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200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這個官職怎麼樣?喜歡麼?”

  走出了藏經閣,顧擔率先問道。

  “能看的書很多,就是有點太清閒了。”

  荀軻撓了撓頭,“現在這麼缺人手,我也可以做些事情的!”

  “你還年輕,不必着急做事。便是有什麼事情,王莽、禽釐勝、公尚過也能夠先去處理,莫要心急。等你學業有成,再去做事,事半而功倍。”

  顧擔悉心告誡道。

  將三人丟到藏經閣,屬於他和王莽的心照不宣了。

  “好吧。”

  荀軻點了點頭,他當然也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顧先生過來尋我,是有事情要說麼?”

  “你今年多大?”

  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顧擔轉而問道。

  “年齡?”

  荀軻仔細思索了片刻,“合該是二九之數。”

  “這個年紀,也不算很小了。有沒有什麼意中人?”

  顧擔問道。

  “嗯?!”

  荀軻一怔,瞪大了雙眼。

  不是吧,顧先生你自己都沒有娶妻,怎麼好意思來催我的?

  “咳。”

  顧擔乾咳一聲,顯然也是知道以他的選擇來說,作爲催婚的那個人並不太合適,轉而說道:“這些事情,也是該想一想了,倒不是現在就要你成家,但若有喜歡的人,倒也不妨先去提親嘛!”

  荀軻連連搖頭,肯定的說道:“沒有!”

  “真沒有?”

  顧擔問道。

  “真沒有!”

  荀軻篤定的點頭。

  “你再想想。”

  顧擔卻仍是不肯放過他,依舊問道。

  荀軻很是無奈。

  他哪裏去認識什麼姑娘呢?

  更不要說是心上人了,這些事情根本沒有去考慮過。

  這麼想着的時候,一個名字突然闖入心頭。

  等會……

  好像也並非不認識姑娘。

  小瑩?!

  一想到這裏,荀軻便趕忙自顧自的搖頭,扔掉那可怕的想法。

  當初他可是沒少被小瑩給‘欺負’,哪裏生出過那樣的心思呢?

  總不能因爲他是男的,恰巧認識那麼一個姑娘,就想要和她成婚吧?

  見荀軻若有所思又連連搖頭的模樣,顧擔便知道他自己已經想到了。

  如此就好,就怕連點想法都沒有。

  顧擔話音一轉,也不再催促,反而說道:“你看書若是累了,可多往小院中走動走動。許叔的年紀也很大了,尚且惦記着你的婚事。便是現在沒有那個想法,也不妨抽出點空閒,陪一陪他。”

  “好。”

  荀軻一本正經的點頭,自無不可。

  在顧家小院住了那麼些年,和許志安的往來也是頗多的,更像是沒有血緣關係的爺爺。

  “你記得就好,先去讀書吧,我還有一點事情,得去找王莽他們再談一談。”

  顧擔揮手將荀軻給打發走。

  對於夏朝的建立,顧擔幾乎沒有進行什麼干涉。

  對於夏朝未來的國策,只要不出現根本性的錯誤,顧擔也不準備干涉。

  但唯獨有兩件事,是在他看來必須要和王莽他們提上一提,也是夏朝必須要做到的。

  那是經受過時間的檢驗,利國利民之策。

  即使不能夠改變國家咝斜旧淼闹贫龋瑓s仍可讓底層民械纳詈眠^很多,不可耽擱。

第232章 可爲聖人,物極必反

  御書房。

  王莽正在處理政務。

  朝廷急缺人手,連帶着皇帝都必須要勤勉起來,以好做楷模。

  顧擔來到這裏的時候,王莽正凝眉苦思。

  他正在處理的,是和豫州有關的事宜。

  源河決堤將源河每年產生的無數泥沙順着決口湧入平原,淤塞河道,淹沒田野,漫溢湖泊,堵塞交通和航摺�

  所造成的影響絕不僅僅只限於豫州之地,甚至連揚州都沒有能夠逃掉。

  而且每年汛期時,源河之水都會氾濫迴流倒灌,淹沒農田,洪水過後便是蝗災,到處是沙丘,地表突兀凸凹,根本無法耕種,對農業造成了極爲嚴重的破壞。

  若不是有四國物資的大力支持,這纔不到一年的時間,夏朝別說是立國,能夠喫上飽飯都算不易之事。

  但夏朝也不能全部將希望寄託在四國送來的物資上,那些物資當然是好東西,除了現在的一大批之外,未來幾年還會源源不斷,哪怕數量會有所減少,也足以供養夏朝。

  可坐喫山空絕非立國之本,這種外來的供養本就不能將其真正當做自身之國力。

  若非顧擔橫空出世,終結了這場亂世,夏朝此時的百姓說一聲食不果腹都是一種誇讚,怕已經開始易子而食。

  依仗個人武力予取予奪的確是一條捷徑,但顧擔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態度,甚至連開國大典都未現身。

  顯然已經決定將後世的一切,交給他們來自行去處理。

  這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夏朝立國時依靠墨丘、墨家的名義來收攏民心,那就註定將要走上一條不太相同的道路,絕不能像是大月那樣不管不顧。

  否則不僅對於前人而言是一種背叛,對於後人,對於自己,甚至對於顧擔來說,都完全無法交代。

  打天下很難,坐天下更難。

  如今夏朝的百姓對於夏朝是沒有什麼認可度的,特別是宣佈墨丘的死訊之後。

  王莽也只能盡其所能,做到最好,包括但不限於開國第一天便要開始接受各種政事。

  顧擔仍舊如同先前那樣,默默的看了一會兒,等到王莽去拿下一份文書的時候,方纔輕咳了一聲。

  王莽立刻扭頭,眼中露出驚喜的光芒,“顧哥!”

