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1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如今除了各國皇室之外,真正的嶽宗師遊記已經成爲了雜談類的奇書,裏面偶有些許對尋常武者有用的“訣竅”也就成爲了賣點,殊不知這本書曾經的光輝歷史。

  大月皇室還能留存下未刪改版本的嶽宗師遊記,只是因爲他們用不到,但也決不允許在民間傳播開。

  各種更加好用的上品武學擇優培養,資源管夠的話,進境速度自然比之造化參玄功更好用,畢竟不能苛求一本爲普通人量身打造的上品武學在武藝進境上能有多強。

  顧擔真正在思考的問題是……這本書到底是誰寫的?

  寫下這一本書的存在,到底真的想爲普通人尋找一條武道之路,還是爲了那背後的先天之境?

  親眼見證姬老衝擊先天之境過程的顧擔,不得不把持懷疑的態度。

  這個世界的水,真的很深。

  哪怕到了現在,也只在他的眼前展露了微不足道的一角。

  如果背後書寫下《嶽宗師遊記》的那個未知存在當真是爲了先天之境這一點醋才包出這個餃子,其內涵就很值得商榷了。

  宗師之禍,在大月立國之前。

  這麼長的時間,很多細節都已經遺失在了歲月之中。

  但顧擔數次通讀《嶽宗師遊記》,終究是讓他發現了一些微不可查的端倪。

  這本書中的某些內容和道教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換個更爲此時的大月所熟知的名字,或許應該稱作方士!

  又是方士……

  清平子能夠拿出烘爐造化丹,此丹甚至能幫人直接完成氣血見障,雖然代價也是極大……而且在沒有靈氣的時代,清平子還隨手贈予了他一本《青玄真君渡靈法》,乃是貨真價實的仙道典籍!

  哪怕是大月皇室藏匿的《問仙有術》都要比之遜色幾等,只是問仙有術上記載的不僅是修行法,還有着更加細節的解釋和幾種符篆、丹方。

  或許,他的思路應該轉變一下。

  傳承久遠,歷朝歷代不滅的可不僅僅是白蓮教。

  相比總是跳腳,卻又近乎一事無成的白蓮教,道教和佛門,其實也是歷朝歷代皆存,更是不乏被皇帝奉爲座上賓的高手!

  佛門、道教,無論是從名譽上、體量上,都完全不是白蓮教能夠碰瓷的。

  一個皇朝的傳承,以此時的目光來看,了不起也就幾百年。

  可道教、佛門是真的可以延綿千年而不絕。

  姬老能夠察覺到、探索過的東西,佛門、道教的人是否早已探查過?只是未曾公開!

  現在,好似潛藏在山窩窩裏的白蓮教給了他一個驚喜,被逮到了傳承不滅的底蘊。

  佛門和道教,又是否也有着不爲人知的另外一面?

  顧擔的思緒在不住的發散着,他可以選擇最謹慎的方式行事,但不妨抱着最大膽的想法,以最壞的惡意去揣度。

  如今,他已經抓住了一條線索!

  “嘎吱~”

  又開始發出些許細微聲響的木門驚擾到了顧擔,他收起面前的兩本書,將其放在了懷中,抬頭看了過去,隨即略有驚訝。

  林小依掂着食盒走了進來。

  來的人倒是不值得驚訝,真正值得驚訝的是,林小依穿的衣服。

  她換掉了尊榮華貴的鳳袍,也拋棄了那母儀天下的皇后姿態。

  此時的林小依穿着一身素雅單薄的衣袍,簡簡單單的挽着顧擔不知叫什麼名字的髮型,仍顯得柔順烏黑的三千青絲間,簡簡單單的插着一根用木頭做成,一眼看上去便能感受到粗陋的木簪。

  那木簪的年數怕已不短,略有弧度的尖角處呈現出崩裂少許的木紋顯露在外,能夠讓人清晰的看出連那根簪子的木料都算不得什麼好質地,唯獨其簪子本身被擦拭的油光水滑,顯然得到了主人極好的保養和照顧。

