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22章

作者:少吃亿点

  薛掌櫃不想靠近他們任何人,免得被認作是一夥的,丟人。

  阿九倒是笑眯眯地從他們中間擠進來。

  “我喜歡甜餅刷鹹醬欸。”

  陶眠和李風蟬同時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她。

  這下阿九也加入戰局。

  三人一路說鬧着,還不忘買這買那,什麼都要嚐嚐。

  全場消費由薛掌櫃買單。

  等幾人從長街頭逛到了長街尾,又轉回來的時候,發現沈泊舟已經從大祭司那裏離開了,就在方纔他倚靠過的那棵大柳樹下面等待着其他人。

  “小六!”

  陶眠最熱情,隔着好遠和他招招手。六船走上前去,與其他人會合。

  他的眉目之間有疲色,嘴角挑起的笑看起來也有些勉強。

  陶眠看穿徒弟的疲累,望着他關切地問。

  “如何?大祭司實現你的心願了麼?”

  六船有些沉默,良久後才點點頭。

  “過程有些波折,但結果大抵是好的,”他笑着,不想讓其他人擔心,“只能說,不愧是大祭司。”

  李風蟬沒什麼心眼,很爲沈泊舟高興。

  “那就好那就好,大祭司看着太年輕了,我還以爲是這鎮子的人在忽悠我們呢。”

  阿九一雙明眸,望望陶眠,又把視線落在沈泊舟身上。

  她心思聰敏,知道這願望實現得肯定是不如人願。

  不過六船不想提,那麼就沒有必要把人逼到死角。

  於是她眉眼彎彎,也順着李風蟬的上句,說些恭喜的話。

  “很好呀。陶郎不要,小風蟬也不要,我還擔心,這寶貴的機會就要被浪費了呢。”

  阿九和李風蟬的態度在沈泊舟的預料之中,但他真正掛心的是師父會怎樣。

  沒想到,陶眠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蠻好,這樣我就放心了。白嫖的機會,不能說放就放,便宜了別人。”

  “我……”

  六船有些遲疑,但陶眠對他笑笑,安撫着他的情緒。

  “走吧,我們還要回去,把桐山派掌門的位子拿下來呢。”

  幾人又恢復了方纔相談甚歡的氣氛,最後除了薛瀚和陶眠,另外三人手裏都提着各種鎮上的特產。

  六船手裏提的當然全是師父的。

  陶眠無物一身輕,跟薛瀚瀟灑地辭別。

  “薛掌櫃,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要趕回桐山,就此別過吧。”

  薛瀚哂笑。

  “你急什麼?試劍大會尚未結束,薛某尚且要停留一兩日。這可是吳掌門的邀請,總不好讓人家難做。”

  陶眠聽他這麼說,苦着一張臉。

  “爲什麼,到底是爲什麼,命哒媸谴也还!�

  “別抱怨了。明天表現不好,我就把你裁出局。”

  “生活索然無味,槓精評價人類。”

  “……”

  他們在客棧訂了房,阿九說,不如今晚就不要趕路了,等明天起早趕回桐山也來得及。

  其他四人聽她這樣講,都覺得有理,也就回客棧歇下了。

  是夜。

  陶眠在房中燃起油燈,平躺在牀上,手中是一本薄薄的經書,催眠神器。

  他讀完第一行,就有了睏意。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叩了叩,一道朦朧人影映射在門上。

  陶眠想了想,這時候能來找他的,也只有一人。

  “進來吧。”

  那人推門進入,果然是他的六弟子。

  六船剛剛大概是給自己做過一番心理疏導,現在的面目神態看上去平靜一些了。

  他進門之後,先對師父說聲抱歉,不小心擾了他的清夢。

  陶眠此時已經起身了,坐在客房內唯一的圓桌旁邊,也讓六弟子過來坐。

  六船順從地坐在師父的對面。

  油燈的光亮如豆,師徒二人對坐,是難得的輕鬆閒散時光。陶眠抬手斟了兩杯茶,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徒弟。

  這種瑣事,以往都是很有眼力見的六船主動做的。但今晚六船有心事,所以陶眠自己來。

  “小六,你能來找爲師,爲師心中便是喜悅的。”

  陶眠一手擎着茶杯,慢慢地飲下。

  方纔在街市時,他沒有逼迫沈泊舟對他坦白,是不想讓徒弟爲難。

  但他們師徒有過約定,六船如果有什麼難關,不能瞞着師父。

  當時六船答應下來,現在他也在踐行着約定。

  “仙人師父,”六船說話的聲音緩緩,吐字清晰,讓聽者感到舒適,“我在房中遲疑良久,還是決定,把方纔發生的事,講出來。”

  六船說大祭司的確實現了他的心願,只不過,不是完全地實現。

  他當時希望的是,這具軀殼內只留下他一個靈魂,舍掉原來的沈泊舟。

  但大祭司說,他的體內其實有三縷魂魄,它們互不相容,但共存於同一具身體之中。

  六船當時是震驚的,他甚至以爲大祭司在誆騙他,但對方沒有任何這樣做的必要。

  大祭司看穿了他的心情,也給出了他建議。

  “我知道你最想抹殺的是哪個靈魂,但最好不要抹殺他。”

