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濟世,我只是想長生不老 第10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清平子臉色一變,留下一句話後,不願繼續糾纏,憤怒的揮袖而去。

  墨丘目光緊緊的追尋着清平子的背影,手掌已是捏爲拳狀,其氣息越發幽深而威嚴。

  殺氣凜然!

  顧擔當即上前,攔住墨丘的目光,開口道:“墨兄,方士之害非是除掉一兩個人就能解決的。宗明十四年,二皇子於養心殿中痛陳求仙問道之利害,懇請皇上注重朝綱,結果卻反而被貶邊疆,連妻兒都未網開一面,至今已有八年未歸。

  縱使今日能夠拿下清平子,來日安知不會再跑來個如夢子、憶仙子?治標而不治本罷了,萬不可輕舉妄動!”

  大月皇朝並非一朝一夕變成這般模樣,雖的確有方士的緣故,可將所有事情都賴在方士頭上,也屬實有點自欺欺人。

  最初時不知有幾多良臣勸諫,一直到二皇子被貶邊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這宗明帝是鐵了心的要修仙,誰礙眼誰就滾蛋,親生骨肉也是一樣。

  正是因此,當今皇上雖十年不上朝,也再無朝臣就此議論和勸諫。

  當然,雖不上朝,可宗明帝自有內閣、逡滦l和東廠來幫忙處理公務,三者互相掣肘,對於廟堂之上的掌控絲毫不拉。

  權之一道,宗明帝已爐火純青。

  身爲皇帝之尊,該享受的早在勵精圖治的那十年裏享受過了,剩下的日子自然便覺得凡俗無味,開始問道求仙。

  方士不是什麼好東西,狗皇帝更不是個東西。

  郎情妾意蛇鼠一窩,單單想除掉方士就能讓宗明帝勵精圖治?

  哪有那般好事!

  當然,這是因爲顧擔昔日所學與此世不同,心中對於皇帝並無敬畏之意,故而能夠將事情剝離開來,洞察關鍵。

  可對此世之人而言,皇帝便是那至高無上的存在。

  除非準備落草爲寇,否則皇帝豈能有錯?那自然就只能是方士錯了。

  墨丘深吸一口氣,平定下起伏不定的殺意,說道:“早聞方士之害,初見之下心潮起伏,難免殺意橫生。還好有顧兄相勸,險些釀成大錯。”

  酒樓之上,一人默默的看着清平子被氣走,又盯着顧擔二人看了兩眼,若有所思。

第12章 亂點鴛鴦

  “胡鬧!”

  太醫院內,許志安鬚髮皆長,怒瞪着顧擔,聲音嚴厲而憤怒。

  “許叔,此絕非是心血來潮……”

  “呵,推了家中的老宅,開家武館和藥鋪,這就是你的盤算?你也不看看現在自己纔多少斤兩!皇城之中,武館不知幾何,可有甚作爲?你年紀輕輕便是九品醫士,不老老實實的待在太醫院,竟想自己開一家藥鋪?!”

  許志安怒從心中起,恨不得擼起袖子揍顧擔一頓。

  他與顧擔的父親生前乃是至交,家中幾代人關係都相當不錯。

  自顧擔的生父自天牢中被偃怂︶幔�是他親自將顧擔給撈到了太醫院中。

  就連太醫令龐琦分潤給御醫們的一份禮物,他都特地爲顧擔也爭取了一份。

  可以說,許志安已經完全將顧擔當做了自己的後輩去提攜。

  只是顧擔做出這種事情,甚至推了自己家中老宅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都沒有跟他說一聲!

  顧擔如何不明白許志安的憤怒從何而來,只是這件事若提前告知,許志安定是不會認同的。

  他所求的,與許志安所想的,根本不是同樣的東西。

  對他而言,榮華富貴過眼煙雲,功名利祿食之無味。

  可對於生而有數的人來說,這些東西纔是男子漢大丈夫所應當追求的。

  清平子所說的那句“道不同,不相爲帧保『掀湟狻�

  只是人心肉長,許志安將他當做後輩子弟提攜相待,他自然也不可能佯裝不知,無動於衷。

  “許叔有所不知,如今豫州水患,那提督竟還要加倍收取稅賦,有多少人會因此家破人亡?更有偃税咨徑坛脵C作亂,豫州之地民生困苦,已顯亂象。太醫院如今動作頻頻,巧取逢迎,也不見得是大富大貴之道。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與權貴相交,秩」γ搶嵎俏抑姟<腋钢秤鰰r至今日仍時時浮於我心間,令我輾轉反側,坐臥不安。皇上所賜丹藥吞服之後,我更是昏迷四日方纔醒轉,其間幾次險死還生,其中滋味實在無以言表。

  到了今天我已經想明白了,人貴知生,再好的前途和富貴,都不如安安穩穩的活着。”顧擔沉聲說道。

  “你……你啊!”