  奈何材質本就尋常,再好的保養,也抵不住歲月的打磨。

  一時間顧擔有些愣住了。

  時間在這一瞬間好似又回到了宗明二十二年,他剛剛從太醫院的牀上醒來不久的時候。

  那時的林小依,便是這副打扮的模樣被許志安給喚來暫時照應他一下。

  “顧哥。”

  注意到顧擔的目光,林小依對着他展顏一笑,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這身衣服了,以前還不覺得,現在換上,才發覺這些年已經胖了許多。”

  林小依已顯得有些豐潤的身材將原本並不算修身的太醫院醫生袍給撐的鼓鼓囊囊,與當初別無二致的打扮帶給人的感受卻不是曾經的清麗脫俗,而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嫵媚婀娜。

  青澀靈秀全然褪去,成熟風韻不招自來。

  晉升大宗師後,顧擔的眼光也比曾經更加銳利。

  略略的打量間,不難發現林小依的眼角已經有了幾縷皺紋。

  仔細算來,林小依都已經三十六歲了。

  放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可以做人奶奶的年紀。

  只是極好的生活環境掩蓋了些許光陰的流逝,卻也不能擋住歲月的洪流。

  “孃親!”

  顧擔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一道身影便好似乳燕投懷般衝向林小依的懷抱。

  那是一個小一號的“林小依”。

  她身着謇C衣衫,極盡奢華,跑動間衣衫上的鳳紋招展,似真有玄鳳寄居在身,比之穿着簡樸,甚至可以說有些寒酸的林小依何止奢靡百倍。

  但那張年輕的臉上,是慢慢的林小依已徹底褪去的靈秀與活力。

  母女二人相擁在一起,林小依反而有些不像是記憶之中的林小依。

  小瑩格外乖巧的取過林小依手中的食盒,高興道:“孃親你這身衣服我沒有見過誒!不過你這根簪子不如我的哦!前段時間我剛剛在街上買了好幾根很漂亮的簪子,要不要我送你一根?”

  “上一邊玩去!”

  屈指彈了一下小瑩光潔白皙的額頭,林小依笑罵道。

  打發走小瑩,林小依來到石桌前坐了下去,語氣很是有些感慨的說道:“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我有時候還覺得自己是個小姑娘,但其實小瑩已經比在太醫院時的我還要大上一些了。”

  一邊說着,她的目光看向這間小院。

  就連這間小院子都不再似以前那樣空落落的,各種各樣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在這裏栽種下來,爭奇鬥豔,暗香繚繞。

  這其中當然少不得小瑩的功勞,整個院子裏也只有小丫頭對這種事情上心。

  一切的改變都是循序漸進的,直到猛然回首,才驚覺大不一樣。

  “今日怎如此感慨?”

  顧擔爲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面前。

  “大概是因爲連顧哥竟都要離開皇都,所以才感覺大不一樣?”

  林小依開了個玩笑,“我一直都覺得,就算皇都都不在了,顧哥還會安坐在小院子裏呢!”

  “一動不動是王八。”

  顧擔也難得說一句冷笑話,“咱可是要去懸壺濟世的。”

  “說起懸壺濟世,我還真幫顧哥抓到了害蟲的蹤跡。”

  林小依端起面前的茶水,澄澈的茶水中倒映着那雙深不見底的美眸,她說道:“有朝廷的人在豫州之地與白蓮教交戰的時候,曾見到過清平子。”

  “哦?!可有更詳細些的情報?”

  顧擔眉頭微挑,這可真是想到什麼來什麼,那清平子自夜降天星後在豫州之地消失了六年,此時竟還待在豫州之地!

  “見到他的士兵發現他身邊跟着兩個看上去年紀不算太大的少年,只是清平子怎麼說也是武道宗師級別的高手,他們只敢遠遠觀望一番,並未深追。”林小依有些無奈的說道。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當初宗明帝對方士下的必殺令,放到現在幾乎已經無人再去關心。

  大人,時代變了!

