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60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可此人以一對四,按理來說本該左支右絀纔對,怎會逼的他們的宗師先去玩命?

  說好的雙拳難敵四手呢?

  要知道,境界越高,越是難以一敵多。

  宗師的戰鬥經驗可謂是無比豐富,更不會給對手機會,有了墨丘的前車之鑑,怕是愈發謹慎。

  怎麼看上去反倒是人多的一方黔驢技窮,開始直接賭命去了?

  “該死!”

  大祈指揮使臉色黑的深沉。

  白尋道搏命之時,他還能想方設法榨取其中的利益,畢竟一位大限將至的宗師嘛,死了也就死了,死在戰場上還可以爲國家多爭取點好處。

  可白尋道的徒弟放在宗師裏還很年輕啊!

  足以再護國幾十載!

  這樣的護國宗師去拿命相搏,就沒有哪國會不心痛。

  “哎呀,太可惜了。”

  大越指揮使假惺惺的說着,強自控制着臉上的表情。

  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好死!

  希望那位墨丘摯友再努努力,順便再宰掉一個大雍的宗師就最好不過了。

  如果能臨終反擊再弄死一個大青的宗師,他願意暗地裏給這位猛人立個長生牌位,保證讓後人好好供奉一下。

  四國只要都死一個宗師,那就相當於沒人死!

  我可以虧,但別人一定不能賺!

  雖是聯軍,可畢竟不是鐵板一塊。

  賺的時候還可以好聲好氣,你尊我聲兄弟,我喊你句朋友,一旦開始虧,那就難免有各種小心思彰顯,哪怕明面上不說,心裏巴不得對方一起倒黴。

  戰鬥當然不會因爲幾個人的意志而產生轉移,但他們看到那水藍色的海洋在黑暗中蒸騰而起的時候,那道游龍便已勢不可擋。

  顧擔的眼神變得有些嚴肅。

  這燃燒血肉的一擊,竟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就如同當初剛剛晉升宗師不久,面對不悟禪師的臨終一拳一樣。

  宗師捨命,的確有着極端驚人的威勢,便是大宗師也不能熟視無睹。

  以下伐上,確有可能!

  如果有那麼十幾個、幾十個宗師一起如此玩命,恐怕就算是他都要捉襟見肘,用盡手段。

  但現在嘛……

  在水藍色的汪洋橫衝直撞而來之前,忽有一道聲音響起。

  那聲音極烈,極盛,極高。

  上衝九天,下抵幽冥。

  漫漫長夜之中,當那道聲音響起時,萬籟俱寂。

  所有的一切都隱沒在了那道聲音裏,變得不值一提。

  四位總指揮使本還老神在在的閒聊,甚至有人巴不得烈度再升級一檔,可當聽聞到那道聲音時,耳膜似是被直接刺穿,鮮血自耳畔滑落,大腦一片空白!

  在幾近模糊的意識之中,有人似乎聽到了蟬鳴聲。

  可此時正值秋日已盡,寒冬將來之時,又哪裏來的什麼蟬鳴?

  蟬鳴響奏,打破黑暗。

  伴隨着那道聲音響起,顧擔周遭的空氣在接連不斷的扭曲,他的肌肉鼓漲起來,身材都拔高了些許,本就旺盛到讓人難以理解的氣血在那一瞬間徹底暴動。

  恐怖至極的血氣透體而去,那並非是真氣,而是凝聚到了極點的血之精粹!

  血色的巨人肌膚呈現出黃金般的質感,連帶着那雙本是墨色的眸子都染上了一抹金光,古奧森嚴。

  好似太古的神魔自蠻荒之中走出,降臨到了這片大地。

  血芒化作鎧甲披身,那蒲扇般的大手挪動之際,空氣都在不住的扭曲捲動,熾熱到了極點。

  悶雷般的心跳聲綿長而激烈,健碩的肌肉高高隆起,充盈到了極致的血氣帶着最爲純粹的力量,抓向奔湧而來的游龍!

  驚蟬,解禁!

  血紅色的大手終於與那水藍色的游龍碰撞在了一起。

  最純粹的力與最濃烈的真氣,正面硬悍!

  兩者相觸的一剎那,天地黯然失色。

  似有一輪大日在漆黑的夜間升騰而起!

  緊接着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一切阻隔,遍傳八方寰宇。

  還沒有從第一道蟬鳴的震盪中恢復過來的幾個指揮使,直接被這聲爆響震暈過去兩個。

  無數碎石迸濺而起,狂猛至極的真氣亂流肆意的橫掃着周遭一切,比之任何利劍都要更加快速迅疾。

  便是宗師在這種餘波中也絕不好受。

  大雍的宗師摸了摸耳垂處,手中略感溼潤。

  強如宗師,腦子都被震盪的餘波晃得腦袋發暈。

  還好有了大越宗師的前車之鑑,他見勢不妙直接往後跑,方纔離得更遠一點。

  相比之下大青的那位宗師就倒黴了不少,他倒也成功跑出了些許距離,但萬萬沒有想到兩人會爆發出如此大的動靜——這個他們真沒見過!

