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31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他沒有問。

  “你說一旦有一條路被走到極盡後,此後所有的修行者都要遭殃……如果,有人在宗師境界,繼續往上修行會怎麼樣?亦或者有練氣修士不去考慮什麼築基、金丹的境界,一味按照古法繼續修行下去呢?”

  顧擔雙目眨也不眨的盯着清平子,這個問題很重要,直接關乎到了姬老隕落的謎團!

  姬老試圖衝擊先天之時,突然降臨而來的那股磅礴道蘊差點將他都給弄死!

  這個仇,顧擔可一直都記着呢。

  “繼續修行?想法很美好。”

  清平子聳了聳肩,對於顧擔會問出這個問題一點也不奇怪,當即道:“仙——什麼叫仙?一人一山即爲仙!並非人在山上,而是山在壓人!難不成你想扛着山往上爬?那結果就是你越往上,山就越高!

  爲什麼巫肉身無敵之後是練氣?是因爲那羣煉氣士不想修肉身麼?無他,修不了!硬着頭皮修行,也是越往前受到的壓迫也就越深!在這條道路上,永遠不可能有人再去超越第一位肉身得道者,這是不爭的事實,往後所有修行者,都是在爲祂們增添力量!”

  “哦?!”

  顧擔越聽越是心驚,“什麼叫都在爲祂們增添力量?那些得道者……全都還在?”

  清平子不答,反而問道:“你有沒有見過秤砣?”

  “當然見過了。”

  顧擔肯定道。

  秤砣這玩意兒哪家商鋪沒有呢?他可是太醫院出身的人!

  “那就好理解了。你可以將修士當成秤砣,而得道者就是衡量秤砣的桿秤,秤砣越重,越是會讓秤桿高高翹起,永遠都不可能在高度上追趕的了秤桿。恰恰相反,當秤砣沒有一星半點重量的時候,秤桿纔是最弱的!”

  清平子繼續說道:“得道者離開了,可祂們成道時的烙印會留下來,方方面面的壓迫着後來的所有修士。後來的每一位得道者,想要得道之前,就必須要盡最大努力去減緩秤砣的重量,否則連挑戰秤桿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比喻可謂是通俗易懂。

  秤砣沒有重量的時候,秤桿最多也只能是保持在水平的狀態,可一旦有了秤砣,秤桿反而會被拔高!

  可如此一來……爲了解決秤砣的重量,那豈不是?!

  顧擔雙目微縮,一股莫大的危機感徽侄鴣恚�

  “修士自身是有重量的。

  你既然借了前人開闢的路,就要揹負上這份重量,同時這份重量還將成爲有志晉升得道者的絆腳石……這就是仙道。

  哪怕你不想走前人的路都不行,烙印已經留下,必須要按部就班步步攀登上去,才能踩在前人的背上再次開闢新路,努力讓自己成爲最後一個得道者……哈,是不是很可笑?”

  清平子分明是在笑着,可臉上卻是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悲哀,“世人皆道求仙好,殊不知仙道之危難,遠超凡俗百倍!更甚之!”

  “也就是說,在一條路上,不要命的繼續突破下去,不僅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是給自己找罪受咯?”

  顧擔有些心涼。

  姬老辛辛苦苦智蟠蟀肷幌б磺写鷥r都要讓他看到的“先天之境”,難不成真的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依照清平子的說法,在一條路上不斷的狂奔下去,那根本就不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出路,反而是臨終一躍的懸崖!

  “當然不是。”

  清平子卻是再次搖頭,出人意料的說道:“秤砣和秤桿只是一種形容,只是爲了方便你能夠理解,真正的大道哪裏有說的那麼簡單?秤砣會將秤桿壓高是不假,但秤砣本身的重量,何嘗不是一種屏障呢?

  這種重量不可能無休止的往上提,因爲山峯已經存在於那裏。但若能將山峯鑽出一個口子,就能讓自己暫時體悟到‘秤桿’的存在,這對於日後的修行有着天大的裨益!是無數人求得不得的機會,其收穫甚至可能不亞於破境之後帶來的力量提升!

  那可是直面大道的機會啊!只要渡過去,成爲正在登山的螞蟻,照樣可以俯覽山下的芸芸猩┰S重量又算得了什麼呢?一個人的重量,如何比得過千千萬萬無數修士的重量?但這種機會,一旦錯過可就再也沒有了!”

  “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是什麼意思?”

  顧擔再問。

  “我們面前有一座山,這座山堅不可摧,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山上也會出現些許細微的孔洞,這些孔洞很小很小,就算是螞蟻都很難進去,但終歸有機會。可螞蟻也會長大,甚至成爲另一座小一些的山峯,後來的山峯,又要如何才能進去那些孔洞裏呢?”

