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至於誰能活,那就全看顧擔的選擇。
顧擔毫不遲疑的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位追了上去。
察覺到顧擔的選擇後,曾被墨丘所傷的那位宗師心中鬆了口氣。
人哪有一直倒黴的?
這一次命哒驹谒@邊!
大青宗師眼帶慶幸之色,故友用生命爲他爭取了逃亡的時間啊!
等他回到大青,定會想辦法接走故友的妻女。
你放心,汝妻子吾養之!
汝勿慮也!
這麼想着的時候,忽有一道風聲自身後而來,一時間他大驚失色。
顧擔不是去追他的那位故友了麼?
身後出手的人是誰?!
猛然回身應敵,卻是先前百般退避直言此戰與自己無關的清平子!
一時間他目眥欲裂,幾近咆哮道:“清平子,你是何意?你不是說自己只是看客嗎?”
“我本來也想當看客來着。”
清平子無奈的擺了擺手,非常無辜的說道:“但他太強了,我怕他決定要殺五個,你跑了湊不夠數。”
“你……小人!卑鄙!無恥!”
大青宗師怒不可遏,你怕死就讓我死?!
“是啊,我就是,謝謝誇讚。”
清平子恬不知恥的點了點頭,他非常不介意陪着這位宗師多聊一會兒。
“我觀你印堂發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災。道友何不趁着這個功夫回想一番昔日光景,也好下去的時候心裏有個念想。”
清平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大青宗師氣急,卻也知道現在絕不是跟清平子摻攪這些的時候,一位宗師在側想要阻攔,那根本跑不快,甚至跑都跑不了!
當下也顧不得開始噁心人的清平子,渾身氣血被調動到了極致,沒有廢話,直接燃燒血肉開始逃遁!
清平子咂舌道:“道友請留步,我卦還沒有給你算完呢!”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羅盤,上面還鑲嵌着一塊不大的靈石。
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之色。
但想一想顧擔對他的態度,這不下點血本是真的不行了。
當即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羅盤一扔,鑲嵌的那一枚靈石應聲碎裂開來,羅盤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之燃燒了血肉的大青宗師快要快上一籌,正中腦門!
有如此急速的情況下,此法想要擊殺宗師是萬萬不可能的,宗師的肉身還沒有那麼脆弱,但效果卻也足以讓清平子滿意。
大青宗師哪裏能夠想到清平子還有這種辦法,正在全力趕路之時,那驟然飛來的羅盤根本未曾注意,當落在腦袋上時,衝擊力並不算太強。
可強烈的震盪卻讓他眼前一黑,腦袋發暈,直接在地上滾了那麼幾十圈,將地面都劃拉出一道頗長的溝壑!
隱隱間各色符文流轉在他的身上,短暫的壓制住了體內的氣血,竟無法去主動燃燒!
“我早就說過道友今日有血光之災,這不就應驗了嘛!”
清平子笑意盈盈的說道。
等這位倒黴透頂的大青宗師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腦子也不再晃盪的時候,便看到一人正在踏空而來,其速比之宗師燃燒血肉都還要快上許多,眼帶絕望。
這下當真是踢到周山了!
沒有任何的奇蹟發生,顧擔飛馳而來,見到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大青宗師時,唯一的表示便是伸出了手掌。
“死!”
第201章 你是仙人?
那沛然大力的一掌落下,便是宗師也難以企及。
當最後的大青宗師倒在了自己的面前,顧擔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裏,心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喜悅。
他只是靜靜的立在那裏,恍如一尊雕塑。
金黃的顏色自身上褪去,赤裸上身的肌膚暴露在寒風中,寒夜微涼。
墨兄啊……這些宗師,我已經殺掉了。
只是晚了一些。
人總是在錯誤中成長,錯誤中體會,錯誤中感悟。
爲腥吮秸撸豢墒蛊鋬鰯漓讹L雪。
前路如此的艱難,墨丘的理想,何時才能做到呢?
山鳥與魚不同路,終是相逢便知緣。
他本不過是蒙着眼睛的人間過客,不好也不壞,只想要沉沉穩穩的安居在自己的小天地間。
若非墨丘之故,怕是不肯睜眼看一看這天下蒼生的。
非是不知人間疾苦,而是觸知疾苦之後,但有一番作爲,又要多少的瑣事纏身?
這滾滾紅塵,長生之客如何處之?
