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5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當時他的武藝不過尋常,便是想要幫忙,也只能多準備些藥包而已。

  等他晉升宗師之後不久,墨丘又已經離開皇都,趕赴更加險惡的戰場。

  好不容易他晉升到了大宗師,拋去心中的顧慮,終於做好了出山救世的準備,可以與墨丘並肩作戰的時候,結果卻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顧擔心中自然自責。

  如果他晉升大宗師的速度再快一些,如果他不先去白蓮傳承之地,而是先去戰場,如果……

  可以有很多的如果,而現實只有一個。

  他到晚了。

  這份苛責於事無補,他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去挽回。

  錯過的東西,需要花費更大的努力,也不一定能夠看到結果,但不去做,就永遠都沒有結果。

  “放進去吧。”

  顧擔沒有再去逼迫清平子,試圖從他身上撬出直接拯救墨丘的方法。

  人還在,就尚有機會救治。

  墨丘的身材很是高大,放在人羣中能比旁人高上兩個頭,躺在仙棺中的時候,這口仙棺都顯得有些狹小了。

  看來這口仙棺的主人身材定稱不上魁梧。

  安靜的躺在仙棺中的墨丘面色很好,更像是進入了一場沉眠。

  顧擔緩緩拉上了棺蓋,這位憂國憂民,願爲蒼生赴死的聖人啊,太累了,該休息休息了。

  當棺蓋即將徹底合攏的時候,顧擔的手在抖。

  凝視着那熟悉的面龐,顧擔有些痛苦的說道:“墨兄啊……你怎麼就不想想你自己呢?”

  沒有回答。

  顧擔站在那裏,久久不再言語。

  多藝如君應薄命,閒情似我亦憐才。

  “休息吧,好好休息吧……墨家不會倒,墨者不會倒,道義更不會倒。”

  顧擔站在那口仙棺前,格外認真的說道:“我會先替你完成你未完成的事情,但那終究是你的理想,總要親手做到纔是。所以,不要睡太久。”

  棺蓋終是徹底的合攏,像是封禁了一段歷史,一段傳說,一段難以追溯的歲月。

  新的時代將要到來,但後人一切的努力,都不要忘記,依託在前人的肩膀之上。

  當偶爾回首,正是一個個先輩們拋頭顱撒熱血,換來旁人的醒悟,再塑造出新的世界。

  如此週而復始,輪迴往復,便是傳承。

  顧擔接過墨丘身上的重擔,向着遙遠的前方看去。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第195章 整裝待發,重拾山河

  天色已經沉了下來,傍晚的夕陽已再無任何的溫度可言,橘紅色的落日點綴在浩瀚長空間竟顯得清冷而孤寂,不負往昔熾熱。

  無盡的生靈仍在這片即將昏沉下的大地上奮鬥着,少有人會去看天際懸掛的落日一眼。

  因爲哪怕是小孩子都明白,太陽即使落下,也將會在不久之後再度升起,週而復始,循環往復,亙古如一。

  不必去擔憂太陽何時熄滅,在那過於漫長的時光裏,人之一生是那般的短暫衰微,把握到當下即算成功。

  有寒風自遠處吹拂而來,帶走本就不多的溫度,清寒愈甚,時刻提醒着每個生靈,寒冬已至。

  顧擔黑色的眼眸凝視着天際的殘陽,雙瞳之中倒影出漫天光火,那灼灼光華竟一分爲二,化作他眼瞳中的一抹剪影。

  那雙目間有着太多的情緒在醞釀,眼中的那團火焰似也被一同點燃,沉寂的心靈開始復甦,心臟的每一次起跳都在訴說着生命的活力,新的氣勢正在他的身上醞釀而起,好似破土之苗,發芽之種。

  公尚過看着好似發呆一般的顧擔,當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時,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般模樣,他曾是見過的。

  在另一個剛剛躺下的人身上。

  心中若裝不下太陽,又怎敢試圖高舉火把?

  光和熱蓋因天地而來,萬靈賴以爲生,眼中便不能只裝得下自己。

  顧擔在認真的思索着局勢。

  白蓮教主死了,墨丘沉睡了,黃朝的黃天軍也葬在了豫州水患之下,就連大月的皇室都已經被斬草除根。

  先前還稱得上熱火朝天你爭我奪的大月境內之局勢,眨眼間盡數消散。

  對手只剩下一個四國聯軍。

  除此之外,其餘各地的反俣疾怀蓺夂颍蛔愕酪病�

  但正所謂有人想爭奪天下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人都想爭奪天下。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必須要儘快重拾山河。

  這片曾經屬於大月的天下,也是時候改頭換面,終結掉昔日的苦難。

  迎着那片即將昏沉下去的夕陽,顧擔想了很久。

  當黑暗即將到來,天際的盡頭僅剩下存許微不足道的餘暉之時,顧擔方纔醒了過來,他轉身看向公尚過,頗爲認真的說道:“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公尚過:“你說。”

  “以……墨兄的名義,安撫皇都各地之百姓。告訴他們,最後的勝利者是墨家,是墨丘。一切再試圖造反的人,不再是造大月的反,所以,停下他們的動作。不願意的,殺無赦。”

  顧擔說道。

  大月之地有九州,哪怕其餘幾州的存在感並不高,也沒有什麼宗師級別的人物,但疆域仍舊稱得上一聲廣闊,想要在最短時間內平定下這場亂世,所需要的不僅僅只是一個人的努力。

  公尚過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那……若是有人問墨兄在何處呢?”

  顧擔毫不猶豫的說道:“在人心裏!”

