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297章

作者:少吃亿点

  這會兒正好陶眠和陶罐抱着一大堆年貨回來。陶眠心情不錯,跟陶罐一路說笑。回到觀中,發現院子裏程越背對着他。

  “程越,有客人來?”

  程越讓開身子,露出顧襄的臉。顧襄的眼神有些閃躲,他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仙人。

  畢竟他當初走的時候,連頭都不回。

  仙人倒是沒有顧及那些小事,顧襄突然回山,讓他很是驚喜。

  “顧襄回來了?剛到麼?陶罐,你幫我把這些拿到伙房去——”

  陶罐依言,把陶眠懷中的東西一併抱走,對突然出現的顧襄視而不見。

  陶眠讓顧襄到屋子裏面坐,關心他這幾個月的生活。

  “顧襄,清瘦不少。”

  他端詳着少年的臉,良久說道。

  顧襄把手背貼在臉頰上,自從回到青渺宗後,他就忙得腳不沾地,也顧不上喫飯。

  想不到陶眠還會注意到這件事。

  程越在這時插了一句話。

  “陶眠師父,顧襄今晚會和我們一起喫飯。”

  “真的?”

  陶眠眉眼彎彎。

  “那太好了,我們四人許久沒有一起喫飯了。你走的時候正趕上你的生辰,那頓飯沒喫,我始終覺得是個遺憾……”

  掌勺的人依舊是程越,他手腳麻利,很快做好一桌菜。心思各異的三個少年坐在桌邊,陪陶眠喫了頓飯。

  這頓飯,唯一歡喜的,大抵只有陶眠一人。

  陶眠問顧襄這次要留在山中多久,顧襄說明日便走。

  程越和他一起。

  被點到名字的程越橫他一眼,似乎對於他如此草率地說出實情有些不滿。

  這消息對於陶眠而言有些突然,他怔了一下,纔開口。

  “這麼快就要走啊……那我明天送你們下山。”

第443章 至此團圓

  四人喫了一頓貌合神離的飯。顧襄回房休息,陶罐在收拾碗筷。

  陶眠這次沒有和他一起,說要到後山散散心。

  “明晚我來收拾,今天就麻煩你了。”

  程越望着陶眠離去的背影,擦乾手上的水珠,對陶罐說話。

  陶罐點點頭,目送着他離開。

  顧襄不在山中的日子,另外兩個少年相處得很和諧。他們性格相投,也都沒有離開陶眠身邊的想法,只想在這桃花山終老。

  這次顧襄突然回山,不知道程越的想法,會不會有所改變……

  陶眠一個人走在山中,萬籟俱寂,這是一年中桃花山最寂寥的時候。

  沒有山花,也不見野果,只有硬得發脆的樹枝,和冷得割面的風。

  “不是個出來散步的好時候啊……”

  陶眠嘆息着,呼出一口白氣,看它在空中消散。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還是被陶眠發現了。

  “程越,天這麼冷,你不用跑出來。”

  陶眠不用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程越在原地站定,和仙人離得不遠。

  “師父……”

  “我明白的,程越,你無需解釋。”

  陶眠相信程越,少年來這裏,無非是要跟他說,他只是暫時幫顧襄解決麻煩,不會長久地留在外面。

  陶眠嘴角翹起,又呼出一口白氣。

  “隨爲師走走吧,九萬。”

  “好……”

  兩人並肩在月色下緩緩地走,山間的雪還沒有化乾淨,踩在上面發出咯吱響聲,留下兩串腳印。

  程越自己的腳印要深些,仙人的卻很湥輳匪菑难┥匣^去的。

  “青渺宗……沒想到這個宗門這麼堅挺,都已經過去千年了吧。”

  “是……”

  “我的大弟子顧園是第五代宗主,你的先祖程馳是第六代,他們生前就是很好的朋友。

  程馳是個開朗熱情的年輕人。顧園成爲宗主後,我只去過一次青渺宗。我的徒弟太忙了,是他陪着我閒逛。

  我們還一起釣魚呢,只是我從來都釣不上一條魚,叫他白白陪我半天,他也毫無怨言……”

  陶眠回想着過去的事。

  “千年啊,彈指一揮間。原來除了我,還有青渺宗留下了……或許這也是一種緣分。”

  “陶眠師父……”

  陶眠停下腳步,轉頭望着少年。

  “小時候還不覺得,程越啊,你和當年的程馳其實長得很相像。”

  “我是遠遠不如程馳前輩的……”

  程越謙遜地說着,陶眠笑笑,目光移向前方潔白不染的雪地。

  “顧襄和顧園更是相像。當年我見到顧襄的第一眼……我怔住了,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然真的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我懷疑過他是不是顧園的轉世,也猜測過他是否爲顧園的後人……”

  “顧襄不可能是顧宗主的後人,”程越搖搖頭,“我爹說過,顧宗主爲青渺宗嘔心瀝血半生,溘然離去,沒有結道侶,也沒有後代。他早早寫好宗主令,待他故去後,就把宗主之位傳給程馳前輩。”

