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261章

作者:少吃亿点

  他想盡了所有的辦法,給它喂藥、喂靈力,甚至擦香膏。

  但是沒用。不管他做出什麼努力,蛇身石化的範圍都在逐日擴大。

  陶眠怕它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變成雕像,甚至在原本的牀邊又搭了一張牀,整天守着。

  儘管如此,某一日他睡醒一覺,還是發現黑蛇變成了硬硬的石頭雕像。

  陶眠張大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要叫還是要嚎。

  “小黑?你怎麼了小黑?”

  仙人頓時從牀上彈起來,在原地表演了一個無效的手忙腳亂,最後把兩隻手圈在蛇身的兩側,準備把它輕輕地拿起。

  嘩啦——

  可就在他準備把蛇身托起來之時,那堅硬的石頭蛇突然碎裂,掉了滿地滿手。

  “……”

  完蛋,碎成渣了。

  仙人腦袋一懵。

  他也是第一回 遇到這樣的情況,呆立片刻後,立馬把那些碎石塊收攏起來。

  然後提着這袋子黑蛇屍體,來到藥仙谷。

  “沒救了。”

  陳神醫只瞥了一眼,就下定論。

  “直接埋了吧。或者你揀一塊留作紀念。”

  “……”

  陶眠試圖再掙扎一下。

  “真的不能救?小神醫你再捫心自問一下呢?或許有什麼辦法是你會的,但是一時間未能想起來。”

  陳板藍搖頭。

  “仙人,我對我自己這雙眼睛有十足的自信。這條蛇就是突然生了一種急病,導致身體迅速硬化,生命力也在這過程中流失,已經沒救了。”

  小神醫從不開玩笑,他這麼一本正經地給陶眠解釋,那必然是真的。

  陶眠只好把蛇身再次包起來,又提回桃花山。

  仙人面對着這堆大小不一的石頭,發了兩天呆,最後決定把它一併埋在後山。

  還給它立了一個特別特別小的墓碑,上面寫了四個字,小黑之墓。

  這回山中是真的只剩陶眠自己了。

  沒有徒弟,沒有仙鶴,也沒有黑蛇。

  大雪封山,陶眠把自己關在屋內烤火,總覺得四周太安靜了。

  “沒關係,沒收徒的那段日子,我也是一個人過。只是本仙還需要幾天去適應沒有噪音的生活。”

  他神神叨叨地安慰自己,手心換成手背,繼續圍在火爐邊。

  片刻,仙人又開始喃喃自語。

  “話說……過去山中有這般寂靜麼?我都能聽見雪落的聲音了……”

  陶眠感到困惑。

  或許是因爲他養的雞鴨鵝狗貓不在吧……以前就算沒有徒弟,也有這些吵鬧的小東西陪着他。

  陶眠心裏斟酌着,要不要等過些日子天氣好些,到山下的市集買幾隻雞回來。

  或者他把倉庫的麻袋拿出來,蹲在路上等幾天,保不準還能不花錢白來幾隻。

  陶眠想東想西,就是沒想到這場雪竟然連綿整整七日。

  要不是他一個仙人喫不喫東西都沒事,他早就餓死在深山中,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院子裏的雪落了厚厚一層,人踩進去,半個身子都要陷入。陶眠把他那幾棵金貴的樹用靈力護住了,不然大雪下得這麼急,肯定會把樹枝壓斷。

  仙人被困在屋中,無所事事。偶爾翻翻書,翻兩頁就睏乏。有時想念一下幾個弟子,不知道他們如今是否轉世投胎,安然生活。

  屋子裏火爐燒得旺,陶眠自己有靈力護體。冷倒是不覺得冷,只是無聊至極。

  他甚至趴在窗前數過雪花,也不是爲了數清楚到底有多少片,僅僅爲了打發時間。

  這樣無趣的日子着實過了幾天,陶眠到後來都只縮在被子裏睡覺了。他險些讓自己陷入冬眠狀態,就在這時,天放晴了。

  雪悄然停下肆虐的腳步,陶眠一早醒來,看見外面天光大盛,心情極好。

  他兩手一推窗……竟然沒推開。

  看來是雪積得太厚。

  陶眠趁着白天無風無雪,抓緊把院子裏面的積雪清走。看天色,傍晚時分估計還要下雪,因此陶眠的動作加快,不多時,小院就變得乾乾淨淨了。

  仙人忙活一天,也沒了採買的興致。他從酒窖裏提出一壺酒,打算今晚自斟自飲,解解悶。

  他都把下酒菜和酒杯擺整齊,人坐在案邊了,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陶眠有些驚訝。外面這人來去無蹤,連他都是在對方敲門時,才意識到外面站了個人。

  “誰啊……”

  他警惕地走到門口,甚至將桃枝取出來護體。

  敲門人很有禮貌,敲了三聲之後,就不再催促,靜靜等待。

  陶眠一手拉開門,一手將桃枝背在身後。

  門縫剛開,一陣刺骨寒風捲着地面的雪花飛揚,撲了仙人滿面。

  看清楚來人的面容時,陶眠甚至有些不敢認。

  “薛、薛瀚……”

  多少年未見的薛掌櫃仍然身着那華貴的紫色刺繡衣袍,肩上披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風,一隻手提着一壺好酒。

  “我拿了一瓶府中珍藏的酒,請你來共飲。”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第390章 陰親

