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30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第173章 一人得道,舉世皆哭

  “精神烙印?那是什麼?”

  顧擔完全發揮出了不恥下問的精神,立刻問道。

  被坑了的清平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無力的說道:“就是最簡單的意思,強行將一段內容或某種東西烙印到一個人的精神之中。

  通常來說,只有上位者對下位者纔有機會奏效,而且必須是碾壓狀態,即使如此,也有可能直接將人搞成瘋子,除非是自願接受。

  雖然形勢和神魂映照差不多,但一個是爲了傳承,一個是強行限制改變一個人……這種手段可謂是無比歹毒!”

  “我沒看錯的話,你好像擋下了這次精神烙印吧?如果沒有擋下,要怎麼辦?”顧擔終於問了出來。

  清平子看了顧擔一眼,毫無疑問,先他一步的顧擔極有可能已經中招了,難怪好心的帶他過來,無非是看他如何應對!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星羅法器認定他絕對打不過,便無需再去做無謂的掙扎。

  “中了精神烙印後,如果想依靠自身去清除難上加難,通常都需要與施展精神烙印同層次的強者,甚至更上一層樓的高手,纔有機會剝除——而且必須極端信任纔行,否則清除的時候一旦做些什麼手腳,後果難料。”清平子說道。

  “下一個。”

  顧擔面不改色,不見分毫失望的說道。

  如今他就是當世最頂尖的高手,從哪裏找人來幫忙?

  “第二種嘛,依靠自身努力,依靠觀想圖,或者某種特殊的修行神魂之術,一點點的自己清除……這種方法見效極慢,需要經年累月的努力才能做到。”

  注意到顧擔的臉色毫無變化,清平子方纔繼續說道:“好消息是現在你就算想要修仙也修不成,這精神烙印相當於無效。”

  “還有呢?比如,你擋下精神烙印的方法。”

  顧擔雙目微眯,“那星光,你不會告訴我是自己修煉而來的吧?”

  “你有神念?!”

  清平子訝然,面色大變,完全沒有想到顧擔竟然能夠‘看’到!

  那是屬於神魂領域的東西,武道宗師怎麼可能有所觸及?!

  “現在,是我問你。”

  顧擔平平淡淡的提醒道。

  實力到了,就無需他去解釋什麼。

  “好吧,杖缒憧吹降摹D軌驅Ω毒窭佑〉模�有另外一種精神烙印……一個人的神魂強度有限,尋常人能夠負擔的了一個精神烙印已算殊爲不易,再來一個精神烙印的話神魂就會崩潰,這個時候先佔據神魂的精神烙印就會和後來者打起來,這是第三種方法,以毒攻毒。”

  清平子聳了聳肩,“我相信你大概不會喜歡這種方法的。”

  “說得很好。”

  顧擔點了點頭,表揚道:“我並沒有找到什麼破綻,接下來是由我繼續問,還是你一一道來?比如爲什麼歷史上每登基一個皇帝,便有道士找上門,比如你爲何在豫州尋覓六年,卻連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時間還有很長,你可以慢慢說,只要沒有被我逮到破綻。”

  “你我非是敵人,不過都是可憐的求道者罷了,何必互相爲難?”

  清平子嘆息一聲,終日打雁,終歸是被雁啄了眼。

  “你只要說實話就好。我非嗜殺之人,你老老實實的說,我安安靜靜的聽,大家萍水相逢也是一種緣分,就當坐而論道了。”

  顧擔篤定的說道:“我還從未言而無信過。”

  他的優勢是實力可以拿捏的住清平子,但關於仙道這方面的知識,那就要遠遠遜色於清平子了。

  萬一清平子玩什麼九真一假的把戲,那也別怪他翻臉無情。

  “好吧。”

  清平子回想起當初因爲三皇子殺害林御醫之事,顧擔曾經找到他的頭上,連對太醫院都算有些感情的人,理應不會是個嗜殺之徒。

  “告訴你也無妨,你年紀輕輕,實力便已來到了塵世頂峯,遠非尋常人所能及之,連宗師都不是你的對手。只是知道一些事情後,對你來說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只是徒增煩憂而已,你還要聽麼?”

