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08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難不成,姬老的死亡真的給顧擔帶來了一些觀念上的改變?

  以往顧擔可從來都懶得理會這種事情。

  “此人不行。”

  顧擔平平靜靜的開口,沒有解釋什麼,也不需要解釋。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像是隨口說了句今日天氣不怎麼好一樣。

  林小依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好似明白了什麼,嘴角難免多了一絲笑意,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那聽顧哥的。”

  她輕輕揮了揮手,很快便有隱於暗中,連臉都沒有露出的侍衛走了進來,要將那位七皇子給擡出去。

  “放開我!爲什麼!憑什麼我不行?!這裏是皇宮,你算老幾!我是七皇子,都給我滾開!”

  那人瘋狂的掙扎着,像是扭動的肉蟲,奈何任由他如何的掙扎,侍衛的手掌都是紋絲不動,硬生生將他從地面上給強行拽了起來。

  “我不服,我要見父皇,我是七皇子,我要見父皇!”

  七皇子仍舊在不住的吶喊着,近乎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驚擾了靈堂的清淨。

  諸多皇室宗親的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沒想明白這樣不分輕重的混賬東西,怎麼也有人敢將他也一起送過來見一位宗師人物。

  顧擔面上的表情不變分毫,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那些不住遠去的各種污言穢語。

  不多時,謾罵聲便驟然止息。

  靈堂之中,原本還面有不岔之色的幾個皇子已是抖若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原本還頗爲期待的心被澆了一個透心涼,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埋入土裏,再不敢期待能夠“欽點”自己,甚至巴不得不要看到自己纔好。

  “讓顧哥見笑了。”

  林小依俏臉上帶着些許歉意,在靈堂之中出現這種鬧劇終歸是不好的。

  “沒什麼,讓他們都離開吧。”顧擔說道。

  這一次再沒有人問憑什麼要聽他的,甚至無需林小依下令,原本跪俯在那裏的幾個皇子近乎連滾帶爬的起身,近乎慌不擇路一樣跑出了靈堂,遠比那些皇室宗親還要積極的多。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康靖帝這一代的龍子沒一個能看的,連膽色都差得遠。

  但林小依臉上毫無半分失望之色,似乎早有預料,等到靈堂之中的皇室宗親盡數離去之後,林小依方纔問道:“顧哥愁眉深鎖,似有心事?不知小依可否傾聽一二,排憂解難自不敢說,幫顧哥做些事情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顧擔看了她一眼,直言道:“我很快就要離開皇都了,至多再待一年的時間。”

  他已經決定儘快利用青木化生訣的內氣來熔鍊五臟,達到姬老所言的大宗師的境界。

  練髒即可天下行走,武道宗師便是皇帝也要以禮相待,他硬生生要等到大宗師才肯出山,已經完全可以說是穩上加穩,除了他之外,此世怕是都沒有人敢去想成爲大宗師!

  等他成爲大宗師之後,待在皇都再無半分的益處可言,出門在外哪怕遇到敵人,境界碾壓豈有不勝之理?必不可能陰溝裏翻船。

  是時候開始一邊懸壺濟世,一邊調查各種隱祕之事,最好能摸清楚先天之境所面臨的禁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些東西一直待在皇都可做不到,實力提升到極限之後,顧擔已經準備好了動身。

  “一年嗎?”

  林小依思考片刻,問道:“不知顧哥要去往何處?是去找墨丘嗎?”

  墨丘如今正在和黃朝一同在揚州抗擊四國聯軍,墨丘守護的早已經不再是大月,而是大月昔日治下的無數子民,無所謂和誰暫時合作。

  但皇室當然有自己的立場,這個時候準備跑去找墨丘,就和把我也要造反幾個字貼在臉上差不多。

  “對。”

  顧擔點了點頭,沒有否認自己的想法。

  “那就祝顧哥早日施展自己的抱負,名震天下。”

  林小依輕輕柔柔的笑了起來,衷心祝福道。

  “哦?我還以爲你會挽留一下。”

  顧擔倒是有些驚訝。

  畢竟林小依已是皇后之尊,可以說是大月皇朝第二位直接受益者,與他的交情算不得太深,但也能算是說得上話。

  這幾年來,林小依從未拜託過他什麼事情,也從未藉助過他的實力去完成某件事,最初的防備已經消弭,倒是又像是太醫院時那樣,關係不遠也不近,像是熟識的朋友。

  “顧哥的實力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見過啦!外面再怎麼亂,顧哥肯定是安全的,有什麼好挽留的呢?”

