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62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至於誰能活,那就全看顧擔的選擇。

  顧擔毫不遲疑的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位追了上去。

  察覺到顧擔的選擇後,曾被墨丘所傷的那位宗師心中鬆了口氣。

  人哪有一直倒黴的?

  這一次命哒驹谒@邊!

  大青宗師眼帶慶幸之色,故友用生命爲他爭取了逃亡的時間啊!

  等他回到大青,定會想辦法接走故友的妻女。

  你放心,汝妻子吾養之!

  汝勿慮也!

  這麼想着的時候,忽有一道風聲自身後而來,一時間他大驚失色。

  顧擔不是去追他的那位故友了麼?

  身後出手的人是誰?!

  猛然回身應敵,卻是先前百般退避直言此戰與自己無關的清平子!

  一時間他目眥欲裂,幾近咆哮道:“清平子,你是何意?你不是說自己只是看客嗎?”

  “我本來也想當看客來着。”

  清平子無奈的擺了擺手,非常無辜的說道:“但他太強了,我怕他決定要殺五個,你跑了湊不夠數。”

  “你……小人!卑鄙!無恥!”

  大青宗師怒不可遏,你怕死就讓我死?!

  “是啊,我就是,謝謝誇讚。”

  清平子恬不知恥的點了點頭,他非常不介意陪着這位宗師多聊一會兒。

  “我觀你印堂發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災。道友何不趁着這個功夫回想一番昔日光景,也好下去的時候心裏有個念想。”

  清平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大青宗師氣急,卻也知道現在絕不是跟清平子摻攪這些的時候,一位宗師在側想要阻攔,那根本跑不快,甚至跑都跑不了!

  當下也顧不得開始噁心人的清平子,渾身氣血被調動到了極致,沒有廢話,直接燃燒血肉開始逃遁!

  清平子咂舌道:“道友請留步,我卦還沒有給你算完呢!”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羅盤,上面還鑲嵌着一塊不大的靈石。

  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之色。

  但想一想顧擔對他的態度,這不下點血本是真的不行了。

  當即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羅盤一扔,鑲嵌的那一枚靈石應聲碎裂開來,羅盤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之燃燒了血肉的大青宗師快要快上一籌,正中腦門!

  有如此急速的情況下,此法想要擊殺宗師是萬萬不可能的,宗師的肉身還沒有那麼脆弱,但效果卻也足以讓清平子滿意。

  大青宗師哪裏能夠想到清平子還有這種辦法,正在全力趕路之時,那驟然飛來的羅盤根本未曾注意,當落在腦袋上時,衝擊力並不算太強。

  可強烈的震盪卻讓他眼前一黑,腦袋發暈,直接在地上滾了那麼幾十圈,將地面都劃拉出一道頗長的溝壑!

  隱隱間各色符文流轉在他的身上,短暫的壓制住了體內的氣血,竟無法去主動燃燒!

  “我早就說過道友今日有血光之災,這不就應驗了嘛!”

  清平子笑意盈盈的說道。

  等這位倒黴透頂的大青宗師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腦子也不再晃盪的時候,便看到一人正在踏空而來,其速比之宗師燃燒血肉都還要快上許多,眼帶絕望。

  這下當真是踢到周山了!

  沒有任何的奇蹟發生,顧擔飛馳而來,見到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大青宗師時,唯一的表示便是伸出了手掌。

  “死!”

第201章 你是仙人?

  那沛然大力的一掌落下,便是宗師也難以企及。

  當最後的大青宗師倒在了自己的面前,顧擔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裏,心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喜悅。

  他只是靜靜的立在那裏,恍如一尊雕塑。

  金黃的顏色自身上褪去,赤裸上身的肌膚暴露在寒風中,寒夜微涼。

  墨兄啊……這些宗師,我已經殺掉了。

  只是晚了一些。

  人總是在錯誤中成長,錯誤中體會,錯誤中感悟。

  爲腥吮秸撸豢墒蛊鋬鰯漓讹L雪。

  前路如此的艱難,墨丘的理想,何時才能做到呢?

  山鳥與魚不同路,終是相逢便知緣。

  他本不過是蒙着眼睛的人間過客,不好也不壞,只想要沉沉穩穩的安居在自己的小天地間。

  若非墨丘之故,怕是不肯睜眼看一看這天下蒼生的。

  非是不知人間疾苦,而是觸知疾苦之後,但有一番作爲,又要多少的瑣事纏身?

  這滾滾紅塵,長生之客如何處之?

