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道授業,徒兒全都不對勁? 第82章

作者:逆徒的戒尺

  “師尊!”

  安流螢真要哭了,“您剛剛是不是把我忘了?”

  “怎麼會,”

  林蕭湝一笑,“說正事吧,感覺怎麼樣?”

  安流螢覺得就是!

  但她不敢直說,只能撅着嘴巴,哼哼唧唧地聊起此次復仇的感受。

  因爲很喜歡,所以不會隱瞞,就連心路歷程,覺得自己還有師尊的明悟,以及陳玄清,蘇塗塗最後幫襯的感動,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待到一切結束,才發現自己坐在蒲團上,亂髮被新的銀簪紮起,手邊茶杯熱氣氤氳。

  林蕭在夜色下嘆出一口熱氣,欣賞着自己教導出來,優秀的徒兒。

  “學到了很多東西啊。”

  “是呢。”

  安流螢心中感慨,但不太懂這種感受,只能順着想法,視線望向天空。

  流浪。

  拜師。

  第一次收到禮物。

  第一次大膽抱上去。

  第一次結交朋友。

  往昔的一幕幕,就像是幻燈片一樣,在星辰中閃爍。

  再轉回來的時候,她眉目低垂,有些憂傷:“師尊送我的那枚銀簪弄丟了。”

  那枚銀簪做工粗糙,是在路邊的攤子上隨意買來的,花的還是銀子。

  但因爲是師尊送的第一支簪子,一直保存到現在,比其他更好的保存的都妥善。

  可惜最後還是沒能一直留在身邊。

  就像即將要她下山的師尊。

  “重要的是人,而非寄託於物的感情,”

  林蕭喝了口茶,在這廣闊天空行舟,心情異常開闊,“你話裏有話,大膽跟爲師說就好。”

  “我想和師尊結爲道侶。”安流螢乖乖的說。

  “這個不行。”林蕭的語氣,也像原來那般溫和。

  “爲什麼?”

  “因爲你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心意?”

  “依戀,仰望可以依靠的大人,渴望與其親近,這並非愛情,無法與之混淆。”

  師徒二人對面而坐。

  在這月色下,行舟上。

  以混亂的世界爲底色,討論起同樣混亂的話題。

  林蕭整理了很多信息,找到最容易,同時還不會傷到安流螢內心的拒絕方式。

  以最開始的依戀爲基礎,表明信任,依賴,感激等情感與愛情的根本差別。

  着墨未來,最後以一句絕對不會出錯的話,作爲這個話題的終結。

  “你年紀還太小,不懂這些很正常。”

  “紅塵歷練就是讓你明曉是非因果,下山後多看多學,見證幾次他人刻骨銘心的感情,就能明白愛情到底是什麼了。”

  安流螢一直靜悄悄地抱着茶杯。

  等他說完,才喝了口茶,語氣輕盈地開口:“我腦袋笨,沒師尊懂得多,也不清楚愛情到底是什麼,只有三句話可以說。”

  沒說服嗎?

  林蕭心裏嘆了口氣。

  他早就看出少女在某些方面的固執超乎常人,卻沒想過有朝一日固執的東西會是他。

  安流螢稍稍醞釀了一下,眉眼抬起,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師尊。

  “前些天,師尊說過我們之間不需要撒謊,這句話是真的嗎?”

  “自然。”

  “現在,師尊說我年紀小,不明白愛情是什麼,那您談過戀愛嗎?”

  “……沒有。”

  “未來,若是我愛上其他人,師尊可以接受嗎?”

  “……”

  林蕭握了握拳,忽然說不出話來。

  可以嗎?

  他幻想了一下這種可能,很不適應,但很快找好理由,覺得自己好好養起來的女兒,不能隨意託付給一個陌生的人。

  但……

  事實真是這樣?他不能確定。

  “我贏了。”

  安流螢仰起美麗的臉蛋,嘴角揚起洋洋自得,發自內心的微笑。

  “是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過去。

  現在。

  未來。

  少女用自己的獨特智慧,搏來一線之機。

  許久,

  流動的氣流捲走了茶水的溫度,林蕭才呼出一口氣,緩緩道:“爲師確實沒想到這個環節,有所疏忽。”

  “今日天色不早,剩下的回頭再聊,早些歇息吧。”

  “不要!”