  清平子認真的說道。

  “你說,我聽。”

  顧擔不容置疑的回答。

  “那好吧。”

  清平子直接在地面上坐了起來,大大咧咧的倚着身後的山壁,說道:“你可知神話傳說?”

  “哪種?”

  顧擔問道:“神話傳說太多了。”

  “就從最開始的生靈說起吧……最開始的生靈各個頂天立地,如同神魔,我們稱呼那羣生靈的名字叫做‘巫’,巫者,以肉身爲憑,可撼天動地,民間說巫可‘以舞降神’,祈福禳災。

  甚至就連人,在神話傳說之中都是由其中一個巫所創造的,最開始的甚至只是玩物而已,沒有錯吧?”清平子問道。

  “沒有錯。”

  顧擔眉頭微皺,不知清平子怎突然說起了傳說故事。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這是事實的話,最開始的那羣巫去了哪裏?爲什麼後來‘人’反而迎頭趕上?神話故事裏說了,天地大劫……什麼大劫?爲何會有大劫?大劫又從何而來呢?”

  一時間,清平子接連發問,好似不是顧擔在找他問話,反而是他在拷問顧擔一樣。

  顧擔微微搖頭,這些神話傳說,他自然沒有多麼深入的去研究過。

  “好,我們先不管這個問題。還有一個神話傳說你肯定聽說過,‘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爲春,五百歲爲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腥似ブ2灰啾酰 �

  彭祖歷八百枯榮,冥靈嘗千載歲月,尚不如大椿半載,遠甚之!遑論大年?何也?!”

  清平子再問。

  顧擔乾脆的再一次搖頭。

  神話傳說中的很多東西都是模糊的,很難經得起認真推敲,語焉不詳者比比皆是,他在這方面當然沒有什麼造詣,更不可能在這方面和依靠這方面喫飯的清平子爭論。

  “好,那就再換一個,這一個你肯定更熟!上古之時,有煉氣士,食氣者,神明而壽!哪怕到了現在,很多吞雲吐霧,朝霞食露的傳說皆是因此而來——甚至哪怕是仙道上,都有一個‘練氣’的境界!”

  清平子目光幽幽,聲音高昂了許多,“難道你不覺得很奇怪麼?爲何在傳說故事中高高在上的煉氣士,到了仙道反而成爲了最底層,甚至是最開始的境界?在那上古傳說中,煉氣士就是煉氣士,雖有強弱之分,卻無等級之差!”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顧擔聲音微微一沉,“這裏沒有外人,你大可把話說的明白些,不必如忽悠宗明帝一樣,說正事之前先拐彎抹角到神話傳說上來給自己增加可信度。這不會讓你顯得很厲害,只會消磨我對你的信任。”

  “不不不!”

  清平子連連搖頭,“我要說的事情,就藏在這些傳說故事之中。上古的巫是如何修行的呢?幾乎沒有修行,它們生而神聖,只需喫飯就會變得力大無窮,什麼‘力拔山兮氣蓋世’,便是一個初生的巫都能夠做到,力量對它們而言唾手可得!

  但,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原本好似神魔一樣的巫突然就沒了,傳說故事一下子就從巫跨越到了人,直接開始了煉氣士的傳說,而煉氣士之後,更是一口氣直接跨越到了仙道,煉氣又成爲了最低的修煉階層!”

  顧擔眉頭微挑,看着清平子口若懸河毫無半點停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問道:“難不成,你知道答案?”

  “我知道,答案就藏在故事裏!”