  連大月都要頂不住了,哪裏還有閒心去找方士的麻煩?先想想自己怎麼多活幾天比較合適些。

  不過林小依倒是還算上心,雖不能直接下令讓人尋覓清平子的蹤跡,誰見到彙報一聲總是沒問題的。

  林小依又從袖中抽出一封書信遞給顧擔,說道:“這就是士卒遇到清平子的地點,顧哥若是有興趣,也不妨去會一會他。”

  “正好要去豫州一趟,你這消息倒是很及時。”

  顧擔接過書信,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清平子又出現在豫州之地,還帶着兩個孩子在做什麼呢?

  “嘎吱~”

  又是一聲門響。

  許志安邁步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在石桌前端坐的兩人,目光也在林小依的裝束上停留了一瞬,方纔笑着說道:“小依還是穿着這身衣服順眼些!”

  無論是林小依還是顧擔,都算是他看着長大的。

  林小依貴爲皇后之尊,顧擔更是武道宗師,他此時尚且不知道顧擔已更上一層樓,但即使知道,也能夠自在的在二人面前嬉笑怒罵。

  無論這兩人打拼和取得了什麼令人心顫的成就和地位,在許志安的面前,都是純純的晚輩。

  “許叔,您快坐。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

  顧擔連忙起身接過許志安手中的食盒,又要去攙扶他。

  結果被許志安一巴掌打到了一邊。

  “去去去!”

  許志安吹鬍子瞪眼道:“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呢,你攙什麼?”

  此時的許志安也已經不再年輕,滿頭銀髮隨風盪漾,但精神還是很好的,就連訓斥起顧擔來那也是中氣十足,聽起來和二十多年前別無二致。

  顧擔自討了沒趣,照例露出一如往昔的尬笑,只能用手拍打去石墩上被風吹上的些許浮塵,“別罵了別罵了,您老先來喝杯茶吧。”

  然而許志安剛剛向前走了兩步,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蒼便撲了上來,用力的抱住許志安的雙腿,撞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看的顧擔眉頭直挑。

  硬了,拳頭硬了!

  全然不知自己闖禍了的蒼興高采烈的抱着許志安,喊道:“許爺爺我想死你啦!我跟你說哦,前天師父又打了我,前前天也是!還有……”

  他還敢告狀。

  “哈哈哈哈!”

  許志安非但不生氣,反而俯身將已經不再是小不點的蒼給抱了起來,這個動作如今他做起來已經顯得有些喫力,蒼尚且渾然不覺,不斷的告着顧擔的各種黑狀。

  他每個月都會來這趟小院幾次,顧擔也會去太醫院看看他。

  但整個院子裏跟許志安最親近的卻不是顧擔,而是蒼。

  小傢伙每一次捱揍,想的都是往太醫院去跑。

  因爲那裏有一位爺爺能夠壓住可怕的師父。

  可惜這位爺爺並不願意住在小院裏,不然他那裏會挨那麼多頓打呢?

  “跟爺爺說,爲什麼捱打啊?”

  許志安也不嫌累,用已經斑白的鬍子蹭着蒼的小臉,聲音輕鬆而歡快。

  “我只是跟門外的姐姐聊天,師父就要揍我!”

  蒼哭喪着一張小臉,可憐兮兮的說道。

  “哦?”

  許志安目光不善的瞥了顧擔一眼,“小孩子想多認識些人,有什麼錯呢?怎就能打!”

  提起這事兒,顧擔的臉都黑了,“這小子抓着姑娘的手死活不鬆開,說要娶人家。”

  許志安臉上的笑意僵了片刻,仍不死心的問道:“那還有一次呢?”

  “那一次抱着路過門口的一位姑娘的大腿,非說要嫁給她。”

  顧擔平靜的說道。

  許志安看了看才七歲的蒼,沉吟片刻:“婚約定了麼?”

  “嗯?!”

  顧擔目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