  是的,在人心裏。

  就算墨丘並沒有爭奪天下,登上龍閣的心思,但他的名望仍對這片天下有着極大的影響。

  這份影響平日裏可能不太會彰顯,比如一個人很欽佩墨丘,這不假,但你要問他願不願意追隨墨丘成爲墨者……那大抵是不會願意的,這並不衝突。

  可換一種說法,若問對方是願意在黃朝、白蓮教主,亦或是大月皇室的統治下生活,還是在墨者的領導下生活,那也必然沒有別的選擇可言。

  大日即使落下,無邊黑夜之中,曾見過光的人也仍會嚮往。

  如果墨兄知道這個決定,大抵也是不會拒絕的,即使他沒有這個心思。

  只因這是最快,最穩妥的將大月內的局勢快速平定下來的理由。

  “我明白了,我會拼盡全力去做的。”

  公尚過極爲認真的點頭答應,沒有什麼多餘的保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在武力上並不出校瑏K無晉升宗師的希望,四國聯軍的戰場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但在別的方面,曾和墨丘一同創立了墨家的公尚過,還是很有本事的。

  哪怕曾因爲身份的原因,這份本事只能隱於暗處,但需要的時候,仍能發光發熱。

  “你跟我回去……解決大月國內的問題之前,你不能跑。此事了結之後,去留隨意。”

  顧擔的目光又轉向清平子。

  這位方士頭子並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再怎麼說也是一位武道宗師,更是掌握着繁多的仙道知識,指不定還藏着別的手段,現在暫時還不能隨便放他離開,免得添堵。

  “沒問題!”

  清平子心中狠狠的鬆了口氣,明白這份殺身之禍算是躲過了。

  誰讓他當初就跟墨丘不對付,還曾因爲丹藥的原因得罪過一次顧擔呢?

  看人臉色這種事情,他最擅長了,非常明白什麼叫識時務者爲俊傑。

  顧擔將祭壇上的那口仙棺給直接扛了起來,這口仙棺自然不可能再繼續留在大月皇陵之中,根本就不保險,指不定就有膽大包天之輩想要過來禍禍一下。

  至於該放在何處,他的心中已有思量。

  “走吧,事宜快不宜遲。”

  走出顧家小院之後,顧擔越發理解什麼叫做時不待我。

  不動之時,二十餘年好似只是彈指一揮間。

  動身之後,短短几日的時光啊,一切便好似變了一個模樣。

  他的時間還有很長,但凡塵並不會等着他。

  那邊只好自己迎上去。

  ……

  白蓮傳承之地。

  龐大的真氣泡將水流排開在外,顧擔又回到了這裏。

  但這一次不是再爲了得到什麼,而是安置一位故人。

  此地險惡難尋,哪怕手段非凡的清平子爲了尋覓此地也花費了足足六年有餘的時光,還是在夜降天星後所有察覺,劃定地域的情況下。

  就算找到了地方,想要進來最少也得是練髒有成的武者,還要知曉道路,否則在地下暗河之中憋死也來不了。

  平心而論,這當真是一處結合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然化生的屏障,外加留下傳承的仙人所預留之地。

  在這個仙人不存的世界,想要再找到這麼隱祕且充滿阻礙之地怕還真不好找,暫時用此地來安放仙棺,絕無任何差池可言。

  將仙棺妥善的放置好後,顧擔又從暗河中游了出去。

  岸邊清平子極爲疲憊的躺在一處高地上,毫無形象可言,堂堂宗師爲了趕路差點把自己給累死你敢信?

  如果顧擔再急切一點,他怕是要成爲天底下第一個爲了趕路而累死的宗師了!

  “走吧。”

  顧擔踩着泥沙之水走了過來,顯然並不準備體貼一下累的夠嗆的清平子。

  “我說……”

  清平子仍在大口的喘息着,分明是冬日,他的周身卻有着滾滾熱浪,那是爲了趕路而催動到極致的氣血所略微發散出的餘波。

  這個時候在他的皮膚上磕個雞蛋都差不多能夠燙熟,換做常人早死不知多少次了。

  “嗯?”

  顧擔的目光望了過去。

  “你太急了。”

  清平子發出好似風箱鼓動般的聲音,“就算你掌握着足以鎮壓天下的武力,可畢竟也是人。天下何其大?只算大月之疆土,便有數千萬生民百姓,一人之力又能夠照顧得了幾處?照樣還是要沿着前人的路去走。”

  “你想說什麼?不必拐彎抹角,直言就好。”

  顧擔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現在並不想聽到什麼長篇大論。

  “不是拐彎抹角,我在說很現實的問題。我相信你有足以鎮壓四國宗師的實力,這不假。但天下的事情並非那麼簡單……”

  清平子斟酌着言辭,“我曾在宗明帝身旁待了二十餘年,看明白了這天下咿D的道理。都說宗明帝二十餘年不上朝,可那逡滦l、東廠,又是作何用處?一人放在天下,無論是皇帝還是宗師,都太過渺小。

  便能趁着威風鎮壓一時,也絕不可能鎮壓一世。

  別的不談,四國聯軍便是四個國度,你縱使有鎮壓他們的武力,一個個趕過去,路上就要多久的時間?一去一回之間,哪怕持續不斷的趕路,又能節省下多少的時間?

  看似迫不及待,時不待我,實則於事無補,反倒徒增損耗,不夠理智。

  這還不算四國盡數反抗,被你幹掉皇室之後,如大月一般羣雄並起之局面……而他們若是要魚死網破,面對你的威脅也絕不肯撤軍,到最後都是輸家。如此一來,對整個大月的天下都不算是什麼好事。”

  “你有何建議?”

  顧擔明白了,清平子是真的有話想說。

  “如果你單純的只是想給墨丘報仇,那痛痛快快的殺了四國的宗師,若是可以再滅掉四國皇室,再喊幾聲罪魁禍首侵國之犯皆已伏誅,大仇得報,快意恩仇,自然足夠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