  清平子聲音激昂了起來,“凡塵之中,武道之路的極盡是宗師——宗師對吧?哈,爲何宗師再往上就沒有路了呢?分明神話故事裏的巫靠着肉身就可以撕裂天地,摧毀日月。難道就因爲人是人,巫是巫,所以人就不能修習肉身?哪裏有這樣的狗屁道理!

  煉氣士那般高貴,朝霞食露,練就先天一炁,神武無雙,現在也只能成爲仙道的最底層。”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那雙黑色的眼睛盯着顧擔,目露悲哀,像是爲顧擔悲哀,又像是爲自己悲哀,或是爲全天下所有的修行者,一同悲哀。

  “因爲啊,一旦有人走到了一條路的極盡,對所有後來人而言,便是此路不通!何止不通,所有在祂,在祂們身後修行着同一種法的人,都要遭受無形之中的壓制,修爲越是高深者,越是如此!”

  “什麼?!”

  顧擔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有巫將肉身這條路走到了盡頭,所以武道宗師便是凡塵之中的極限;有煉氣士將炁這條路走到了盡頭,所以練氣也就成爲了仙道的最底層……無關乎曾經這兩條道路有多麼厲害,當一條路走到了盡頭之後,此後的所有生靈都已在不知不覺間付出了代價!

  不僅僅是此路不通!巫生而神聖,壽元難算,煉氣士千載歲月無憂,百載不過春暑……如今呢?”

  清平子指了指顧擔,又指了指自己,哈哈大笑道:“武道宗師!哈哈哈哈,武道宗師!壽一百二十餘載!”

  在那近乎有些癲狂的笑聲之中,有無法言喻的辛酸和苦辣。

  哪怕是不通武道的凡人,都未嘗沒有長命百歲的機會。

  可堂堂武道宗師,壽元之大限竟在百二十歲!!

  天大的笑話!

  顧擔心中猛然一凜,心臟像是被無形中的大手狠狠的捏了一把,脊背發寒!

  “等會兒……你剛剛只是提到了巫和煉氣士吧?修行的境界我知道的可不止是這些!練氣、築基、金丹……”

  顧擔沉聲問道。

  “第一次,巫幾乎全滅之後,先行者中已經有一部分人察覺了。”

  清平子笑了笑,“而煉氣士又有人走到極盡超脫之後,災難再一次來了……這一次,便是傻子也該明白爲何如此。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哦,再算上一個不被劃分到仙道里面的武道宗師,這每一個境界的背後,都是一段無比恢弘而壯麗的過往。

  但後人只能聽說巫和煉氣士的故事了,因爲此事坐實之後,自然不可能再傳播開——那未免也太明顯了一些!”

  顧擔手掌不知不覺間捏緊,“爲何如此?!”

  “誰知道呢?但毫無疑問的是,每當有一條路走到了盡頭的時候,全天下所有的修士都要遭受莫大的苦難。常有人拿登山比喻修行,但很可惜,修行並不是登山,而是砸鍋!鍋下面就是熊熊烈火!誰是第一個把鍋砸爛的人,誰就是贏家!剩下的所有修士,都要被烈火反覆煎熬,哪怕還沒有出生,這種代價也已經付過!”

  清平子聲音像是從地獄之中傳出,“一人得道,舉世皆哭,這就是現實!”

  顧擔無法說清自己現在究竟是何等的心緒。

  一個人的成功,要讓所有人來買單,甚至是未曾出生的嬰孩,都註定背上前人的枷鎖——還要時刻去擔心不要再有人再次砸鍋!

  “你怎麼去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顧擔承認,清平子說的這些細想起來無比可怖,甚至連姬老衝擊先天之境時那特殊的道蘊都可以藉此去解釋一番。

  但這畢竟只是清平子的一面之詞,萬一是個彌天大謊呢?

  “解釋?武道宗師壽一百二十餘載,還需要什麼解釋?要知道,宗師哪怕死後,肉身仍可百年不腐!肉身不腐,人是怎麼死的?神魂死了!神魂爲何會死?因爲壓在上面的存在太多……一次次的砍下來,到了現在,百年就敢說滄海桑田!”