  林小依側着頭,半仰的看着他,嫵媚動人的俏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玩笑道:“難不成顧哥會因爲我一句話改變主意?”

  “哈……”

  顧擔笑了笑,近乎猖狂的說道:“我動手,大月怕是馬上就留不住了。”

  這種話連墨丘、黃朝、白蓮教主這樣攪動一方的聖人豪傑乃至專業反俣疾桓艺f,顧擔說來倒是顯得格外篤定,哪怕他連皇都都未曾走出去過。

  “顧哥成竹在胸,小依就祝你一帆風順好了。”

  林小依點着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看不出究竟在想着些什麼。

  這個爛透了的國家啊,早些亡了纔好呢!

第151章 時機已到

  又是秋收時節。

  豫州。

  白蓮教議會堂。

  仍是白蓮聖女端坐於主位之上,與以往不同的是,原本頗有幾分熙熙攘攘之意的議會堂,此時僅剩下了小貓三兩隻。

  原本的白蓮教因爲各種歷史遺留問題,內部構成錯綜複雜。

  也是因爲這種原因,白蓮教除了必須聽命白蓮教主之外,內部派系繁多,且各有不服。

  簡而言之:誰祖上還沒闊過,爺爺當初鬧造反那輩兒你丫都還沒有出生呢,憑啥聽你的?

  細分一下應該分兩種,一種是自詡高人一等,排資論輩的老傢伙;一種是加入時間不算長,在白蓮教內部剛剛成長起來的冉冉新星。

  伴隨着隊伍的壯大,這兩種派系近乎將白蓮教割裂,更不要說更加細化的那些利益糾葛了。

  除了白蓮教主之外,想要鎮壓這羣人單靠簡簡單單的身份根本沒有用,陽奉陰違再正常不過。

  白蓮教分明是一個隨時準備造反的造反頭子,內部卻又恨不得直接僵化到王朝末年,奇哉怪也!

  但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憑藉豫州之地,白蓮教與廟堂對決僵持五六年,要說白蓮教沒有損失是不可能的。

  好消息是:如今白蓮教內部的派系傾軋減輕了很多,沒有了以往好似揹負山嶽前行的感覺,起碼就算白蓮教主不在場,白蓮聖女也終於不再是裝飾品。

  要說令行禁止不太可能,但起碼都會給三分薄面,屬實不易。

  壞消息是:白蓮教要頂不住了。

  所以今天的這場議會對白蓮教來說頗爲重要,直接決定了之後要往哪裏跑路那種程度的重要。

  生在白蓮教,主打的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此時底下便有不少人都覺得已經到了分一分家產,化整爲零該撤就撤的時候了。

  主位之上,白蓮聖女清了清嗓子,開口盯着下方的幾個人,沉聲說道:“既然大家都已經到了,那就說一說現在的情況吧。”

  下方的人並不多,僅僅只有三個。

  其中一個還是王莽。

  原本的白蓮教內部還劃分爲八個堂口,直到跟朝廷打了五年,此時僅剩下了三個。

  其中老傢伙更是隻有一個!

  新鮮血液倒是的確注入了不少,問題是家底也打沒了。

  最先開口的是一個身着黑甲,其上還有尚未乾涸的血跡滑落而下的粗糲大漢,那張滿是絡腮鬍子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甘,看上去分外暴躁。

  但他說出的話卻又充滿了理性的美感:“還有什麼好說的?這次秋收之後,大家該去哪去哪,各憑本事吧!”

  絡腮鬍子的提議倒是很符合白蓮教的一貫調性,事不成就先撤,機會總留給傳承以久的組織!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大月不行還可以等到大日大星大什麼都好,反正就是得留下些人。

  這麼一開口,有經驗的就能看出絡腮鬍子是老白蓮教的人。

  豫州之地與揚州之地不同,揚州本就更爲富裕,再加上還有從羽州跑去的民凶鳡懸还缮姡瑢λ膰撥娪钟型饠硱髦模謩蓦m然很難,但勉強維持還是可以的。

  可豫州的主戰場,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是大月和大月的人打——還是在有外敵的情況下。

  那些加入白蓮教的民性臼菭懥诉^的好一些,不要再被頻繁的勞役和稅賦壓的喘不過氣,結果好日子還沒有享受到,先和大月的軍隊真刀真槍幹起來了。

  整體氛圍不能說是愁雲慘淡吧,只能說是死氣沉沉,到了現在已經看不到造反成功的可能。

  “羅震堂主,不要說這種喪氣話。”

  白蓮聖女顯得有些無奈,這些老傢伙總是第一時間想跑路,她這個聖女也很難做啊!

