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吃亿点
“小心點黃答應,你可別一不小心成燒雞了,那我喫的時候得多難過。”
黃答應心說還行,還知道難過。
然後陶眠下一句話就是——
“我現在年紀上來了,不愛喫燒烤,還是蒸的要好。”
“……”
黃答應拍拍翅膀走了,簡直浪費感情。
這下陶眠也不用顧及它的存在,礙手礙腳。
他開始辨認自己的方位。
到處都是火火火。
……
陶眠兩條腿微微分開,仰頭望天,大喊。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這是把我傳送到哪個山頭了啊——放火燒山牢底坐穿——誰啊這麼沒素質燒人家山!”
然後陶眠看見了一片燒得紅彤彤的桃林。
眯起眼睛,辨認。
……
這不他種的樹嗎?
誰??
誰膽子這麼肥,燒桃花山?!
敢情是他自己家危了???
熱心山民小陶終於弄明白,原來這座紅光滿面的山,是他家。
他立刻咬牙切齒。
“哪個烏龜王八蛋,敢燒本仙君的大本營!看我不把你燉成王八湯!”
他尋找着罪魁禍首,這時,某個方向傳來了打鬥聲,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人在打架?
陶眠立刻飛身前往聲源處,絕不是看熱鬧。
他一趕到,第一眼看見的是榮箏。
“小花!你怎麼回——”
陶眠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完全流露出來,就被五花胸口蔓延的紅色血跡震得瞳孔微縮。
“咳……小、小陶……我回……回山……”
榮箏想說她回山了。
在她身後,一張熟悉的臉探了出來。
是來望,但是發出沈泊舟的聲音。
“該說不愧是師父麼?我套了至少二十層的結界,卻依舊困不住你。”
第255章 自己誇自己
陶眠其實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他極少發怒。
世人總有許多煩憂,猩圆灰住L彰咦鳡戦L生者,經歷過太多離別。眼前人終將化爲一抔土,誰還能跟一抔土置氣?
所以他遇到有人對他失禮、刻薄,頂多只是一笑了之,並不多計較。
何況亂發脾氣,也很不養生。
但這次,陶眠是真的清晰感覺到,憤怒的火焰自他的心底生出,蔓延全身,幾乎要將他燒壞。
靈魂如若佔據肉身,是有時限的。沈泊舟沒辦法長時間借用來望的身體,因而在傷到榮箏後,他就被迫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趁着這個間隙,陶眠把從半空墜落的榮箏接下來,將她平放在地上。
“師、師父……”
不喚小陶,喚師父,看來是傷得極重,不禁露出脆弱的一面。
榮箏自幼流離失所,沒有爹孃照顧,疼了病了,只是默默忍耐。
後來是陶眠讓她安定下來,所以只要喚出“師父”二字,她就彷彿有了支撐依靠,痛也不再痛了。
“徒弟,沒事。”
陶眠一隻手蓋在她的額頭上,靈力自掌心湧出,流進五弟子的經脈。
“師父絕不會讓你有事。”
榮箏閉上眼睛,感受着額頭傳來的清涼感,配合着陶眠的動作,努力平息體內凌亂的真氣。
陶眠說話時的聲音低下來,卻給了她莫大的安定力量。
仙人爲徒弟暫時止住了血,先把命吊住。
隨後揮袖,施了兩層結界,將榮箏護在其中。
免得等下陣仗太大,再傷了她。
還有來望。
陶眠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來到了桃花山,但猜一猜,也能想到對方一定得到了桃花山有難的消息,才飛速趕來。
“對不住了來望,讓你被牽連。”
來望道人也算他的朋友,朋友第一次來桃花山,沒好喫好喝招待,先被附了身還捱了揍。
“等風波過了,必盛情款待。”
陶眠同樣用結界把來望保護起來,同時撿走了他那把佩劍。
這時沈泊舟也回到自己的身體中,恢復意識。
師徒相對,中間隔着熠熠火焰。
這火,不僅在他們之間劃開了一道天塹,也將前塵往事燒灼。
只剩飛煙。
沈泊舟望進陶眠的眼,火光也燃不起那雙黑眸,裏面是深深的寒冰。
望見這樣的陶眠,沈泊舟不由得想起來,他在千燈樓撞連環時,第一次看見的,陶眠的眼睛。
那時是深不見底的湖泊,而如今,這深湖凝結,寒意襲人。
沈泊舟微微笑了。
“師父,誰能把你惹得這麼生氣,也算是一種本事。”
他還誇上自己了。
陶眠沒有絲毫笑意。
“我給過你機會。”
事已至此,沒有任何兜圈子的必要,陶眠直白地說了。
他給過沈泊舟機會。
千燈樓,沈泊舟找回身體,就和陶眠大打出手的時候,那時仙人的確動了殺心。
但是六船短暫地回來了。
又走。
儘管只有短短一瞬,卻讓仙人生出了一絲希望。
也許他的六弟子,還有回來的機會。
他想和徒弟再度坐在院中,由夏入秋,靜等樹葉慢慢染紅。
抱着這樣可笑的希望,陶眠沒有對沈泊舟下手,哪怕他從第一眼就分辨出來,他在僞裝成六船。
他們回到了桃花山。
沈泊舟作爲一個演員,的確盡職盡責。也許他從心底最瞧不上六船這種老實人,但他爲了自己的目的,還是選擇忍氣吞聲、寄人籬下。
只是偶爾對着院子裏的木柴發發脾氣。
他在猛跺木柴的時候,陶眠躺在旁邊的榻上,垂着的眼皮其實沒有完全閉緊,而是盯着沈泊舟賭氣的背影。
心裏幽幽嘆氣。
孽緣。
沈泊舟跟在他身邊的這一年,也是陶眠身子最虛弱的一年。
沈泊舟大多數時候都在爲陶眠搗藥煮藥送藥。
久而久之,陶眠也好奇了。
這愣小子等什麼呢?
多少次,這麼好的下手機會,他不要。
難道還等仙人恢復到全盛時期,跟他來一場堂堂正正的比試?
萌生這種想法,陶眠都覺得自己是睡太多睡傻了。
日子一天天拖下去,兩人相安無事。
過於太平了,導致仙人就算想動手,也沒什麼藉口和動力。
他以爲他們會一直這樣,人心隔着肚皮,永遠無法交換,但也能平穩地過。
這樣的日子,確實是“拖”着走的。
到後來,沈泊舟似乎淡忘了他的野心,而陶眠也不再惦記着讓六船回來。
彷彿他們是真正的師徒,沒有隔閡。
但一場大火,燒光了所有的假象。
沈泊舟從來沒有遺忘,他是什麼身份,揹負着什麼存在。
而陶眠,在需要他拔劍的時候,他的手和心,也並未猶豫。
假的就是假的,裂隙不是沒有,只是人短暫地捂住了眼睛。
有過須臾的坦障啻�
有過片刻的放下戒心。
……
但那些都是一閃而過的,如蜻蜓點水,鳥越羣山。
過了就是過了。
兩人對話,幾乎每次都是沈泊舟問,陶眠答。
沈泊舟先言,陶眠看心情回。
但這次,仙人最先開了口。
“你是第一個,讓我持劍相向的弟子。”
隔着火光,沈泊舟的面容看不清。
但他的聲音有一瞬停頓,然後才接了陶眠的話。
他說,那於我而言,真是幸事。
幸在何處呢,沈泊舟至死都未言說。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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