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34章

作者:少吃亿点

  到時候由他來親手開創一個新的桐山派,自己當掌門,那該有多輕鬆快活。

  可惜半路殺出來一個陶眠,完全攪亂了他的計劃。

  這個人,不但成爲了多年不收徒的大長老的關門弟子,而且還在試劍大會上強硬地插了一腳,現在又一次地壞了他的事!

  黃師兄精心策劃的一切全部被冒然闖入桐山派的陶眠破壞了,至於罪魁禍首……

  他毫無自覺,還在跟徒弟八卦。

  “小風蟬竟然去照顧邱林了?唉呀,昏迷的邱師兄醒來之後發現錯過一個億!”

  “李姑娘會一直守着他,他醒來之後自然能看見對方。”

  “等離開桐山派我們要去哪裏遊玩呢?噢,還有兩塊水生天要找。”

  “也不必如此匆忙,我們可以隨意去逛逛,全看仙……你的意思。”

  陶眠正饒有興致地規劃着離山之後的事宜,這是他察覺到一道不友好的目光。

  “我感覺有人在瞪我。”

  “……是黃師兄。”

  “黃師兄絕對又在心裏編排我了。”

  小陶仙君毫不認輸,別人嘀咕他,他也要蛐蛐別人。

  “他肯定又要說我怎麼拜在大長老座下,怎麼參加試劍大會,又怎麼把黃泉兵馬逼退,壞了他的大事。”

  “……”

  黃師兄聽見了都得說一句:你看人真準。

  陶眠的興致來得快去得也急。他說着要看吳掌門和黃師兄的笑話,但看着看着他自己反而睏乏了。

  “我們偷偷地走,不驚動別人。”

  沈泊舟點點頭。

  他鬼鬼祟祟地帶着徒弟離開的時候,邱桐瞥了他的背影一眼,隨後把站得最近的肖飛絮叫過來,讓他跟上二人。

  陶眠要回他之前住的小院取東西,把留在這裏的東西都收好後,他就要和桐山派徹底告別了。

  這裏的一切與他再無瓜葛。

  因爲弟子們都去湊持戒堂那邊的熱鬧,所以小院這邊幾乎沒人。

  六船在收拾兩人的東西,陶眠倚在窗邊,掌心是一塊“石頭”。

  這石頭質地盈潤,呈灰白二色,其中灰色如同絲線纏繞在白色之上,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流出絲絲縷縷的墨花。

  這就是水生天。

  陶眠從芥子袋中取了一壺無根淨水,手託着那水生天,懸在花盆上方。

  隨着水流澆下,那水生天忽然小幅度地膨脹收縮,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在不停地“呼吸”。

  沈泊舟也停下拾掇的動作,轉身望着那小塊靈石。

  等到壺中的水空了之後,水生天也吸飽了水分。那種“呼吸”漸漸停下來。

  陶眠把它轉交給六弟子。

  “好了,徒弟,把它服下吧。”

  “是。”

  六船沒有任何疑心,從師父那裏接過水生天后,直接服下。

  陶眠好奇地問他。

  “怎麼樣?”

  六船思索後回。

  “酸的。”

  “……”

  陶眠突然發作,要從窗戶蹦出去。

  “邱桐那糟老頭子該不會是在騙我吧!怎麼能是酸的!”

  他比人家老了幾百歲,然後說別人是老頭。

  六船立刻把他攔下來。

  肖飛絮抵達弟子院落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條腿跨過窗框,嚷嚷着要找人算賬的陶眠。

  “……陶道長,是下不來了嗎?”

  “…………”

第195章 潭水深處

  事已至此。

  陶眠乾脆把另外一條腿也甩出來,直接站在屋子外面,和肖飛絮對話。

  對方稱他爲陶道長,看來對於他的真實身份已經有所瞭解。

  但肖師兄實在人,他一本正經地坦白道——

  “我不瞭解,是老祖說這麼稱呼即可。”

  “……”

  肖飛絮來這裏,是代替老祖送別陶眠和沈泊舟。

  “老祖說,他很感激這次道長能出手,使桐山派和人間免於一場浩劫。此外,之前對道長多有冒犯,實在過意不去。老祖準備了一點心意,希望道長不要嫌棄。”

  陶眠本來沒抱什麼期待,打算直接走人的。

  沒想到邱桐還給他準備了臨別禮物,屬實是意外之喜了。

  他立刻點頭。

  “當然不嫌棄。”

  肖飛絮首先把一個搴薪唤o陶眠。

  “這裏面是仙器和靈藥。出門在外,總有用得到的時候。”