  大祭司說,沈泊舟是與這具軀體最契合的一個靈魂,而且這個本該腐爛的肉身還能正常行動思考的原因之一,正是因爲本體的靈魂還沉睡在其中。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大祭司這樣勸導他。

  “你一心認爲,這個喜好作惡的靈魂,纔是你生命中的劫數,”大祭司幽深的雙眼緊盯着他,彷彿這樣,就能看清那個隱藏最深的殘魂,“其實不然,你真正的劫難並不在此。”

  隨後他又說了一句很含糊的話。

  “不如說,你寄宿在這具軀體之中、出現,是那個人的劫數纔對。”

  他沒有明確地指出那人的名字,但六船對此心知肚明。

  現在六船面對着陶眠。

  “大祭司說,如果祓除本體的靈魂,那麼連我也會一併消散。但是如果選擇除去另外一縷殘魂,那反而給了我一線生機。

  我遵從了大祭司的提議。”

  陶眠靜靜地聽完徒弟的講述,他口中的那縷神祕的殘魂,或許自己已經見到了。

  “很明智的抉擇,”陶眠肯定地點點頭,“那大祭司雖然比爲師年輕個八九百歲,但很有本領。他說他是從繁星那裏得來的啓示。我還真好奇,能有這麼大的魔力?改天我也找個山頭,坐着,跟星星嘮一文錢的。”

  陶眠說着說着,就不正經,話題開始跑偏。

  六船習慣了,但又有些無奈。

  “仙人師父,我們方纔還在說正經事……”

  仙人隨意地擺擺手。

  “無妨,無妨。我陶眠只認你六船一個弟子。桃花山的六弟子姓六,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6.14更新,抱歉大家,今天還是好忙好忙,週四就能正常更新了哈)

第178章 不用這麼關注我

  試劍大會最後一日。

  儘管前一日出現了種種事端,但主要參加的幾個弟子沒有受什麼重傷。吳掌門和幾個長老堂主一商量,還是決定如期舉行最後的比試。

  不過哪怕之前有突發事件,這回趕來湊熱鬧的弟子還是不少。

  大家都在關心道嗔長老和他座下那三位弟子該如何收場。

  因爲迎仙台已經被陶眠和沈泊舟無形之中聯手砸個稀爛,所以第三日他們不得不換個地方繼續。

  這次換成了桐山派的請神臺,是在迎仙台的臨近山峯。

  請神臺所在的山頭要比迎仙台險峻得多,人立於臺上,頓時能感受到獵風陣陣,吹得人通體生寒。

  環境險峻,比試的條件就愈發惡劣了。

  來觀戰的弟子們,有瘸着腿的,有綁着胳膊的,一眼望過去沒幾個是完好健全的,但哪怕支撐着破破爛爛的身子,他們也要趕來現場喫瓜。

  “道嗔長老那幾個徒弟應該不會來了吧?”

  “他們還有臉來?昨天闖出那麼大的禍。哼,還知錯不改。”

  “我聽說他們在司禮堂前面和幾位同門起衝突了?”

  “以爲自己是大長老的弟子,就飛揚跋扈起來了吧。”

  “是道嗔長老的弟子又如何?這回掌門絕對不會同意他們繼續參加試劍大會的。”

  “那這掌門候選之位,不就是黃連羽師兄的囊中之物了?”

  “大師兄帶領我們纔好呢,最起碼不會像這幾個不靠譜的,把門內搞得烏煙瘴氣。”

  “唉,我更支持二師兄啊,可惜他一時不慎,被那小丫頭擊敗了。”

  “不過,大長老那位大弟子是真的有點本事。昨天他的二徒弟突然發瘋,如果不是那位大弟子出手,恐怕會有更多的人受傷吧?”

  “你是哪個堂的?怎麼替他說話?該不會跟他們是一夥的吧!”

  “我就偷偷說點實話……”

  弟子們議論紛紛,悠閒地坐在高臺之上的薛掌櫃把他們的話盡數聽進耳朵裏,笑而不語。

  旁邊,一清宗的宗主挨着薛瀚坐,側過身,悄悄問他。

  “薛掌櫃覺得如何?”

  “薛某愚鈍,還請李宗主明示。”

  李宗主好像在嫌他不懂裝懂。

  “這次掌門候選人,就是那邊那個心浮氣躁的小子了?”

  他說的是黃連羽。看看,就連第一次來桐山派的李宗主都看出來黃師兄浮躁。

  薛瀚說話是一貫的“不明說”“說不明”“明不說”原則,他溞ψ呕馗怖钭谥鳌�

  “或許是吧,但也說不好,或有變數。”

  語言的藝術。

  “……”

  李宗主無言。

  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分別嗎?!

  今晨他們從鎮子趕來桐山後,薛瀚和陶眠三人就暫時分開了,阿九則是跟着那位司禮堂的堂主走,她還要繼續仔細看看那座被雷劈的祖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