  “呵。”

  絡腮鬍子羅震冷笑一聲,“喪氣話?沒直接發喪都是一件幸事!之前的八個堂主,如今就剩下我這麼一個老傢伙!聖女是不是準備想讓我這個老傢伙也一起爲教捐軀,纔算是盡了一份心意呢?”

  “羅堂主此言差矣。如今教內危難,正是要力往一處使的關鍵時刻,聖女也並不是想讓您戰死。局勢雖然危急,但大月也不好過。只要咱們再堅持堅持,我看定是大月先撐不住!”

  一個劍眉星目,儀表堂堂看上去恍若玉面書生的年輕人接近着便開口勸慰道。

  奈何羅震完全不領情,虎目冷冷的瞥了過來,目光在他、白蓮聖女和王莽的身上轉了一圈,陰陽怪氣道:“喲,夏堂主也想要來教訓教訓我?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拆散聖女和那小子再談大事不遲,別到時候什麼都沒有撈到,徒增笑柄。”

  夏章思玉面一黑,臉色當即便沉了下來,寒聲道:“羅堂主這是什麼意思?我好心好意爲教內安危考慮,哪裏有你這麼多齷齪心思!”

  “你說是,那就是。”

  羅震懶得再跟他掰扯,隨意的點了點頭,不鹹不淡的接了一句。

  喜歡爭鋒喫醋的小屁孩也配跟他言語交鋒的?不知死活!

  果不其然,夏章思的臉色當即就漲紅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別以爲你在教內的時間長就能一副教主老大你老二的姿態,你當……”

  王莽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完全無視了外界的爭吵,目光愣愣的看着地上一隻螞蟻在辛辛苦苦的挪動着遠比自身還要大上幾倍的食物,全然沒有將外界的一切放在心上。

  無聊,真特麼無聊。

  這狗屁白蓮教,名聲傳的挺響亮,沒來之前還真以爲是跟那黃朝差不多的看不慣世道的豪傑人物。

  真正來了之後才發現,這破玩意兒除了傳承悠久之外,幾乎一事無成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造反的業務倒是的確很熟練,不負老牌造反冠軍的有力爭奪者,問題是跑路起來那也很快!

  從上到下,從內到外,通過白蓮聖女的幫助這幾年他算是將白蓮教給摸了個清清楚楚。

  白蓮教的這些老傢伙啊,全都抓出來提審一番,怕是沒一個是真的想要澄清玉宇的,想的最多的也根本就不是如何重塑山河,而是教主若能登上皇位,憑咱這功勞巴拉巴拉巴拉……

  大家都說白蓮教能造反,王莽萬萬沒有想到白蓮教真的就只能造反!

  造反之後就啥都跟自己沒關係了,畢竟“我都造反了你還想咋地”這種很可怕的思想一直在白蓮教內部流傳着。

  準確地說應該是:老子造反就是爲了活得更好,結果你現在非讓我們上去拼命是幾個意思?

  沒造反前需要玩命也就算了,都造反了還要玩命,那這反不特麼白造了?!

  白蓮教內有這種想法的人絕非一個兩個,教內的整體氛圍全都是這個德行!

  再怎麼有心胸壯志,在這裏也根本就施展不開。

  那白蓮教主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怕是隻將白蓮教當成了工具,甚至樂得白蓮教內部如此混亂無序!

  如今白蓮教差不多已經被朝廷的兵馬逼到了生死關頭,但白蓮教主竟然失蹤了!!!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給白蓮聖女留下了一封,帶着教內的一芯珟滞媸й櫍�

  本來白蓮教在豫州之地還可以勉強支撐個一兩年,一羣好手被白蓮教主帶走之後,白蓮教可以說是節節敗退,眼看就到了分崩離析的地步。

  這像是造反頭領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奈何,王莽就算不開口,戰火也燒到了他的身上。

  “王堂主爲何一言不發的?我記得王堂主收下的‘紅陽堂’人手可是最多的,不知王堂主是何打算?”

  夏章思眼看羅震不再言語,立刻調轉方向,夾槍帶棒的問向王莽。

  “爲何紅陽堂的人最多,我想夏堂主和羅堂主不會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是吧?要問我的建議,那就是等教主回來。”王莽淡淡的說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