  就算是墨丘捨命一擊,那也只是單方面施展,並非是兩股當世極限般的力量彼此碰撞。

  此前沒有經驗之下,離得稍稍近了些,便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媽的!”

  大青宗師怒罵一聲,得,還是震傷了五臟!

  宗師肉身再厲害,擋銳器好用,擋震盪那是真沒法子。

  想對宗師造成大的傷害,鈍器有時候比利器更好使。

  這下大青的兩位宗師真的是連戰鬥都沒有真正插手其中,便先身受其創,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

  而在這處中心戰場之外,清平子同樣是震撼的無以言表。

  不是吧?

  這都要硬接?!

  清平子頭皮發麻,就算是他被宗師來這麼一下,也絕對是有死無生的道理!

  仙人不出,代表着凡塵極限的武道宗師可不是好相與的,仙人留下的那些手段過了這麼多年還能有效的有幾個?

  宗師便是貨真價實的塵世頂峯!

  那顧擔雖不知何故,極有可能已在宗師盡頭又邁一步,達成大宗師,面對宗師的捨命相搏之時也絕對不可能好受。

  畢竟宗師以渾身血肉換來的一擊,足以威脅到築基境界的修士!

  這已極爲了不得了,仙道一步一個檻,那可都是曾斷絕的修行路,能夠跨境界產生威脅的招式皆是無比可怖,當然代價也大的嚇人。

  雖然宗師在某些方面不如練氣後期的修士,可真要玩命的時候,那還是更勝練氣期修士一籌。

  這一擊當真是凡俗力量的極限,如果連這一招顧擔都能夠扛下來,便代表着宗師的任何手段都已對他失效!

  那他便是貨真價實的天下第一了!

  仙道不出,不可爭鋒!

  “你的同伴死了!”

  與他相搏的大青宗師終於停了手。

  說是相搏,實則是他單方面追着清平子打,清平子只跑路不動手。

  在身法上,清平子鑽研至深,追逐這麼久,竟真的連他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不過的他的任務就是不要讓清平子影響到最中心的戰場,這點小事倒是無傷大雅。

  “先說明,我們兩個不是一夥兒的,其次,我倒覺得不一定。”

  清平子聳了聳肩,雖然絕不相信顧擔能夠在如此一擊中毫髮無傷,但以他對顧擔性格的瞭解,若是沒有足夠的把握,也絕不可能硬生生喫下這致命一擊。

  遙想當初相逢之時,顧擔面對他可是做足了禮數,頗爲客氣,非常明白爲人處世的道理。

  結果二十餘年一晃而過,對方就悄悄成長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能夠把他給拿捏住,顯然非常深刻的明白髮育的道理,總不能纔剛剛出山就要自尋短見吧?

  當然,更讓他有這種信心的,是因爲白蓮教主死在了顧擔的手中。

  同樣是宗師的白蓮教主不可能沒有想過捨命相搏,既然白蓮教主還是死了,那就說明顧擔定有別的手段足以抵擋。

  “宗師捨命,天下無敵。

  你就是宗師,連這句話都沒有聽說過?”

  大青宗師鄙夷的瞅了清平子一眼,嘲弄道。

  還是那句話,沒有誰能夠擋得住捨命的宗師,除非是另一位捨命的宗師!

  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是經受過無數次考驗的事實,最終換來的是宗師超然的地位。

  以至於就算尊崇至極的皇帝,都必須要在深宮大院裏好生供養護國宗師,連說話都是平等相待。

  便是崇信仙道信到了極致的宗明帝,面對曾不許他做太子的姬老也無可奈何,至多不去理會而已。

  這,就是武道頂峯帶給宗師的自信!

  他們可以不拼命,但若拼命,天下誰人都可換得!

  別看那墨丘摯友戰力隱約間超出宗師不少,可那又如何呢?

  只要還是人,便不可能擋得住!

  “誰跟你說他是宗師了?”

  清平子掃了他一眼,無奈道。

  “不是宗師?”

  大青宗師一愣,隨即冷笑道:“你不會是想說他才練髒大成,卡死在了五行交感吧?”

  清平子:“……你高興就好。”

  二人說話間,那鼓盪不休的藍色汪洋終於層層潰散。

  宗師即使短暫的照亮天地,也決計無法長久。

  當所有的一切沉寂下去之後,仍舊站在那裏身影堅如磐石,不可動搖。

  顧擔!

  他身上的血色甲冑已不見了蹤影,原本激烈好似鼓點般的心臟跳動聲也顯得沉靜了下去。

  高高隆起的肌肉上殘留着些許血色的痕跡,墨色的眼瞳復歸正常。

  他還活着!

  不,應該說,他看上去竟毫無傷勢!

  一位宗師燃燒自身血肉的捨命一擊,竟被他全都給擋了下來?

  哪怕心中已有所準備的清平子,都不由得連抽了好幾口冬日的寒風。

  這尼瑪還是個人?!

  “這不可能!”

  便是與他爭論的大青宗師,見到堪稱完好無損的顧擔時都幾近崩潰般的吼道。

  宗師捨命,天下無敵,怎可能有人擋住而不死?

  這已經完全超脫出了他們的認知!

  “宗師捨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