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85章

作者:少吃亿点

  想象到荀三看到字條時震驚的表情,陶眠忍不住發笑。

  “陶郎,笑什麼?”

  阿九點了盞油燈,他們四個人圍着一張桌子坐。她略有些睏倦,掩面打了個哈欠。

  陶眠把他如何威脅荀三的事,如實和另外三人還原了一遍。

  李風蟬有些驚訝。

  “啊?這樣真的行?荀三會老實地找東西嗎?再說我家那些破爛裏面,也沒什麼珍稀的藥草啊!”

  “那是騙荀三的,”陶眠緩緩言說,“他院子裏種的都是這些稀罕物,可見他對它們是極爲癡迷的。”

  既然癡迷於此,那麼不論陶眠說的話是真是假,荀三必定會去親眼瞧瞧。

  有的話,他就悄悄留給自己,再替換個假的給那佟]有的話,他也不虧。

  “他說的‘持戒堂封物三天三夜’,恐怕也是虛假的。這不過是他的緩兵之計。等他確認東西有無之後,三天,絕對要在我赴約之時,帶着桐山派的能人堵我。”

  陶眠把荀三的心理摸得很透,對方就是個精明的小人罷了,有貪慾,而且不會隱藏,明晃晃地擺在外面。

  他當然知道不應該把弱點暴露,但他根本按捺不住炫耀的衝動。

  陶眠只不過是抓住了他的把柄,再半真半假地威脅。

  “荀三是坐不住的,尤其是當我說刀上有毒之後。我想他今夜都未必睡得着。等等看呢,保不齊,他在天亮之前就要有動作了。”

  陶眠微微笑着。

  “所以……你真的在那把刀上塗了毒?”李風蟬不禁問。

  “小陶道長不會這樣做,”沈泊舟代師回答,“他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只要達到威脅的目的就行了。”

  人都是這樣。荀三第一次聽到真氣的事,恐怕不會信。但等他再看到牀上的字條時,他不信也得信了。

  連環計。

  “小六,果然懂我,”陶眠誇誇徒弟,“這樣荀三就會爭分奪秒,早點行動。”

  陶眠的話音剛落,隔壁就傳來了響動。

  他們這邊施加了單向的隔音結界,外面的人聽不到他們說話,但他們可以聽見外面的任何聲音。

  和小陶仙君猜得完全一致,荀三既受到慾望的驅使,又爲自己中毒這時感到心焦,天不亮就要去看那堆從李家搶來的東西。

  “走走走,小六跟上!”陶眠看了看李風蟬,“小風蟬要一起嗎?”

  “我……去了不會礙事?”

  “無礙無礙,我都能帶你免打擾進桐山山門,掩飾一下你的行蹤又算得了什麼?阿九也可以一起。”

  陶眠哪裏是追蹤,分明是拉幫結夥去看戲。阿九在旁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搖了搖手。

  “陶郎去吧,我就不湊熱鬧了。明天也有好戲看。”

  阿九不愧是陶眠的摯友,對於他的行動,早就有了預料。

  在前面等着荀三的,還不止這些。

第121章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桐山派的地盤相當大,而且有許多機關暗道,整體佈局複雜。

  如果沒有個熟悉這裏的人帶路,外人到此很容易迷失其中。

  現在有了幫手,陶眠他們自然不會迷路。

  荀三的目標相當明確,他直奔持戒堂而去。

  和他之前說的不一樣,持戒堂的人根本沒把那堆破爛當回事。

  門口站崗的只有兩個守夜的弟子,因爲值班一整晚,昏昏欲睡。

  荀三不想打草驚蛇,他用了一道符咒,隱藏自己的氣息,順利進入。

  陶眠也要跟上去。

  李風蟬拽了他的手臂一下,低聲說:“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

  “啊,不然呢?”

  “沒有點隱蔽的措施?好歹加個法術呀!”

  “放心吧,”小陶道長笑,“我幻術很厲害的。就算被守夜的弟子撞見,他們也只能看見三塊石頭從眼前路過。”

  “……石頭會走這件事本來就很奇怪吧!”

  “哎呀,別計較這些細節。”

  沈泊舟不吭聲,看來是完全信任陶眠。

  現在三人之中,襯得只有她一個在大驚小怪。

  李風蟬扶額。

  “好吧,我隨你們進。”

  “安心,打個響指解決一切。”

  陶眠真就如他所言,打了個響指,隨後堂而皇之地從持戒堂的正門進入。

  他走在最前,囂張跋扈,恨不得橫着走。

  沈柏舟緊隨其後,步履平穩。

  李風蟬跟在最後,畏手畏腳。

  持戒堂內部極爲幽暗。

  進入大門之後,一道影壁隔開,還分了左右兩道窄門,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

  左邊這道窄門之後是學堂,專門教授弟子們門規門法,讓他們不要犯錯。

  右邊的窄門之後,還有一段幽長深邃的石道。這條石道不是筆直的,而是彎彎曲曲,有很多轉角和暗門。

  之所以設計得這樣複雜,是因爲,這道門隔開的是桐山派審問和關押罪人的地方。

  荀三推開的是左邊的那扇門。學堂這邊的守衛並不森嚴,所有厲害的堂內修士都被派到了另外一邊看守犯人。

  他似乎用了什麼厲害的迷藥。等陶眠他們進去時,門是半掩的,裏面橫了兩個昏迷的弟子。

  有荀三這個前人栽樹,提前解決守備,陶眠他們三個“後人”就跟着乘涼。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學堂深處。雖然叫學堂,其實裏面還分了好幾個單獨的屋子。