  顧擔沒有經驗,他也沒有可以參照的人。

  明知身邊一切都會遠去的情況下,他便自己鎖在小院子裏。

  但他終究是人。

  既沒有超脫出七情六慾之苦,又無法擺脫愛恨之難。

  身處於這樣的時代,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他終究無法不爲所動。

  他不是聖人,只是一個在考慮到自身安危後,願意做些好事的人。

  正如他曾經所說,他只是想長生不老而已。

  所謂的懸壺濟世,並沒有將其真正的放在心上,因爲壽元畢竟還很充足。

  小打小鬧,足以支撐他青春永駐,不必去過於惹眼,引來是非。

  若不是墨丘始終在最前線拼殺,他恐怕會在晉升宗師後,在大月將亡之前找個清淨的地方繼續修行下去。

  但也正是因爲墨丘,讓他看到了那一切,看到了捨生忘死之人。

  他做不到捨生忘死,但也願意助其一臂之力。

  而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出山,墨丘卻倒了。

  造化弄人。

  顧擔無法去敘說自己的心情,這份長生帶給了他很多東西,也要帶走一些。

  所以他來了。

  不以顧擔之名,僅以墨丘摯友之名。

  懸壺濟世非所願,但有摯友在身前。

  那便也去滾滾紅塵中走上一遭!

  “不知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一旁的清平子看出了顧擔的悲愴,此時說恭喜並不合適,更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去談論下去,而是直接問道。

  顧擔看了他一眼,並不回答。

  清平子也不以爲意,顧擔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便是宗師捨命,也無法企及的實力!

  放在這裏,當真用天下無敵來形容都不爲過。

  這樣的人若仍不熄滅繼續復仇的心思,四國皇室晚上便不用睡覺了,可能也沒多少時間去睡覺了。

  一人之力改變天下,這很難。

  但以橫壓天下的實力,攪亂天下,又很簡單。

  破壞與建設,所需要花費的心力相差太多太多。

  顧擔開始往回走。

  他走到了最初交戰之地,那裏正躺着一個人,竟還未死去,本是鶴髮童顏恍若仙人般的面容,此時竟已變得形容枯槁,披頭散髮,氣若游絲。

  白尋道!

  顧擔站在那裏,迎着那雙衰老下去的雙目。

  大手一揮,些許的青芒落入白尋道的身體之中,那原本氣若游絲的將死之人,面色略略紅潤了一些,但這也只是杯水車薪。

  感受着體內的變化,白尋道本已要閉合的雙目微微睜大幾分,嘴脣嗡動,極爲艱難的開口說道:“你……是仙人?!”

  那張本連死亡都不曾畏懼的臉上,此時竟寫滿了無助和不解。

  在宗師的最末年,他親眼見到了不屬於宗師的力量。

  那般摧枯拉朽,那般不講道理,那般……讓人嚮往!

  甚至就連他這個將死之人,都能因爲對方的短暫的施捨,而略略彌補體內的傷勢,這已非人力所能及之。

  死很容易,可生的手段,並不爲人所掌握。

  盯着那雙眼睛,顧擔的說辭並沒有任何的改變,“墨丘摯友。”

  他並不說自己的名字,只是靜靜的看着白尋道。

  “墨丘摯友……”

  白尋道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堂堂宗師,打生打死之下,竟連對方的名字都不配知曉?

  那墨丘啊,莫不是真感動了上天,派來神兵天降而來,要給他們懲戒?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白尋道無奈的躺在那裏,冰涼的地面並不平整,幾個小石子頂在後背上,卻讓宗師都感受到了幾分不適。

  這種默默等待對方審判的感覺,很不好。

  但他沒得選。

  四國也沒得選。

  這場堪稱耗費無算的戰爭,沒有誰是最後的贏家。

  大月皇室亡了,墨丘倒了,四國宗師死了……辛辛苦苦近十年,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

  “我要你去找大祈的皇帝。”

  在白尋道的身前站了一會兒,顧擔拿定了主意。

  “你要放我回去?”

  白尋道一愣,幾乎不可置信的問道。

  隨即他便反應了過來,苦笑。

  他回去,又有何用處?

  一位將死之宗師,甚至連捨命都無法做到的宗師。

  回去,也無非是訴說一遍敗的是如何之悽慘而已。

  他,只不過是對方宣示實力的手段罷了。

  “去問問你的皇,他是想跟我講一講弱肉強食的道理,還是這天下的道義。”

  顧擔面無表情的說着。

  那聲音中並無多少殺伐之意,卻比冬日的寒夜更讓人遍體生寒。

  “什麼纔算是天下的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