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67章

作者:少吃亿点

  到處是敵人的慘叫和哀嚎。

  二弟子和五弟子在轉瞬滅掉了對方四分之一的人。這時,混在其中的高手開始發力。

  數道剛勁的妖力從其中飛出,直奔二人。

  榮箏和陸遠笛幾乎在同時踏地飛離,心照不宣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跑,牽制對方的行動。

  榮箏揮出一劍,斬斷了其中一道緊緊追隨她的力量。那股妖力幾近實體化,如若一隻黑色的妖龍,幾乎要咬傷榮箏的腿。

  但榮箏的劍也不是喫素的。她將劍身插進妖龍的口,身體下落,鋒利的繡雪劍頓時順着那道最初的裂口劃開它的外皮,將它從中間剖成兩半!

  這還不夠。斬草須除根。榮箏順藤摸瓜,從那凝聚成妖龍的靈力,直接找到了它的主人。

  那道行高深的妖道猝不及防。力量被劍斬斷後,他的身體不由得向後倒去。

  這時榮箏冷淡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噩夢降臨。

  榮箏割開他的喉嚨,隨意抹掉臉上被濺到的血液,回身,又刺中一人。

  那人當時正在伺機耍陰招,要趁榮箏不備,把她刺死。

  結果被專業對口的榮箏一眼識破,眨眼間完成二連殺。

  至於向另一個方向逃離的陸遠笛……

  當她落在地面的時候,數十個妖修頓時將她團團圍住。

  陸遠笛輕哧。

  “沒用的東西,來一百一千也是沒用。”

  她被醒龂谄渲小5诳p隙之中,漸漸起了絲絲縷縷的風。

  那風流逐漸變成風團,然後,轉爲風刃。數十道風刃疾速旋轉着,將皮膚和筋骨輕而易舉地割開。

  被痛苦的叫喊包圍的陸遠笛微微眯起眼睛,她的手指稍一動,風刃變得更快,掃到的地方更廣。

  噗地一陣血瀑炸開,那些原本堵住陸遠笛去路的妖修,連個全屍都未能留下。

  而身在其中的陸遠笛,毫髮無傷,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沾到。

  她活着的時候當帝王久了,生殺大權在握,卻不能擅用。

  現在倒是品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還是在山中的日子快活。

  兩人雖然今天才是第一次碰面,卻如同相識多年一般,默契十足。

  或許因爲她們的師父,都是同一人吧……

  眼看着陸遠笛和榮箏聯合,以如此迅速的動作,解決了他一多半的人馬。

  沈泊舟這才感到大事不妙。

  當時他以爲陸遠笛一個早死了的人,只剩魂在飄着。

  榮箏一個快要死的,拖着病體勉力支撐。

  這兩人一個死一個病,還要與他爲敵。

  自不量力。

  沈泊舟根本沒有在意。

  他甚至都不願分神,他的目的只有最後一塊水生天。

  但是現在,二人豁出了全部,非要和他一較高下。

  還真鬧出了點名堂來。

  這讓沈泊舟不得不重新正視對方。

  他對桃花山的一切都想錯了。他認爲陶眠軟弱,認爲桃花山的弟子無能。

  明明有着通天的本領,卻安於一隅,只在這片小小的山中消磨意志。

  六船待得安穩,但是沈泊舟不甘心。

  他有他的宏偉抱負,有他要奪回的。

  他不能止步於這桃花山的土地。

  沈泊舟再次拔出了自己的劍。這把霜寒是陶眠的朋友送給六船的,現在沈泊舟拿來用,也算順手。

  ……當然順手。阿九一片心意,要給陶眠的徒弟最好的。

  沈泊舟就用這柄劍,再次和陸遠笛、和榮箏開鬥。

  他能頓悟《忘川訣》,就說明他的天資不一般。

  在緊要關頭,他也能爆發出無窮的潛力。

  三人纏鬥在一起,一時間很難看出誰佔據了上風。

  沈泊舟也使出了全部的力氣。

  “二位師姐真是不客氣,師弟我只是想拿走本該屬於我的,你們又何必阻攔。”

  這次沈泊舟不再像往常一樣,嘻笑着說出些可怕的話。

  他完全沒了笑意,甚至是惱怒的。

  陸遠笛回應了他的話。

  “屬於你的?這桃花山,萬事萬物,一切景緻,都屬於它們自己。陶眠都不敢輕易說‘山是我的’,你又算什麼東西。”

  二師姐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她的劍招也不打招呼,一劍劈向了沈泊舟。

  沈泊舟狼狽迎下了這一劍,同時又回以一擊。

  “陸師姐,你當初既然離開了桃花山,決心選擇你的皇位,現在又何必裝作深情模樣,說自己是山中人呢?”

  沈泊舟還是那麼會扎人刀子。

  “按道理,你被師父趕出山的那一刻,就算不得桃花山的弟子了。”

  這次回他的是榮箏。

  榮箏看不得沈泊舟在這裏大放厥詞,陸遠笛很明顯被他這話刺中,露出了隱忍的神情。

  榮箏直接回懟。

  “沈泊舟,你個賴在這裏的外人。你又有什麼資格去說二師姐?