  “不要以爲姜立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林蕭語氣平緩柔和,“下了山以後,你還會遇上很多很多……”

  安流螢忽然起身,伸出些微顫抖的掌心,撫摸過他略微發燙的側臉,輕聲打斷他:“師尊,別走,好不好?”

  “……”林蕭一下子不知該說些什麼。

  在這繁星垂掛的夜色下,原本做好捱揍準備的安流螢,手碰到師尊的身體後,心臟砰砰跳起來。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艱難壓下心頭的悸動,用微微沙啞的嗓音哀求:“師尊,求您了。”

  “……你想幹什麼?”

  “復仇結束,心裏空蕩蕩的,您說我年紀小,很多事都不懂,也不適合去做,所以我想……抱一抱您。”

  安流螢越靠越近。

  半邊身子搭上擺放茶水的小凳,另一個手搭在他的肩頭,以一種俯視的視角,觀賞着日思夜想的面龐。

  如小鹿般純潔的眸子,盈滿了師尊的倒影,喜歡的師尊。

  “可以嗎?師尊。”

  “下不……爲例。”

第90章 收菜

  翌日。

  一大清早,抱不到師尊的安流螢,在甲板上撒潑打滾,扭曲爬行。

  “您說過可以的,爲什麼一晚上過去就不行。”

  “這不公平!”

  “師尊說話不算話,就是個大壞蛋!”

  “再也不喜歡您了。”

  林蕭坐在蒲團上,不動聲色地看着她滾來滾去,嗚哇大叫。

  他語氣柔和:“再往地上亂滾,我現在就把你從仙舟上扔下去。”

  安流螢愣了幾秒,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

  像是被欺壓的婢女,可憐巴巴地坐在對面的蒲團上。

  林蕭嘆了口氣,取出牛角梳,爲她梳理雜亂的毛髮。

  “你也是個大人了,如此這般,成何體統?”

  “是您先說話不算數的。”安流螢很委屈。

  天知道她早上醒來,開開心心地要來補充師尊能量,結果卻被拒之門外時,心裏到底有多絕望。

  好不容易成功復仇,完成了人生大事。

  好不容易找到師尊的弱點,即將完成另一件人生大事。

  這件事合在一起,明明如此幸福,如此令人開心,爲何,爲何會……

  “哎呀!”安流螢忽然捂住腦門。

  林蕭收起彈上去的手指,語氣清幽:“你說的抱,就是在爲師身上大哭特哭,弄得整件道袍溼潤一片?”

  “……”

  安流螢想到昨夜的情況,不太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但林蕭顯然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她,如數家珍般說出昨夜惡行。

  “不止哭,還亂蹭,手臂非常用力,想把爲師喫進肚子裏?說到這個,睡覺中途把頭埋在爲師脖子裏又怎麼算,還用流口水的把戲偷親,若不是在外面靈識全開,豈不是要讓你得逞?”

  每說一個,安流螢的脖子就狠狠往回縮一縮。

  到了最後,纖細潔白的脖頸看都看不見,全埋在了衣服裏,慫成了一個紅衣玩偶。

  “別亂動。”

  林蕭又敲了一下。

  待她哼哼唧唧地重新揚起脖子,才一邊扎頭髮,一邊語重心長地說:“爲師並非不講道理,但有些事還要隨年紀來。”

  “是,是。”

  “現在就不耐煩了?”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頭髮,以後也要學着自己扎。”

  “喔喔。”

  一夜過去,師尊還是師尊,徒兒還是徒兒,一切似乎都未曾改變。

  但也有些東西,悄然無息的進行着,誰也沒有戳破。

  安流螢仍需要修行,練劍。

  爲期兩年的紅塵歷練在前方等着她,這是完全不亞於復仇的大事,需要諸多籌備。

  最重要的,自然還是一身修爲。

  仙舟穿行在東荒的大山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