之色,特別是食指,像是烙鐵烙印過似得,暗紅遍佈。

  清平子左右瞅了瞅,隨地撿了一塊石頭,伸出左手食指,毫不費力的便插了進去——並未動用真氣!

  宗師肉身極強,比之精鐵也絕不遜色。

  但這種強橫是多方面的,其中並不包含銳利這兩個字。

  清平子食指的變化,已經不再屬於武道宗師的範疇。

  而是從那塊骨頭之中,所竊取的權柄。

  “目前的發現還只有這些,時間太短了。有些收穫,但收穫還不夠大。”

  清平子倒是無所隱瞞,看的很開。

  指插堅石,對凡人而言或許值得欣喜,對武道宗師來說,也就那樣。

  更不用說是宗師之上的顧擔了,不能說毫無作用吧,只能說是食之無味。

  但這代表着一個開始。

  現在所產生的變化尚且不夠大,繼續研究下去萬一成功了呢?

  起碼這七年的時間,他絕對沒有浪費不是?

  “按照你這種消耗,那塊骨頭能支撐多久?”

  顧擔若有所思,卻並不是看重這份從外物中汲取力量的手段,而是更高層面的思索。

  “最少也得千百位宗師纔有可能消耗一空吧?”

  清平子毫不猶豫的說道。

  “千百位宗師……”

  顧擔都不由得沉默了。

  那還僅僅只是一塊骨頭。

  甚至按照清平子的判斷,那塊骨頭的主人生前也僅是接近元嬰,如此連殘軀都稱不上的一塊骨頭的力量,都足以需要千百位宗師才能夠消耗掉。

  那塊骨頭的真正主人,活着的時候又該有多強?

  恐怕金丹之下,真的都只是螻蟻,連對抗的資格都沒有。

  這已經是絕對碾壓的力量層次,超出了凡塵的想象。

  “仙道每一個境界的跨越,都代表着天翻地覆般的轉變,不要忘了,每一個境界的背後,都代表着一條斷路的接續。所謂的關隘,也是因爲這種接續本就不夠自然所導致的,所以每一次跨越,都是一次極大的提升。”

  許是看出了顧擔的想法,清平子又道:“不要以凡塵的眼光來審視仙道,除了武道宗師之外,凡塵中的所有境界只是凡人給自己設立的一個稱呼而已,根本不能當做境界來看。”

  什麼武者、練髒、練髒大成,不成宗師,都只能說是普通人。

  宗師纔算一個真正的境界,是第一次自身實力的飛躍開始。

  但很遺憾,在凡塵之中,這第一次飛躍,便已經是最後的一次飛躍,徹底卡在了那裏,無有前路可言。

  妄圖以宗師的戰力去揣摩仙道的層次,便好似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但我們很幸撸扇嗽缫厌尫懦鲛挌w的信號,或許再等一段時間,仙人便會迴歸,到了那時,尚可攀登前路!”

  清平子臉上沒有絲毫沮喪之意。

  在這個時代的宗師很不幸,因爲頭上有個壓着他們的宗師之上的存在;但在這個時代的宗師也很幸撸麄冇袡C會不再是虛度年華,只要仙人迴歸,打開靈氣的封鎖,他們也可以藉助快人一個境界的實力,去攀登仙道!

  “仙人迴歸,沒有個準數麼?”

  顧擔問道。

  他不肯拋頭露面,甚至刻意隱藏自身名諱,便是因爲那懸而未決的仙人迴歸之事。

  雖然這件事一直以來都是清平子的一面之詞,可那夜降天星,顧擔也是親身經歷過的。

  自然是寧肯信其有,不敢信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