  一般從山外繳獲來的寶貝,都堆在幾個專門的庫房,等明禮堂那邊的修士過來清點,有用的留下,沒用的直接扔掉。

  荀三的手頭竟然有持戒堂這個庫房的鑰匙,看來他不是一兩天干這種撬鎖的事情了。

  他潛入了庫房內,裏面的東西堆得很雜。因爲這裏不算是桐山派放最貴重的寶物的地方,所以平時幾乎沒怎麼有人打掃。

  李家的東西被全部堆在房間的角落裏面,幾個碩大的箱子,都是關閉的狀態。

  荀三走過去。

  他專注於尋找裏面的東西,對身後尾隨來的三個人影毫無察覺。

  窄小的庫房此時格外擁擠。

  李風蟬進入之後,視線就被那角落裏的箱子吸引了注意力。

  陶眠用口型問她知道要找的東西在哪裏了嗎?

  李風蟬搖搖頭,她想再靠近一些。

  陶眠點頭同意了,給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荀三把沉重的箱蓋敞開,箱子很深,幾乎能把他的上半身埋進去。

  他來回地翻找着那堆凌亂的東西,後背漸漸出汗。

  那黑衣人所謂的珍貴藥材在哪裏呢?

  荀三扔出去一件舊衣服,但很快,那件衣服又砸中了他的頭。

  “誒呀。”

  他有些驚訝,但時間緊急,匆匆忙忙來不及確認,又甩出去兩件。

  結果那脫手的衣物再次回到箱子裏。

  這下荀三都愣了。

  在他面前有個半人高的櫃子,緊貼着牆擺放。

  在他的視角看不到,但其他兩人的視野內就很清楚了。

  陶眠坐在櫃子上,一條腿搭在上面,另一條腿晃盪着。

  荀三扔出去什麼東西,他就用手中的桃枝勾住,再還給他。

  一來二去,荀三也察覺到不對勁。

  “誰?!”

  他壓低聲音,還不敢張揚,畢竟是偷偷溜進來的。

  陶眠給李風蟬打了個手勢,讓她趕快來找,同時用仙法控制了一件藍色的練功服,讓它在半空中漂浮起來。

  那衣服彷彿被風吹起,手臂撐得鼓鼓的,胸膛也挺起來。它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活人,隨手從旁邊取來一支紅纓槍,在原地耍了幾下,槍尖直指荀三。

  荀三:……?

  他熬夜眼花了?

  藍衣服把手中的槍耍得有模有樣,對着荀三而來。荀三沒有辦法,只好拔出隨身的佩劍抵擋。

  武器相接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陶眠從櫃子上滑下來,向旁邊看愣了的沈泊舟招招手。

  “小六,快點快點,趕緊找東西!”

  李風蟬已經在行動了。

  荀三忙着對付那動起來的藍衣服妖怪,根本無暇顧及牆角的箱子。在他視角照顧不到的地方,那幾只箱子裏面的東西接連飛出來。

  李風蟬找到了她想要的。

  她從一堆功法的最下面摸到了一支畫軸,手掌來回確認它的觸感,然後把它抽出來。

  李風蟬站起身,連忙展開畫軸的三分之一。

  沒有錯,就是那幅畫像。

  她有些慶幸,把畫軸重新捲起,緊緊地抱在懷裏。

  陶眠他們還在找。

  李風蟬重新回到箱子旁邊,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到底要找什麼東西。

  “就是一種又活又死,又老又年輕的東西。”

  陶眠的手臂和肩膀都被舊衣服舊牀單堆滿,也不知道荀三把這些破爛收上山到底要幹嘛。

  到底是打劫還是收廢品啊?!

  李風蟬再次回憶了一下。之前陶眠跟她描述過水生天的模樣,但是太抽象了,她一時間完全沒有思路。

  但這次她靈光乍現,突然間想到一樣物品。

  “啊!我知道有個東西,大概就是你說的水生天。”

  “是什麼?”陶眠從一張舊的紗帳下面探出頭。

  “是老祖宗留下來的一條金鑲玉的首飾,但那首飾……好像很早就被我爹輸給桐山派了……”

  李風蟬越說越小聲。

  “……看來令尊的好勝心還挺強。”

  陶眠有些無奈,但他也不感到氣餒。

  反正現在已經處在桐山派的地盤,去哪裏搜都方便。

  他還真把人家地盤當自家後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