  陶眠雙手接過盒子,很有分量。

  “還有此物。”

  肖飛絮從肩膀卸下了一個長長的圓筒,被紫色綢布包裹着,看不出是什麼物件。

  “老祖讓我把這個也一併交給陶道長,說道長您一定會歡喜的。”

  陶眠伸出手,撥開綢布頂端的抽繩。

  畫卷的玉質軸頭露了出來,陶眠垂眸一望,便知道這是什麼了。

  他微微一笑。

  “代我謝謝老祖。”

  肖飛絮把東西帶到之後,就準備離開了。

  陶眠抱着搴泻途磔S,望着他的背影。

  “此番鉅變,桐山派內部必然要大動。肖師兄可趁此機會,爲自己謩澮环!�

  肖飛絮獨立於瑩月之下,背影峭拔。

  他微側着臉,語氣頗有些悵然。

  “陶道長,我天生就是個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的人。做長老真傳肩扛重擔,要時刻準備着爲門派犧牲。青史留名,這並不讓我感到榮耀。

  但若真做個閒雲野鶴,瀟灑度日,似乎也沒什麼歡欣的。

  左右都不妥,那就到一個需要我的地方去吧。”

  山川不留我,此鄉聞歌哭。

  這是肖師兄決定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

  送別了肖飛絮之後,陶眠一轉身回了屋子,猛然發現六船倒在地上。

  他大喫一驚。

  “六船?六船!醒醒!”

  陶眠立刻沾了一點靈力,點在六弟子的眉心。

  那靈力沒入肌理,順着周身經脈流淌,最終匯入靈根。

  六船體內慘破的靈根正在彌合。

  修補靈根是修士體內自發的行爲,不需要太多的外力干預。所以陶眠能做的,就是靜靜等待着水生天與六弟子本身的靈根融在一起。

  而此時,看似昏迷過去的六船,其實還殘留了一絲意識。

  他看見仙人師父想把他搬到旁邊的榻上,大概是抬起來的那一瞬間就累了,所以他立馬放棄,變成自己席地坐在徒弟旁邊守着。

  六船嘗試着呼喚師父,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他感知到窗外有一股力量在召喚着他。六船望向窗外,看見了一個閃爍的星點。

  他跟隨着那星點離去,不知不覺走了很久。

  他來到那幽綠的深潭。

  再次看見這潭水的時候,六船已經不再陌生。周遭空無一物,只有這一池潭水。

  六船猶豫了一瞬,但很快,就做好了決定。

  他一腳踏入潭水之中,深深沉入。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回入潭,他沒有看見任何承載着記憶的片段。

  他向更深的地方游去,越是到下面就越顯黑沉,只有那銀白色的星點散發着光,再把他引導去某個方向。

  六船繼續向下。

  四周黑漆漆的,幾乎什麼都看不見。潭水愈發冰冷,將人的身體要徹底凍住。

  就在六船感覺自己不能再向下的時候,他發現這裏有一處洞穴。

  深藏在水底的洞穴,像一隻蟄伏的水怪,張開寬闊的“嘴”。

  六船順着那洞口潛入。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當他的身體穿過水幕,裏面竟然是乾燥的。

  他有些驚異於眼前的場景,定了定神之後,才繼續向前走。

  和平凡的外表不同,這裏面別有洞天。

  六船看見石壁上面刻着某幾種古文字,似乎不是同一個時期刻下的。

  還有一些壁畫,畫的內容大多已分辨不清。六船挑了幾塊能看得出線條的,仔細湊上前去瞧。

  他發現這些壁畫講述的其實是一場發生在很久之前的戰事。

  畫面上大概有兩股勢力,站在左手邊的這一……坨,黑黢黢的,纏繞在一起,完全分不出個數。

  六船很自然地把它們和之前見過的、從黃泉井爬出來的怪物聯繫起來。

  而站在他右手邊的這一撥人,雖然畫得比較抽象,但還能看出來人的四肢和軀幹。

  有一個人在最首,類似於領頭者。他右手平舉向前,手中大概是武器,看不出來,不太像普通的劍。

  在他身後有若干人跟隨,這些人的穿着打扮不一,似乎在這支隊伍中各自也擔當了重要的職位。

  在他們的身後,就是爲數卸嗟暮邳c點,應該是用來表達數量龐大的兵卒。

  六船伸手輕輕撫過,那壁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而閃過一道光亮。

  在山洞的深處,傳來了鎖鏈的聲音

  他帶着重重疑惑,繼續向裏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