  桃花山真正的六弟子,應該不是你吧。我想小陶不會亂收你這樣的渣滓。你現在以什麼樣的身份站在這裏,又有什麼底氣,說你要拿回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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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因禍得福

  榮箏此言說得刺耳。

  沈泊舟聽後,手中的劍都慢了一瞬。

  他聽過無數次,你不是桃花山的弟子,只有那個鳩佔鵲巢的人才是。

  陶眠這樣說。

  榮箏也這樣說。

  陸遠笛雖然並未直言,但她心中必然和他們是一樣的想法。

  彷彿有兩隻力氣極大的手,一隻按住他的軀殼,一隻扯出他的靈魂。

  一面將他的身體推出山,一面卻要把他的靈魂留在山。

  靈與體之間藕斷絲連,血肉筋脈,寸寸斷開。

  直到他與桃花山再無瓜葛。

  留着他,被強行剜走一塊記憶,空蕩蕩的,獵獵的風穿行而過,透骨的涼。

  仙人當初之所以肯接納他進山,是因爲六船。

  允他拜師學藝,是因爲六船。

  爲他奔波辛勞,千里迢迢尋覓水生天,還是因爲六船。

  但六船之所以存在於世,是借了他的軀體還魂。

  如果沒有他沈泊舟,根本就不會有六船。

  而現在……桃花山上上下下,卻要如此絕情。彷彿六船的靈魂一散,他和山再無瓜葛。

  沈泊舟的真實想法就是如此。六船隻是沒有依傍的靈魂,借屍還魂,來到桃花山。

  他佔用了這具軀體這麼長時間,沈泊舟不會由着他白佔。得了好處,自然要給予報酬。

  六船走了,消失得無影無蹤。沈泊舟曾試探地叫過對方,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瀟灑地走人,但這欠下來的債,總該有人替他償還。

  沈泊舟要得其實也不多。他只要陶眠交出最後一塊水生天。

  前兩塊水生天,一塊在桐山派,一塊在千燈樓。仙人上天入地,費了如此多的心思,才尋來了它們。

  現在這最後一塊就在山中,根本不需要他千辛萬苦地外求。

  陶眠自己又不需要水生天,這東西從一開始,就是爲靈根殘缺的他準備的。

  這麼輕鬆簡單的事,陶眠卻不答應他。

  沈泊舟不理解,也不能接受。

  “桃花山弟子之名,我本就不在乎。”

  沈泊舟擋下榮箏從斜前方橫來的一劍,又旋身避開陸遠笛自身後的攻擊,那一劍原打算趁他不備。

  一打二,但這時的沈泊舟卻彷彿褪去了之前的狼狽相。

  他的反應和動作甚至要比方纔更快了!劍力也愈發兇殘起來。

  一時間天上地下,全都是飛閃的刀光劍影。

  在其中交錯的,還有水風火三種不同的靈力之間的廝殺。

  在火光中,沈泊舟的雙眼如同燒紅的鐵,氣勢逼人。

  “我說了,我只是要拿回我的東西。”

  忘川訣起,自山間的溪流中,一道水浪平地而起,直奔陸遠笛。

  陸遠笛眼神一凜,閃身避開。可惜那水浪來得極快,沒有傷及要害,但不免衝濺到她的身上。

  水流嘩嘩落下,來望那張滄桑老道的臉不見了,在水幕中的,是英氣凜然的桃花山二弟子。

  她瞥了眼山的某個方向,心思一動。

  桃花山與山中的仙人,是彼此依存的關係。山的靈韻滋養着山中的人,仙人修煉而來的靈氣,也在反哺着山。

  近些日子陶眠的靈力一直處於相當低迷的狀態,導致山的靈氣也顯得不足。陸遠笛留在山中的一縷魂魄,如枝頭一葉,仰仗着這山才能在世間逗留。

  她對於山中事,偶有感知。所以她認識榮箏,也知道六船的事。

  她雖然無法回應,但偶爾會依附在鳥雀的羽毛尖兒,或者蝴蝶的翅膀上,落在仙人的身邊,停駐片刻,再無聲睡去。

  但近來一年,陶眠的氣息變弱了。

  陸遠笛心裏清楚大事不妙,她想盡辦法積蓄力量,經過了漫長的一段時間,終於能將自己的魂魄勉強塑成人形,但還要藉助活人的軀體。

  她不清楚沈泊舟到底做了什麼。

  她以爲對方只是把陶眠軟禁起來。但聽對方說話的口吻,他似乎做了更過分的事。

  陸遠笛心說,有一點,她可能想錯了。

  榮箏師妹質問對方,但沈泊舟說他不在乎做桃花山的弟子。

  他越是這樣強調,就說明在他心中越是介意這件事。

  爲什麼六船可以,爲什麼他不行。

  六船跟在仙人身邊一年有餘,在他消逝後,沈泊舟也是本本分分地做了一年的老實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