  眼看顧擔搬出那死於天牢獄中的生父,還有切身體會之感,許志安臉上的憤怒之色也不由一泄,長嘆一聲。

  顧家這一代也是倒黴,就連唯一活着的顧擔,都是吞服下丹藥之後險死還生。

  也難怪顧擔會如此的小心謹慎,哪怕不要太醫院的富貴,都要搬出去。

  他雖無法對此感同身受,卻也是看着這些事情的發生,甚至身處其間,什麼也做不了。

  “也罷。你既然無此心,那我也不必多說什麼了。”

  許志安意興闌珊的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顧擔雖遭受了一劫,卻也提前被宗明帝所識。

  雖然現在宗明帝已經將顧擔給忘了,可繼續修習醫術,等到年歲大些成爲御醫,再到宗明帝身邊提一嘴,有此緣分在身,未嘗不可一飛沖天。

  只是人各有志,顧擔無此想法,他自然也不再鹹喫蘿蔔淡操心。

  “多謝許叔關心,人各有志,我只求平安即可。”顧擔對許志安觀感很不錯,許志安對他亦是照拂有加,把事情說明白,對二人都好。

  “你既無心功名,我不會再勸。只是如今,你已經十六歲了吧?可有喜歡的女子?”許志安盯着顧擔,突然問道。

  “啊?”

  顧擔一愣。

  不是吧,這也能被催婚?

  “顧家剩下你一根獨苗,又不願意在太醫院深造,不趕緊傳承香火,還準備等到什麼時候?你父親留給你的家業,總得有人繼承吧?多生幾個孩子,也好延續香火。”

  許志安又道:“如今皇上修道十年,我聽聞已準備好讓清風觀那幫方士設齋壇,祈兜兰蚁勺诒佑印5綍r文武百官皆可觀摩,你怎麼說也是九品醫士,不如一起去看看?萬一有哪位官員看中你,也能覓得良緣。”

  平心而論,顧擔的相貌還是相當不錯的,否則宗明帝參觀千年松百年開花之際,也不至於見到顧擔感覺眼前一亮,還特地賞賜了一枚丹藥。

  憑此樣貌,縱使自己無心功名,取個官員的女兒那也是好處多多!

  “小子暫無心此事。”

  顧擔嘴角微抽,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關要過。

  “你小子!既不願踏足官場謩潱胍獙て桨岔標欤重M能不趕緊娶妻生子?十六歲已經不小了,你爹管不了你,我理應照看一二。”

  許志安想了想,“若你還是不願跟那些官員有所牽扯,你覺得小依怎麼樣?”

  “小依?”

  顧擔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沒記錯的話,小依好像才十四歲吧?!

  “小依的父親你也認識,就是那位林御醫。當初跟你爹也是好友,家室再清白不過。更何況小依也懂得醫術,你跟她相識時日也不算太短,感覺如何?”

  許志安撫摸着鬍鬚,“小依樣貌也不差,又知根知底,你若有意,我可幫你去林御醫那裏提上一嘴,先看看人家的反應。”

  林小依不過才十四歲,樣貌也的確是清秀可人。

  但在顧擔心裏,那還只是個小姑娘啊!

  他可沒有生出過那種變態心思。

  更何況只要一直治病救人,他的壽元便無窮無盡。

  所謂的娶妻生子,平白給自己增添了束縛不說,若在無盡時光中再見到摯愛老去,紅顏白首,怕是一顆道心都要有損。

  “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兒,就先走了!”

  顧擔連忙揮手拒絕,更是片刻都不敢停留,拔腿便跑。

  “這混賬小子,不知好歹!”

  目視着顧擔遠去,許志安怒罵一聲。

  老友家中僅剩下一顆獨苗,既想遠離是非之地,不抓緊時間成家立業怎麼能行?

  外面的姑娘,哪裏比得上太醫院中知根知底之人?

  更何況林御醫一身醫術那也是極好的,小依無論是身世還是樣貌都不比顧擔要差,此事若是能成,亦不失爲太醫院內的一樁美談。

  老友才故去不久,顧擔就敢把家中老宅給拆了,不找個人看着他,許志安也放心不下。

  老友泉下有知,怕是還得罵他不上心呢!