顧擔沒有經驗,他也沒有可以參照的人。
明知身邊一切都會遠去的情況下,他便自己鎖在小院子裏。
但他終究是人。
既沒有超脫出七情六慾之苦,又無法擺脫愛恨之難。
身處於這樣的時代,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他終究無法不爲所動。
他不是聖人,只是一個在考慮到自身安危後,願意做些好事的人。
正如他曾經所說,他只是想長生不老而已。
所謂的懸壺濟世,並沒有將其真正的放在心上,因爲壽元畢竟還很充足。
小打小鬧,足以支撐他青春永駐,不必去過於惹眼,引來是非。
若不是墨丘始終在最前線拼殺,他恐怕會在晉升宗師後,在大月將亡之前找個清淨的地方繼續修行下去。
但也正是因爲墨丘,讓他看到了那一切,看到了捨生忘死之人。
他做不到捨生忘死,但也願意助其一臂之力。
而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出山,墨丘卻倒了。
造化弄人。
顧擔無法去敘說自己的心情,這份長生帶給了他很多東西,也要帶走一些。
所以他來了。
不以顧擔之名,僅以墨丘摯友之名。
懸壺濟世非所願,但有摯友在身前。
那便也去滾滾紅塵中走上一遭!
“不知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一旁的清平子看出了顧擔的悲愴,此時說恭喜並不合適,更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去談論下去,而是直接問道。
顧擔看了他一眼,並不回答。
清平子也不以爲意,顧擔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便是宗師捨命,也無法企及的實力!
放在這裏,當真用天下無敵來形容都不爲過。
這樣的人若仍不熄滅繼續復仇的心思,四國皇室晚上便不用睡覺了,可能也沒多少時間去睡覺了。
一人之力改變天下,這很難。
但以橫壓天下的實力,攪亂天下,又很簡單。
破壞與建設,所需要花費的心力相差太多太多。
顧擔開始往回走。
他走到了最初交戰之地,那裏正躺着一個人,竟還未死去,本是鶴髮童顏恍若仙人般的面容,此時竟已變得形容枯槁,披頭散髮,氣若游絲。
白尋道!
顧擔站在那裏,迎着那雙衰老下去的雙目。
大手一揮,些許的青芒落入白尋道的身體之中,那原本氣若游絲的將死之人,面色略略紅潤了一些,但這也只是杯水車薪。
感受着體內的變化,白尋道本已要閉合的雙目微微睜大幾分,嘴脣嗡動,極爲艱難的開口說道:“你……是仙人?!”
那張本連死亡都不曾畏懼的臉上,此時竟寫滿了無助和不解。
在宗師的最末年,他親眼見到了不屬於宗師的力量。
那般摧枯拉朽,那般不講道理,那般……讓人嚮往!
甚至就連他這個將死之人,都能因爲對方的短暫的施捨,而略略彌補體內的傷勢,這已非人力所能及之。
死很容易,可生的手段,並不爲人所掌握。
盯着那雙眼睛,顧擔的說辭並沒有任何的改變,“墨丘摯友。”
他並不說自己的名字,只是靜靜的看着白尋道。
“墨丘摯友……”
白尋道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堂堂宗師,打生打死之下,竟連對方的名字都不配知曉?
那墨丘啊,莫不是真感動了上天,派來神兵天降而來,要給他們懲戒?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白尋道無奈的躺在那裏,冰涼的地面並不平整,幾個小石子頂在後背上,卻讓宗師都感受到了幾分不適。
這種默默等待對方審判的感覺,很不好。
但他沒得選。
四國也沒得選。
這場堪稱耗費無算的戰爭,沒有誰是最後的贏家。
大月皇室亡了,墨丘倒了,四國宗師死了……辛辛苦苦近十年,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
“我要你去找大祈的皇帝。”
在白尋道的身前站了一會兒,顧擔拿定了主意。
“你要放我回去?”
白尋道一愣,幾乎不可置信的問道。
隨即他便反應了過來,苦笑。
他回去,又有何用處?
一位將死之宗師,甚至連捨命都無法做到的宗師。
回去,也無非是訴說一遍敗的是如何之悽慘而已。
他,只不過是對方宣示實力的手段罷了。
“去問問你的皇,他是想跟我講一講弱肉強食的道理,還是這天下的道義。”
顧擔面無表情的說着。
那聲音中並無多少殺伐之意,卻比冬日的寒夜更讓人遍體生寒。
“什麼纔算是天下的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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