  清平子認真道:“你要把我說的那些東西聯繫起來,這些東西不是孤立的,而是彼此互相牽連,錯綜複雜……修士代表着秤砣,得道者的影響代表着秤桿,可修士代表的秤砣和麪對的秤桿不止有一個!往後一步,就代表着幾乎不可能回頭!”

  “受教了。”

  沉思良久,發現找不到什麼破綻之後,顧擔認真的說道。

  說起這些東西,清平子再無半點的故弄玄虛,無論從神態、語氣、強調上都挑不出半點的毛病來,哪怕用他的神念細細觀察都堪稱完美無瑕。

  甚至爲了便於他理解,清平子用的比喻都未免有些過於形象了。

  一邊砸鍋,一邊又是秤砣和秤桿……這特麼的修仙界都在玩兒什麼幺蛾子啊!

  不過,雖然清平子說的過於驚世駭俗,全然推翻了凡人對於仙道的一切美好遐思,但能將一切說的無比合理,挑不出毛病,那就沒有問題。

  “哈。”

  見到顧擔致謝的樣子,清平子便知道顧擔已經聽進去了,“那副神魂映照圖就是我之所言的佐證。”

  清平子指着山壁上的一幅圖,正是皓月青蓮飛昇圖。

  之前顧擔還不知道爲什麼青蓮飛昇皓月崩碎,而且身後的萬朵金蓮盡數枯萎,有了清平子的一番講解,竟然也都能夠一一對上。

  “我跟你說過,知道一些事情後,對你來說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只是徒增煩憂而已。我說的那些事情,全都是事實,甚至因爲境界不夠的原因,可能還不足以讓你認知到其中的險惡。

  有的時候,不知道的那麼清楚,誰能說不是幸事呢?

  人這一生啊,懵懵懂懂的來,渾渾噩噩的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何嘗不是一種灑脫?

  知道的太過清楚,除了讓自己內心苦痛,再無勇猛精進之心外,還有什麼好處呢?”

  清平子在那裏長吁短嘆,這個時候他不像是一個方士,反而更像是一個詩人,一個正在思考着哲理的學者。

  “不知道不重要,沒有不知道,對我很重要。”顧擔說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他可是沒有機會“我死後管他洪水滔天”。

  提前知道這些事情,就能夠提前準備,至於勇猛精進之心……那是壽命有限者的考量,他負責安安穩穩就可以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

  清平子不以爲意的搖了搖頭,這些祕辛聽起來極端驚人,也只能驚人罷了。

  就像是土地裏刨食喫的農夫,一天恨不得要餓三頓,難不成還要去關心皇帝如何去生活?生活質量好不好?

  說不定農夫知道皇帝如何窮奢極欲後連活都不想活了!

  “那麼問題來了,仙道的事情,你又是怎麼知道的這麼多,這麼清楚的?難不成,你真的見過仙人?”顧擔並沒有就此放過清平子。

  說起仙道來,清平子可謂是如數家珍,言辭和邏輯皆是嚴絲合縫,可此世分明一個仙人都未曾見到。

  清平子的這些知識又從哪裏知曉?總得有個來路!

  “其實很好理解啊,理論上來說,最好再也不會出現最後一位得道者,這對所有生靈都是一件好事,對吧?”

  清平子整理了一下措辭,“除了那些已經攀登到頂峯,甚至已經在開闢新路的生靈——他們已經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鐵錘,想要砸鍋。

  就像是宗明帝貴爲皇帝,仍在追求仙道一樣……那些站在仙道頂峯的生靈,哪個不是天資過人,才情驚世,甚至橫壓千秋萬代的至尊?宗明帝與他們相比,連一根毛都算不上,而他們的固執和想法,也遠甚宗明帝千萬倍!

  如果我們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那大抵是幻想,可對那種存在來說,他們本身就在最巔峯,只差最後一步而已——還有機會成爲最後一位得道者!你覺得,在這種事情上,會有妥協和商談的餘地麼?”

  顧擔微微搖頭。

  如果將修仙比作一場遊戲,那“得道者”就是最後的贏家,一切通喫,所有生靈都要爲其買單,這樣的情況下,誰能相信?

  一個個不得瘋狂隱藏自己,再想盡辦法幹掉其他競爭者麼!

  “是啊,那些傢伙棲居在仙道的最頂峯,誰都有可能砸鍋,偏偏除了同級別的存在外,根本無人能夠抗衡,那就只能想些別的辦法去給他們添堵……

  比如,將消息傳出去,讓一些才情非同一般者也能夠知曉仙道內情!”