  想了想,許志安還是決定去找林御醫先嘮嘮嗑。

第13章 修習武道

  回到家中老宅,顧擔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着實沒有想到,這次跟許志安交代一番,竟差點被亂點鴛鴦。

  他與林小依最多隻能算是略微熟識些的朋友,更何況林小依年僅十四歲,他又沒有什麼病態的愛好,自不會往別的方面去想。

  雖然這個世界十四歲的女孩已經到了能夠嫁人成家的年紀,可他的靈魂又不是土生土長的此世之人,自有屬於自己的底線在。

  他的九品醫士尚且掛靠在許志安手底下,與許志安說清楚自己無心結交權貴,也好能夠安安靜靜的修習武道。

  不爭不搶,靜看門前花開花落,天上雲捲雲舒,這纔是顧擔爲自己選擇的道路。

  “墨兄,些許俗事已經處理好了,你看我今日開始修習如何?”顧擔找到墨丘,等了足足四個月有餘,終於要開始自己的武道之路。

  “自無不可。”

  墨丘一雙蒲扇般的大手輕輕在顧擔身上拍了幾下,陣陣特殊勁力湧入身軀,顧擔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得通紅一片,渾身上下好像都要散架了。

  “不錯,氣血旺盛,體質強勁,底子很足。”

  注意到顧擔的反應,墨丘頗爲滿意。

  顧擔的家境頗好,又在太醫院任職,最近幾個月來日日修習五禽法,雖不算多麼高妙,可強身健體還是能夠保證的。

  再加上一日三餐未曾少過,比之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的芸芸猩牡鬃油耆梢哉f得上卓越了。

  被墨丘拍了幾掌,顧擔雙腿都在打擺子,還是強撐着站直,問道:“對了,墨兄先前說可教內修之術?實不相瞞,家傳的內息術我也努力了許久,都未曾入門。非我一人如此,諸多太醫也難以修習家傳內息術,可有緣由?”

  若是可以,他自然是想內外同修的。

  “內息之術除非天賦異稟,否則的確極難入門。但只要練髒大成,任何人都可以修習,至於能夠修行到何種地步,那就要看個人的緣法了。”

  墨丘也不藏私,直接道出祕辛。

  “練髒大成?那要多久?”顧擔對武道之事知之甚少,自然也是不明白其中的艱辛。

  “武道一途,皮膜、筋骨、練髒、凝髓。若是自幼開始修習,六七年皮膜可成,五六年筋骨大成,練髒因人而異,最少也需十年苦功。至於最終的凝髓換骨,則更難幾分!”

  墨丘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自幼修習的武者有人悉心教導,平日裏還有藥浴、補藥供其修習,皮膜和筋骨伴隨着年齡的增長,其實是在一同成長的。

  等到成年之後,皮膜大成,而筋骨其實也已經鍛鍊了個七七八八,所花費的時間比之皮膜還要少上些許。

  “自幼修習的好處是筋骨能提前鍛鍊,而成年後筋骨已定,再想修習則難免要忍受苦痛加身,若無補藥,容易傷及根本。至於練髒,等你到了那一步再說吧。”墨丘說道。

  “那不知墨兄看我這情況,若是勤加修習,到練髒需要多久?”顧擔好奇的問道。

  “若是不懼苦累,不缺銀兩,皮膜花費三四年即可速成。至於筋骨,那就只能慢慢修習,縱有補藥也是疼痛難忍,六七年時間總是要的。”墨丘想了想,肯定道。

  “這麼算的話,豈不是後天修習比自幼修習用時更短一些?”顧擔疑惑。

  “哈,武道前兩境本就不算多難。自幼修習者皮膜、筋骨已成的時候,怕是剛剛成年不久,尚且有大把的時間慢慢去練髒和凝髓。而一個人的氣血最爲強盛的時候,當爲二十五歲到四十之間,此爲巔峯。

  再往後,縱使武者對身體掌控超出常人,多延續幾年,最後也不免氣血下滑,再想凝髓幾無可能。縱使靠着歲月苦熬,等到終於有所成就,已是垂垂老矣。”墨丘笑道。

  顧擔明白了。

  他只看總時間,卻沒有算時間成本本身也是一種代價。

  自幼修習者尚且能夠在巔峯之時更進一步,而後天修習者剛有起色,身體狀態就已經開始下滑,縱使花費的時間更短一些,也只能說聲時不待我,徒呼奈何。

  “我今年十六,爭取在二十五歲時開始練髒,四十歲前練髒大成總無問題!”顧擔用自己當做模板算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