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96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倒不是那些人真犯了那麼大的罪,主要總得找個地方去看押犯人吧?

  絕大多數被逡滦l抓去的,都是自各州之地憑藉着心中一腔熱血,或者乾脆是聽到了墨丘被傳播幾遍,乃至編排了無數次故事,心中一動之下趕來皇都的遊俠兒。

  這羣有些武藝,但又不多;懂點道義,但又不懂太多的人,纔是最能擾亂治安的那一批。

  俠以武犯禁,絕非說說而已。

  如果墨家未入朝堂,哪怕在民間的聲望再怎麼好,在官員那裏也得不到一星半點的好臉色。

  作對做錯都是如此!

  這羣遊俠兒既沒有墨家對墨者那麼高的要求,又想要把持着一柄兇器去行俠仗義,其性究竟如何,是好是壞,那真不好說。

  但無論如何,抓了那麼多的人,這都是一件大事!

  逡滦l指揮使鍾嚴,已經趕往皇宮,通報夏皇。

  “現在監牢、地牢,乃至天牢已經全部滿員,甚至都已經裝不下人了。以至於弟兄們不得不在監牢外用繩索將那些遊俠捆住,再派幾個人看守。其中有幾個人武藝不俗,反抗的時候,死了四個弟兄。”

  鍾嚴認真的彙報道。

  聽完之後,王莽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說道:“那些只引起小騷亂的遊俠,收繳兵器,警告一番,便可以放了。至於那些反抗之下,怒而殺人者,不必等待,直接當着腥说拿嫱瞥鋈厥祝 �

  鍾嚴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說道:“那些人絕不會因爲這件事而心存感激,只會笑話您殺人都不敢多殺。如此即難以立威,又不好震懾剩下的那一批人,是否多殺幾個?”

  王莽搖了搖頭,“治理國家和管理堂口,並不一樣。我們要做的不是給一地的百姓看,而是給天下的百姓看。現在他們鬧得兇,可皇都說到底纔有多少人?整個夏國又有多少人?我既無甚值得誇耀的事蹟,被人罵上幾句理所應當,有不服的人,也很正常。

  只要沒有鬧出人命,都可以網開一面。畢竟我這樣好叩拈_國之君,數遍史冊也找不到幾個吧?別說是他們不服,換我來,我也得好好罵上幾句。”

  剛剛登基,王莽甚至還沒有適應自稱爲朕,但在老部下的面前,也就無所謂了,甚至還有心情開個玩笑。

  但話鋒一轉,王莽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可那些膽敢趁亂對旁人下狠手,甚至是殺人者,有一個算一個,抓到就直接殺了!殺到無人敢犯爲止!告訴他們,現在已經是夏朝的時代,容不得目無法紀!還當做亂世時的大月,那就別怪下手無情!”

  “是!”

  鍾嚴點頭應聲,快步而去。

  大月戰亂數載時光,連在這片土地上的遊俠們,心都已經開始野了,習慣了目無法紀的生活,甚至將這些事情當做理所當然,乃至還像之前那樣行事,以爲沒有人會抓他們,哪裏有這樣的好事?

  事實證明,任何一國、一皇上位,最先對付的便是刀兵、武者。

  王莽目光環視着空蕩蕩的大殿。

  此時他的身旁已是空無一人。

  坐在龍椅上,王莽沉穩的好似一尊佛像。

  顧哥啊,我在努力做好一個皇帝,今天這一切,你看到了麼?

  能否得到你的認同呢?

第228章 天生定數

  當那些怒而殺人的遊俠被斬首之後,原本幾乎沸騰的人潮總算是止息了不少。

  見了血,總歸是好說話的。

  這位名不見經傳,僥倖登基的夏皇,也並非是不敢殺人。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夏朝立國,火又要燒到何處呢?

  雖然暫且還沒有一個切實的着落,但新的國家已經宣佈建立,且已經開始切實的施行。

  已容不得遊俠再目無法紀,仰仗自身武力肆意行事。

  這個時候,很多人方纔注意到路邊擺放的白花。

  那些白花覆蓋一片,延綿不絕,勝過周遭爭奇鬥豔五彩繽紛各種各樣的鮮花一籌。

  這些白花並非是爲了慶賀夏朝立國所留,而是爲了哀婉聖人的故去。

  能夠有能力發出自己的聲音的,終歸還是少數人。

  很多普通民校鋵嵵皇强磦�熱鬧。

  但當知道聖人不在,一心一意爲百姓做事的人不在後,心中未嘗沒有悲切之感。

  自大月到如今,他們已經遭受了太久的磨難,即使四國聯軍已經退兵,可若是對未來的日子沒有了盼頭,待在夏朝又和待在大月何異呢?

  大部分人對聖人的欣賞和歡喜,皆是來自於心中有盼頭。

  相信如果有聖人在前方帶領,能夠讓他們生活的更加美好,這就是扛旗之人的作用。

  當最初的羣情激奮過去,剩下的便是冰冷而麻木的現實。

  於他們而言,人死不能復生。

  聖人既然已經逝去,那便不會再回來。

  而他們,還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無論何人歸去,何人回來,該過的日子,總得過吧?

  無非是少了一份對朝廷的期待罷了。

  以前的日子,不也是那麼過來的?

  人流開始散去。

  唯有一些讀書人,還留在原地,仍舊對着夏朝,對着夏皇口誅筆伐。

  但聽多了也就懶得再聽。

  當街道上人流少了大半的時候,顧擔將許志安他們給送回到了小院之中。

  該看的熱鬧都已經看了,剩下的一地雞毛,還需要慢慢去收拾。

  “夏皇是誰來着?”

