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54章

作者:少吃亿点

  陶眠聽說過這樣的說法,據說仙人就像某些植物一樣,只要切割他們的一部分,精心伺候侍弄,最後就能從這一個小的部分,長出一個完整的仙人。

  這個說法太玄了,小陶仙人起初根本就沒相信。

  然後薛瀚這說話損的,直接開口,讓陶眠試試。

  這種明顯試試就逝世的事,陶眠自然不會做。

  唱樓官開始給賓客們展示、介紹這件拍品。

  它被命名爲“玉手”,言簡意賅,只是聽名字,就能聯想到它的樣子。

  這是一位女仙的左手。據說這位女仙是穩紮穩打,一步一步從人界、修真界修煉得道,才位列仙班的。

  是個極爲刻苦的仙。

  只是,中間遭遇了一些變化,這位女仙,在剛剛登入瑤天不久,就不幸離世,魂魄消散,至今無法找全。

  陶眠想,怪不得沒法子找全,這很明顯是被賣到千燈樓來了。

第228章 玉手的玉

  千燈樓素來姿態高貴,認爲自己和其他賣東西的,簡直雲泥之別。

  而爲了拉開與競爭對手的差距,它也的確非常能卷,把工夫用在細處,做得精妙雕琢。

  千燈樓的唱樓官,各個都是學富五車,沒點才識根本站不到這個臺子上來。

  換到人間的科舉制度,至少也得是個貢士,能參加殿試的那種。

  他們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好本事。若是貴客們對於某件寶物的興致極高,那便不必多言,儘快步入正題,直接報底價便好。

  若是客人們的興致缺缺,不甚關心,他們就要調動全部智慧,哪怕手裏是塊石頭,也能吹捧得它開了花。

  按理說仙人的一切,在千燈樓都是值錢的、受追捧的。

  但今兒個不知是怎的了,唱樓官介紹過一輪後,竟然只有一盞燈孤零零地亮起來。

  每次舉辦唱樓之前,千燈樓的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師傅都會對這些昂貴的待拍品進行一個估價,給出一個預期的價格。

  一盞燈,很顯然,完全無法讓千燈樓滿意。

  唱樓官見狀,沒有立刻報出底價開唱,而是機敏地又加了一輪介紹。

  陶眠一手持了墨玉杯,杯中盛放的是千燈樓特別供給客人們的一種蟲茶。這蟲茶,顧名思義,就是蟲子曬乾後泡的茶。

  陶眠第一次來還不大能接受,但已經在不知的情況下喝下去半壺。之後發現味道不錯,又很好地接受了。

  他品着一茶杯蟲子泡屍水,眼睛望得遠遠。

  那唯一的一盞燈,就是來望道人所在的雅間懸掛的燈。

  一燈兩千金。

  很貴。

  也許是千燈樓起價高了,也許是因爲前面擺出來的拍品最終拍出了天價,讓客人們都變得保守,開始觀望。

  也許是那些有錢也肯花錢的貴客都走了,剩下這些都是喫飽喝足隨便看看,不打算下手。

  總而言之,現在就是這麼一盞燈的情況。

  唱樓官不動聲色地開啓又一輪的介紹,這回說得詳細了。

  他說,這“玉手”的名字所得,並不僅僅因爲這隻手長得美,如凝脂潤玉。

  而且還和它的主人有關。

  玉手的主人,其實是一柄辟邪玉劍,修煉成人,之後又修煉成仙的。

  一塊玉,變人,再變仙。

  連沒有生命的漂亮石頭都變得這麼卷。

  唱樓官這番話一出口,別管大家信了幾分,被吸引了注意力是一定的。

  儘管有珠簾的遮擋,沒辦法看清楚其他賓客的臉,陶眠也清晰能感覺得到,周圍探究和好奇的目光變多了。

  他的手指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爲來望道人擔憂起來。

  不太妙啊。

  看這架勢,不得把來望這個碰瓷老道扒掉三層皮,這得碰多少瓷才能回血。

  唱樓官在第二輪介紹中,對這位女仙進行了更詳細的介紹。他說精怪修煉成人本就不易,何況這位卷王甚至修煉成仙。

  她的本體是玉石,就算什麼都不做,擺在家中也是養氣益體的。

  玉手有它獨特的價值,這回就有人心動了。

  有兩個雅間添了燈。

  陶眠望了望那亮燈的兩間,隔得太遠了,半點都看不見裏面的人。

  他略略思索,舉起手中的琉璃杆。

  當……

  在他的雅間門外,也亮起了一盞。

  (加班加到神智不清,明天清醒一點繼續更新。大家不用擔心哈,這本是一定會完結噠)