  清平子看着顧擔,滿面笑容。

第175章 絕地天通,路已堵死!

  “又能有什麼用處?告訴家禽老虎已經張開了血噴大口,就能讓老虎回心轉意不成?”

  顧擔沒想明白這是什麼操作。

  “此言差矣。家禽,未必不能成爲新的老虎,一羣老虎中,只能有一個虎王,老虎們彼此盯着,尚得幾分安穩,誰都不好先下手去喫家禽。而且,秤砣的重量是會切實影響到秤桿的,如果有人去挑戰秤桿,甚至試圖成爲新的秤桿,秤砣也必然會發現!”清平子認真說道。

  顧擔有些理解清平子的意思了。

  老虎如果只有兩三隻,一旦一決勝負後,天下怕是再無人能夠阻止。

  可老虎一旦多了起來,必須要先自行爭鬥,才能夠處置,或者說清掃家禽,減輕秤砣。

  當最頂峯的存在只有兩三個的時候,是天大的危險。

  可當人數再多些,反而會平衡起來。

  沒有誰能夠一挑全部,那就只能全都老老實實的待着。

  畢竟唯一的機會沒有誰會想要錯過,這是不可謙讓之事。

  退後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之深淵。

  如此一來,平衡就尚且能夠持續下去。

  這樣的方法,按照道理來說的確可行。

  但,清平子未必就全都說了實話!

  說到底,清平子也僅僅只是武道宗師而已,怎麼可能對仙道最頂峯的事情瞭解的如此清楚?

  雖然所說的一切都邏輯清晰、條理縝密,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但顧擔最多也只能信上七八分,這還是在親眼見證姬老衝擊先天后招來禍事有所考證的情況下。

  “你對這些事情瞭解的很清楚啊!”

  顧擔目光幽幽的盯着清平子,“那麼,那些超脫者、得道者去了哪裏?此世的仙人們又在什麼地方?以及,你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遇到清平子是巧合,但清平子的開諄压疵鈦淼奶^容易。

  “那些得道者去了哪裏,沒人知道。但他們留下的烙印確實存在,如果你試圖衝擊所謂的‘武道先天’的話,便能感悟到那種氣息,前提是你能夠活下來。或者讓別人當着你的面去衝擊武道先天,也有可能感悟到一絲絲玄之又玄的氣息臨近呢!”

  清平子先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有可能感悟到一絲絲玄之又玄的氣息?”

  顧擔眉頭微挑,重複道。

  “是啊。大道烙印在天地的最深處,又無處不在。如果將大道比作海洋,挑戰它的人就是在用手去拍打海面,那拍打出的一抹浪花即使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距離的足夠近,也有可能感受到一星半點的水汽,這很好理解吧?

  但想要有多大的收穫也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漲點見識而已,如果掀起的浪花過於微小的話,連水汽都感受不到也很正常。”清平子肯定的點頭。

  顧擔沉默了下來。

  出岔子了。

  清平子說的,和他知道的對不上!!!

  姬老衝擊先天之時,那道蘊降臨的時候雖說讓人情不自禁的沉浸其中,但效果可謂是無比的明顯!

  他甦醒的稍微晚一點,可能命要被幹沒了!

  誰特麼能管這叫“浪花掀起的一絲絲水汽”?

  清平子在哄騙他?

  哄騙他再近距離觀摩一次武道宗師衝擊先天之境,看能否把他給坑死?

  不……不對。

  顧擔想起了姬老給他留下了的那封信。

  那一封信,顧擔倒背如流,記得很是清晰。

  ‘很抱歉一直沒有和你說實話,當初在我面前試圖衝擊先天之境的那位武道宗師,死的其實很蹊蹺。”

  我很難用言語去告訴你,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不過纔剛剛試圖衝擊那個境界,便像是被硬生生抽掉了全部的血肉,完全沒有任何的道理可講。連我這個旁觀者都受到了一些影響,偶爾竟會生出不可沾染,早日放棄的念頭。’

  顧擔之前一直都以爲是因爲姬老衝擊先天之時準備的更加充分,所以招惹來的禍患也更大些。

  可按照清平子的說法,顧擔仔細認真的又回想了一次。

  這種東西,準備的充分真的有大用麼?

  難不成另一位武道宗師衝擊先天之境時,是腦子一熱就當場衝關?

  兩位試圖衝擊先天之境的宗師:一個正值壯年,氣血旺盛;一個垂垂老矣,壓榨生機。

  無論怎麼看,姬老衝擊先天之時所遭受到的影響都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