  清平子繼續道:“你以爲僅有武道宗師受此限制?練氣境界的修行者,壽不過百五!築基境界的修行者,壽不過三百!金丹境界的修行者,壽不過五百!這,已是低的可怕的程度,甚至不如一個剛剛誕生的巫的嬰孩!

  修仙界所有知道這方面消息的修士都推測,若是再有一位得道者,只要再砸一次鍋,以後就沒有所謂的修行路了——哪怕再如何天資蓋世,才情無雙,壽元不夠,徒呼奈何?!”

第174章 仙道之危,困境重重!

  顧擔眉頭緊蹙,如果一切真如同清平子所言,那所謂的修仙界也絕非是和和美美的無上仙境。

  起碼最上層絕不可能是什麼你儂我儂的世外桃源。

  明知道再來一個得道者,所有修行路都要斷絕的情況下,顧擔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

  注意到顧擔的臉色,清平子說道:“你想到了——對吧?!凡人尚且有言‘好死不如賴活着’,武道宗師壽一百二十餘年也能比尋常凡人多活不少年呢!更不要說等可以繼續修行仙道後,壽元還會隨着境界的提升而拔高,哪怕提升的幅度不算太大,可那也是提升!

  若是再出一位得道者,那就是一人得利,所有修行者全部倒黴,甚至終結仙道!這種威脅完全不侷限於個人,任何有靈智的生靈,在踏上修行路之後,都有大敵,那就是想要砸鍋的任何一位存在!”

  駭人聽聞!

  合理推斷,按照清平子這個說法,仙道怕是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現任何一位得道者了——修行路已無法承受下一位得道者帶給猩呢摀�

  一人得道的下場並非雞犬升天,而是舉世皆悲!

  用芸芸猩贌o路可走,換取一個存在的超脫!

  在這樣的情況下,恐怕越是接近終點的修行者,越是會吸引所有生靈的目光!

  除非能夠一路悄無聲息,不被任何存在察覺到自身,纔有可能偷偷摸摸的成功。

  但根據姬老衝擊先天都會招來禍事的情況來看……所謂的偷偷摸摸幾不可能!

  最後的一位得道者現在還沒有出現,但絕對已經有登峯造極者站在山頭,佈置下了重重手段去防止這種事情發生。

  顧擔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那些已經活了千年萬年乃至更久的存在,又怎麼可能考慮不到?

  “按照你的說法,那豈不是所有修士都只能按部就班,抵達自身極限之後,安安靜靜的等死?”顧擔眉頭緊皺的說道。

  “嘿,你這麼說,還真沒有錯。”

  清平子大笑,“很多人都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是最後一位得道者。事實上呢?武道宗師都要面對氣血見障和五行交感,練氣、築基、金丹、元嬰……每一個境界之間能夠一步步走下去的,又能有多少?

  按部就班?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事實上每一個境界之間都有一條巨大的鴻溝,那是被昔日的存在所接續的斷路!斷路當然不會好走,哪怕接續上去也要面對極大的風險和磨難!真正能夠站在頂峯的又能有多少?

  世間武者千千萬,一個國度纔有幾位武道宗師?當然,武道之路畢竟和仙道不同,是被砸的最狠的鍋,不能一概而論。但越是往上,仙道的難度也在成倍增加……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天命之子,但認清現實後才能夠明白,能夠有資格走上這一條路已是殊爲不易。”

  顧擔默默的聽着,在這方面他並沒有什麼發言權,當初得到的那一小塊靈石根本不足以讓他窺見仙道的風采。

  不過,仙道無論再如何的艱難,如果用無限壽元去修行,總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清平子說了這麼多,顧擔心中其實已經信了七八分——如果這真是一個彌天大謊,那這謊言未免太有深度,而且還和他曾經歷過的事情不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