  薛掌櫃回來了。

  那日薛瀚和陶眠共飲,薛掌櫃並未提自己消失了那些年去了哪裏。

  他不提,陶眠也不問。

  小爐子上面溫着薛掌櫃帶來的好酒,陶眠咬着一顆毛豆,狀似無意地提了兩句。

  “你走之後,我在山裏養了一條蛇。”

  “嗯。”

  “那蛇是黑的,沒有其他雜色,把自己喫得挺胖。”

  “……”

  陶眠斜了沉默端酒的薛掌櫃一眼。

  “冬天衣服穿得厚,也看不出人胖沒胖。”

  “……”

  薛瀚這回在桃花山停留整整三日,算得上時間久的。他平日事務纏身,不能在此逗留。再說每回陶眠不到半天就開始趕人,說薛掌櫃不能跟他一樣混喫等死,不然他名下的鋪子和他的錢要怎麼辦。

  薛瀚是不得不走了,他太久沒回府中,下面的鋪子也沒巡。剛好陶眠要到山下的市集,他陪着人逛了一圈,就辭別了。

  反正今後有的是相聚的時間,也不急於這一時。

  陶眠買了一隻神氣的大公雞,和一條小土狗。本來他只想買只公雞,回去放在家裏還能打個鳴聽個響。

  這小土狗是他提着雞灰厝r,偶然遇見的。它可憐巴巴地縮在寬大竹筐裏,病歪歪的,無精打采。

  它的兄弟姐妹都被買走了,只有它被剩下。

  陶眠不經意間和那小土狗溼漉漉的黑眼睛對視,一時間動了惻隱之心。

  他走上前,問攤主這狗怎麼賣。隨後付了錢,連籃子一併提走。

  大公雞被放在院子裏散養,它不喜歡被關在蛔友Y面,偶爾還會拍打着翅膀飛到房檐上。

  小土狗被放在陶眠自己的屋中。它太小了,外面天寒地凍,很快它就會被凍死。

  陶眠抻了一張平日擺茶具的小桌到牀邊,將竹籃放在上面。他又扯幾段舊棉布,鋪在竹籃底下,多餘的團在周圍。

  他給小狗餵了點喫的,小狗舔舔他的手指,困得眼睛睜不開。

  “睡吧。”

  陶眠把狗留在原地,突然舉起右手,比了個耶。

  唰——

  一支冷箭倏地穿破窗子,直奔他的後腦勺。陶眠的身子向左一偏,修長手指夾住,箭停在他的指間。

  箭尾綁着一張字條,字條其實是薛掌櫃發的請帖。

  原來是請帖。

  還以爲下戰書呢。

  薛瀚邀請的只有兩個人,陶眠和阿九。三位朋友許久未聚,也算是趁着這個機會敘敘舊。

  約定的日子在兩個月之後,那時都立春了,天氣肯定要比現在暖和許多。

  陶眠兩個月沒做什麼別的事。七筒離世後,金手指遲遲不上線,他也沒有再收徒的心情。

  他每天專心養着大公雞和小土狗。還給它們起了名字。

  大公雞叫陶瓷,小土狗叫陶土。

  陶瓷是一隻高傲且自由的公雞,雖然它和陶眠是單純的買賣關係,但它仍然把自己視爲桃花山的半個主人,每天要在山裏巡視領地。

  陶眠由它去,正好省得他自己巡。

  陶土則要更依賴仙人。它本來就長得小,像個長毛土豆。最開始的一個月它甚至連桌子都下不了。等第二個月,陶眠才把它抱在地上,讓它在屋子裏面玩。

  陶土有分離焦慮,一眼見不到陶眠就要嗚嗚叫。陶眠這兩個月內大部分時間都在陪它玩,心裏還在納悶,陶土怎麼要比別的小狗長得慢。

  他也不是沒見過村裏養的看家土狗,其他的狗在這個階段是一天一個樣,只有陶土,和他初見時沒太大差別,最多是從非常小的毛土豆長成了比較小的毛土豆。

  兩個月一晃兒就過去,陶眠要去赴約。可陶土根本離不開他,咿咿嗚嗚地跟着要走,小短腿踉蹌地跑。

  陶眠想了想,決定把陶土帶上,讓陶瓷自己看家。

  可把陶瓷樂壞了,陶眠要走的那天,它恨不得半夜打鳴把他喊醒。

  陶眠帶着陶土出發,來到薛府。

  恰好阿九也到了門口,看見陶眠懷裏的小狗,有些好奇地湊上去逗弄兩下。

  “陶郎,這是你的新弟子?”

  “……不是,就是我養來解悶的。”

  阿九端詳着這隻小狗,小狗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看上去的確只是平平無奇一隻小土狗。

  兩人在薛府管事的帶領下進入府內。這薛家的管事也換了新面孔,之前的老人早就不在了。

  薛掌櫃早已久候多時,宴席擺開,三人落座。

  久別重逢,自是有許多話要言說。

  那晚的宴席直到半夜才散,陶眠喝得盡興,從薛府離開時已是半醉。

  薛瀚看他腳步虛浮,問他要不要在府上歇息一晚再走。

  陶眠搖搖頭,怕陶瓷那隻叛逆的公雞趁着他不在家作威作福。

  他步行離開了薛府,打算找個無人的地方,再施法術回到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