  顧園總是未雨綢繆。

  陶眠心裏清楚這些事,只是他偶爾會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顧園和顧襄沒有任何干系,可他們卻走上了相似的路。

  如今顧襄那孩子被青渺宗壓着身子,他很累,我看得出。他來山中是尋求幫助的,自尊心那麼強的小孩,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是不會回到我這裏來的。”

  “師父……顧襄的事,徒兒就能幫他擺平,無需師父出手。”

  程越如是對陶眠保證。

  他肯幫助顧襄,顧及往日的情誼有三分,但七分是看在陶眠的面子上。

  如果沒有人出手,最後這爛攤子,還是得陶眠來收拾。

  程越能夠感覺到師父已經很累了。在這一千年間,他前前後後收了九位弟子,八位已經亡故。

  如今只剩下他一個獨苗。

  程越沒有揹負什麼血海深仇,他又是自幼長在桃花山,和這裏親近,可以說是上天對陶眠最後的眷顧,把這麼省心的徒弟送到他身邊。

  程越答應陶眠,他會在除夕前趕回桃花山,和陶眠,還有陶罐一起過年。

  第二天一早,程越就隨顧襄離開了。

  只剩陶眠和陶罐兩個人,他們也沒閒着,年前還有很多事情要籌備。

  陶眠每年都會用紅紙剪幾個窗花。其實集市上有賣剪好的,但他偏偏把這當成過年必做的幾件事之一,非要自己剪。

  他的手藝還不行,倒是陶罐剪得飛快。福字、燕子、生肖、金魚……

  根本難不倒他。

  陶眠連連稱奇,沒想到陶罐竟然還會這一手。

  “我之前的弟子中,也有手藝特別好的。我記得一狗和三土特別會剪,六船是跟我學的,但他剪得要比我好多了。剩下的弟子剪得還不如我呢……”

  陶罐低頭,正在剪一張新的。聽見陶眠回憶起過去的弟子,他手中的剪刀停頓,又嚓嚓地響起剪紙聲。

  剪好後,他把紅紙輕輕抖落開,託在掌心,遞到陶眠面前。

  “這是……桃花?”

  陶眠小心翼翼地把它託在掌心,對着窗外的暖陽看。

  “真的是桃花啊。”

  仙人喜愛極了,愛不釋手。他端詳了一會兒,惋惜地喟嘆一聲。

  “要是程越和顧襄也在就好了,之前都是我們四人一起過年的……

  不知道他們還好不好。”

  陶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好又剪了一朵桃花,比之前的那朵更大。

  程越來到青渺宗已有幾日。

  望山宗如期來到青渺宗的宗門口,叫囂着讓顧襄趕緊帶着門人滾。

  顧襄眉頭緊鎖,但的確是他技不如人。

  程越始終沒有吭聲。他穿着樸素,身上也只有一把普通的劍,淡得像一道影子,彷彿置身事外。

  但當望山宗的人想要強行闖入青渺宗的宗門時,一道凌厲的劍風驀地出現,狠狠地割傷他們的臉。

  “誰?是誰在作祟!”

  望山宗的人驚聲喊道,這時程越從人羣中現身。他沒有過多的廢話,身姿輕盈,手中的鐵劍與他合二爲一。

  一招青龍吟天,對面的望山宗人仰馬翻,慘叫不斷。

  程越只一招就收手,不需要第二招了。

  他沉默地退出打鬥,至於青渺宗的人怎麼拳打腳踢對手,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程越在青渺宗總共停留五日。

  五日內,望山宗上門挑釁三次,全部被程越一人打得落花流水。

  青渺劍共九式,程越甚至只用了其中一式,就把望山宗打出心理陰影,根本不敢再來青渺宗閒逛。

  程越目測這次的危機解決,就要回桃花山。

  他和顧襄辭別。

  “你的麻煩我幫你解決了,我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

  還不等宗主顧襄說話,其他的長老堂主先挽留程越。

  “程越,你幫助我們度過此劫,宗門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你,怎麼就要走?”

  “是啊程越,再留些日子吧,和你的師叔師伯們敘敘舊。”

  他們想要程越留下,是因爲發現了程越這個前宗主的兒子,比顧襄這所謂的“顧園後人”更有才能。

  耳畔傳來門人一聲接一聲的挽留,顧襄袖子中的雙手漸漸握成拳。

  他擠出笑容,也殷勤地走上前。

  “是啊,程越。你看,大家都這麼留你,你就在在這裏住幾日吧,正好也要過年了。”

  提起過年,程越心念一動,更堅定了要走的決心。

  “感謝諸位厚愛,只是晚輩在別處還有親人。

  那人還等着我趕回去,我實在不能耽擱,不然就要失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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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長老開口言道:“既然賢侄和他人有約在先,我們就別再強行挽留了。”

  程越離開青渺宗,沒有一絲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