  見到顧擔,王莽顯得有些激動,“我還以爲今天你不會來了……”

  “現在你是皇帝,你說了算,不用期待我。”

  顧擔輕輕搖頭,給他當面潑了一盆冷水,“要打天下,個人武力的確有些作用,而想要掌控一個國家,單純依靠武力無疑是望梅止渴,你要明白這一點。”

  “我知道。”

  王莽連連點頭,“我只是覺得,如果顧哥不來的話,總好像缺了點什麼。”

  如果沒有顧擔,此時的夏朝絕不可能會安穩下來,說一句居功至偉也不爲過。

  只是顧擔不肯露於人前,真正知道他的人反而都在最上層,這份功勞也被放在了墨丘的身上,連帶着墨家的聲望都更進一步。

  百姓知墨家而不知皇帝。

  對這一點,王莽倒是也沒有什麼怨言,畢竟此前他名不見經傳,驟然登臨高位,連一點謾罵和詆譭都承受不住的話,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些。

  “我這次來,是有兩件事政策需要你去辦。這不是商量,而是必須。”

  顧擔認真的說道。

  “顧哥且說。”

  王莽的表情也變得專注起來。

  他和顧擔極爲熟識,非常明白顧擔的爲人,極少說出這種不容置疑的話語,一旦說出來,那便是下定了決心,且不容更改。

  “第一條,關於稅賦。”

  顧擔說道:“以前的稅賦種類繁雜,層層加派,各級官員手底下的人做事之後,便能夠巧立名目,乃至強取豪奪。夏朝初立,物資倒是不缺,最近幾年,莫要再收取稅賦了。趁着這一段時間,要搞清楚民間的狀況,施行新的稅賦政策。

  我管它叫做‘攤丁入畝’。”

  稅賦!

  一聽到這兩個字,王莽的表情便越發凝重。

  對於一個國度而言,稅賦便是真正的命脈。

  誰能夠掌控稅賦,誰便掌管一個國家,國庫之中的所有錢財,皆是由此而來。

  因此關於稅賦的任何改革,從來都是慎之又慎的。

  此前大月是以“人頭稅”作爲稅賦徵收的主要依據,此法的害處是降低民間生育的積極性,乃至各種隱藏戶口的黑戶出現。

  而這種人頭稅實則極不公平,窮的更窮,富的更富,兩極分化格外嚴重。

  弊端不是沒有人能夠看到,問題是如何去改呢?

  “攤丁入畝,簡單來說,便是直接從田產收稅。以田產爲主要依據,對於沒有田產的人口不再徵收。與此同時,放鬆戶籍的管制,允許底層民羞w移。”

  顧擔一本正經的說道。

  攤丁入畝,說來簡單至極。

  可其效用卻極端強大。

  比之人頭稅對所有百姓的負擔而言,攤丁入畝主殺的就是田產豐厚的地主階層,越有錢傷害也就越大,某種程度上,的確可以抑制一下土地兼併的難題。

  “攤丁入畝……”

  王莽默默思量,很快便能想到這其中的種種好處,此法的確可以有效防止民間出現斷層式的財富聚集,又將稅賦分擔到尋常百姓的窘境。

  唯一的問題是,想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徹查田產!

  這對底層官吏的需求是極大的,也難怪顧哥說最開始的幾年,可以暫且不徵收稅賦,顯然也明白此時王莽所面臨的困難。

  嚴格意義上來說,夏朝並非是自下而上的反抗,甚至大月境內還殘留着不少前朝的蠹蟲,仍在孜孜不倦的吸血,尚未被徹底清掃。

  百姓也還沒有真正被逼到不反就活不下去的程度,此時立國,固然能夠將苦難止住,沒有繼續加重,可對於民間各種豪強、地主的狠狠洗滌,還沒有真正做到位。

  此法拿出來,針對的就是那一批人。

  “沒有問題,我必將全力去做。”

  王莽認真的點頭,攤丁入畝並不難以理解,難的是執行。

  但掌握上層武力的優勢,這個時候就顯現了出來。

  四國即將派來五位宗師到大月助陣,這不就有作用了麼?

  爾當宗師之威說笑否?!

  你看敢不敢殺人就完事兒了!

  “第二件事,便是徭役。”

  顧擔又道。

  王莽聞之,越發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