第229章 只是做件好事

  小陶仙君這樣做,自然有小陶仙君的道理。

  來望道人雖然一開始就碰他的瓷、躺在地上耍賴、不放他和六船離開、一路上蹭喫蹭喝。

  但他也把來望道人綁在樹上、扔進水裏、餓他的肚子、打破他對仙人的一切幻想,重塑其三觀。

  總而言之,兩人扯平了。

  有緣人。

  該說不說,來望這人儘管大大咧咧不靠譜,一句話連語氣詞都能是假的,但那塊水生天,最終還是靠了他才找到。

  小陶仙人知恩圖報,這會兒幫來望道人得到他的心儀之物,也不是什麼難事。

  砸錢而已。

  他有錢。

  錢財是陶眠最不在意的身外之物,如果他漫漫人生的一切煩憂都能砸錢解決,那將會是天地間再好不過、再幸卟贿^的事。

  當然,要是這錢能從薛掌櫃的賬上走,那就更好了。

  說回到來望道人這件事,舉手之勞而已,小陶仙君不在乎。

  但他心眼壞,都到了這時候,他還要讓來望在對面着急。

  明明密音傳個話的事兒,說來望你歇着吧,我錢多,我幫你搞定。

  但陶眠不,他此刻就要裝作神祕的有錢貴客,瘋狂砸錢震懾全場。在腥梭@異於他的富有之際,他要一手端着盒子來到來望的面前,欣賞他挫敗的神情直到自己心滿意足。

  然後讓他抬起頭來,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讓他的表情在“哦陶眠我的摯友你竟然如此豪奢”和“原來你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我太感動了我要一輩子爲你當牛做馬”之間轉換。

  這時他可以姿態高傲地讓來望道人站起來,姿態高傲地把搴薪唤o他,再姿態高傲地離開。

  完美至極。

  活到這個歲數,有些事情去做,不是因爲多合理,單純是因爲想整活。

  陶眠這邊十拿九穩,毫無壓力。

  來望道人在對面坐立難安,心如火燒。

  要說這來千燈樓的有錢人就是怪。剛開始沒人買的時候,誰都不敲燈。

  等二輪介紹後感興趣的人多了,他們反而追起燈來了。

  一盞疊着一盞,顯得這六層都亮堂不少。

  唱樓官自是樂意見得這種場面,連那張面具似的帶着固定笑容的臉都有些變了,最起碼見到錢的笑容多了幾分真铡�

  陶眠是不怕,他頂多覺得有些棘手,多花點錢罷了。

  本來事情不會弄得這樣複雜。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該追燈的都追了,追不上的也不追了。

  最後剩下三個滿燈的雅間。

  陶眠這邊自是不必說,他一邊在心裏覺得鬱悶,一邊用琉璃燈杆噠噠點燈。

  來望道人純屬硬着頭皮上。陶眠猜他根本就付不起這麼多的錢,但現在沒有辦法,他太想要這玉手了。

  除了小陶和來望,第三個雅間,就很神祕了。

  它所在的位置最偏僻,在一個角落裏。沒見到有人進去過,也不見有人出來。

  而且雅間內的貴客,也從來沒有伸手敲過燈,都是由千燈樓內的侍從站在外面,豎起耳朵聽雅間內的指令。敲一下桌子,就點一盞燈。

  這樣謹慎的行爲,更顯出那人特別的身份。

  對方似乎格外不想讓人認出來,但又做出了把燈點滿這樣醒目的事情。

  很矛盾。

  陶眠微微掀起了幾縷珠簾,一雙靜穆的眼睛望着那偏僻的雅間,目光中帶着探究。

  奇怪。

  該不會是千燈樓的托兒吧?怕他們這些客人不捨得從腰包裏掏錢,故意弄出來這麼一個神祕來賓,讓他參與競價。

  這樣就有點不講究了。

  當前三個雅間都是滿燈,接下來就要進行陶眠很煩但愛看熱鬧的千燈樓貴賓很喜歡的環節。

  撞連環。

  蓮花臺和雅間環廊之間的空蕩地帶,已經隱隱傳來了鐵鏈互相撞擊的聲響。

  小陶仙君很難不回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憶。

  上次在這裏,還是和紈絝沈泊舟對峙。那瘋小孩派出侍從和他打還不夠,甚至自己都不要命地跳下來。

  但那時幻真閣的勢力大得很,沈家風光着呢。他在千燈樓這麼鬧,樓主還是給了幻真閣幾分面子。聽人說只是要了些修繕的錢,別的沒計較,也沒禁止沈泊舟再進樓中。

  只是後來,沈家遭遇大變故。現如今沈泊舟想進來,恐怕孟管事都要把他攔在外面,連大門都不讓他邁。

  倒不只是過去的恩怨,更多的,是現在的沈泊舟沒錢。

  沒錢來什麼千燈樓。

  陶眠想起那年輕人,每每首先衝進腦海的,就是他那雙永遠閃爍着慾望和野心的眼睛。

  造化弄人啊。如果不是他的徒弟六船佔據了這具軀殼,現在還說不上是怎麼回事呢。

  六船……

  陶眠把他放在客棧有一陣兒了。雖然佈下了重重結界,防止外人擅闖,但還是有些許的擔心牽掛。

  希望千燈樓這邊的瑣事能儘快結束吧,容他回去看看徒弟的情況。

  早知道就不摻一腳這熱鬧了。

  陶眠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一會兒想起徒弟,一會兒是沈泊舟。

  明明是同一張臉,但他們在仙人這裏,就是有着無比清晰的分界。

  不論如何,他的徒弟,始終只有六船,不是沈家的二公子。

  陶眠偏要把他們分得清清楚楚,或許在旁人看來沒意義,但對於他來說,意義重大。

  三個雅間滿燈,其他那些湊熱鬧跟着亮了幾盞燈的,此時自覺地退出。

  現在整個環形的賓客廊道,只有三處光源。

  唱樓官向三個雅間的客人們詢問,是否有放棄的。

  沒有人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