  回到小院子裏的時候,許志安問道。

  “王莽,當初武館和藥鋪開業的時候,來了一個小孩子,您還記得不?就是他。”

  顧擔回答道。

  “王莽?”

  許志安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蒼老的臉上浮現出感慨萬千的模樣,無數回憶湧上心頭。

  他當然還記得。

  那個時候太醫令龐琦,林御醫等人都還在,剛剛參加完宗明帝設立的齋醮不久,龐琦還和三皇子搭上了線,整個太醫院都顯得生機勃勃,朝氣迸發,相信能夠從方士的魔爪中搶回一些話語權。

  恐怕當時任誰都沒有想到,那個時候連主桌都上不了的一個小傢伙,竟然在此時,在大月昔日的國土上立國了,還是開國之君!

  “我還記得那個小傢伙……竟都這麼多年了啊。”

  許志安眼中滿是回憶。

  但與墨丘常駐武館不同,王莽並未在顧家小院中待太久,雖然時常會過來顧擔這裏蹭喫蹭喝,可畢竟沒有住下,與許志安並不熟識,只是有過數面之緣。

  “您要是想見他,回頭有空讓他抽個時間過來一趟。”

  顧擔笑着說道:“要不讓荀軻也回來待些日子?”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許志安臉色一板。

  一看他這模樣,顧擔就知道自己要挨訓了。

  果不其然,這麼多年過去,許志安的習慣一點也沒有改,當即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顧擔的胸膛,“人家都已經是皇帝了,皇帝!整天有多少事情要忙?怎能耽擱?就爲了我這個老傢伙,還專門過來一趟看看?我這張老臉哪裏值得!”

  許志安聲音不停,繼續訓斥,“還有,荀軻也老大不小了,該有自己的事情去做了,怎麼能一天到晚待在你這兒?”

  說着說着,話題一轉,許志安似是想起了什麼,立刻問道:“對了,說起這個,荀軻也差不多該找個姑娘了吧?他有沒有什麼心上人?”

  顧擔:“……”

  這麼多年了,許叔你怎麼還惦記着給人說親呢!

  見顧擔沉默以對,許志安氣不打一處來,“你我也就不說了,我說了你也不聽。現在怎麼也有個蒼,荀軻呢?你不會也想讓他跟你一樣吧?!我警告你啊,你要敢再來一次,我饒不了你!”

  這下輪到顧擔無奈了,“荀軻是怎麼想的,咱也不知道,怎麼能怪到我的身上呢?”

  “在你這兒長大的,還不是都跟你學的?你不娶妻,人家孩子有樣學樣怎麼辦?這麼大的人了,怎麼就不明白呢?這樣吧,你還是抽空將荀軻喊過來,我給他說道說道,可不能學你!”

  許志安已經找到了新的目標。

  想他這輩子數次說親,全都在顧擔這碰到了鐵壁。

  有一次好不容易帶着倆姑娘登門,一進去就看到了蒼。

  真是忍一時越想越氣,提起來怎算怎虧!

  “好好好。”

  顧擔連連點頭,毫不猶豫的就將荀軻給賣了,“我定讓他盡快回來,您就放心吧!”

  “哼!”

  許志安冷哼一聲,不滿道:“一個兩個的,什麼德行!”

  隨即拉着蒼的小手,揚長而去。

  目視着許志安遠離的身影,顧擔只能嘆氣。

  都說老人年齡越老,越是小孩子氣,詹黄畚遥�

  這麼想着的時候,顧擔眼角餘光便看到了正在院子裏的大柳樹下,已經開始認真刻苦的研讀醫書的小瑩。

  事實證明,這一次小瑩並非是心血來潮,她當真很用功的在誦讀醫書。

  說起來,小瑩的年紀,和荀軻其實是差不多的吧?

  顧擔摸了摸下巴的鬍鬚。

  或許……

  念頭纔剛剛升起來,顧擔便掐了自己一把。

  壞了,我怎麼也想給人牽橋搭線了!

  事實證明,環境果然會影響一個人。

  以顧擔的看法,那自然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只要不犯什麼天怒人怨的大錯,皆無所謂。

  特別是感情這種事情,強扭的瓜不甜,便是能解一時之渴,也總有喝飽的時候,還脹肚。

  下一代的事情,就交給下一代人自己處理好了。

  ……

  夏朝皇宮。

  剛剛立國的夏朝無疑有些倉促,別說各地人手遠遠不足,湊都湊不齊,就連皇宮內都顯得是空蕩蕩的。

  什麼禁軍啊,侍衛啊,侍女啊,太監啊,都遠遠不夠數量,以至於偌大的皇宮,一眼看上去空空蕩蕩,甚至顯得有些蕭條。

  顧擔漫步走在其中,目光並未在這耗費了宗明帝數年心血的雅緻宮闕上逗留多少時間,耳朵微微一動,便向着一處地方走了過去。

  正在巡邏的侍衛走着走着,猛然發現前方站着一個人。

  當下嚇得是立刻拔刀,警惕的問道:“什麼人?!”

  剛剛立國,宮裏的侍衛連人都認不全,再加上很多規定其實根本就還沒有定下,幾乎仍舊在沿用着大月的舊制——倒不是不想改,那也得先等等人才湊齊再說吧?

  也是因此,侍衛纔沒有大聲呼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衝撞了什麼還不認識的大人物。

  “這裏有份東西,你交給夏皇。”

  顧擔直接將一個包裹給扔了過去,隨口說道:“就說是送給幾國的一份禮物,他們可以贈予那些身懷重病的病人。”

  下意識的將包裹接過,侍衛手掌都是一沉。

  這玩意兒還挺重!

  “這是什麼?”

  侍衛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謹慎,“我需要先打開看看。”

  “可以。”

  顧擔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