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19章

作者:少吃亿点

  然後他問阿九,覺得李風蟬人怎麼樣。

  “小風蟬麼?”阿九的嘴角沾了一點糖漿,“她很友善。”

  薛瀚扯了下嘴角。

  “阿九總是覺得人人都友善。”

  “哎呀,陶郎這麼說我,你也這麼說我。你們要是想說我不會識人,就直說嘛。”

  阿九小聲抱怨了幾句,歪着腦袋,不知道又突然想到什麼,之前的小小埋怨都轉瞬即逝。

  她總是這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或許是因爲記性不大好,超過半個時辰,就不記得自己剛剛在爲什麼生氣了。

  不過……

  “薛瀚爲什麼突然問起李風蟬呢?我以爲,你會更在意陶郎的六弟子。”

  薛瀚也不否認。

  “我的確是。陶眠收下的那第六位弟子,身份不一般。和前面五個弟子不同,他似乎……有着更深的背景。

  至於李風蟬,她麼,也算是陶眠的有緣人了。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這段不解之緣……何時才能顯露出來。”

第172章 身披繁星的人

  阿九和薛瀚在閒談的時候,陶眠這邊,也在嘀嘀咕咕地囑咐徒弟。

  “小六,等下你就按我說的這樣做,明白嗎?等師父拿到那顆星星,就給你。

  給小風蟬也行。實在不行你倆到時候抓鬮,誰贏了給誰。總之這顆星星必須是我們仨的。”

  陶眠其實並沒有把李風蟬排除在外。

  他只是爲了玩,能不能實現心願,並不怎麼要緊。

  作爲一個活了上千歲的仙人,他都沒法實現自己的心願,難道還指望着外求麼?

  不過他不想許願,或許兩個年輕一點的小孩就喜歡呢。

  所以他把這個機會讓給六船或者李風蟬。

  在斜坡上面的阿九和薛瀚也看出了陶眠的心思,就算他們不仔細去聽陶眠和徒弟的對話,也能大概猜到他們說了什麼。

  “陶郎等下肯定又要做出些驚人的舉動了。”

  阿九喫完糖糕,又開始喫別的點心,一邊津津有味地品嚐,一邊點評着對面的情景。

  這個“又”字就很靈性。

  薛掌櫃也是笑,同樣猜出陶眠的真實想法。

  “希望他等下能收場。上次在千燈樓,差一點,他就要被裝進盒子裏面端出來了。”

  阿九忍俊不禁。

  “陶郎在魔域也要惹事?不過有你在旁邊,恐怕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阿九高看我了,”薛瀚的嘴角一抽,“也低估了他搞破壞的實力。”

  此時,另外一邊。

  藍衣的青年站在一個兩層高的臺子上,讓身邊的灰衣服僕從敲了一下銅鑼。

  這下真成耍猴的了。

  鑼聲一起,喧鬧騷動的人羣頓時安靜下來。青年對着四方拱了拱手,先是口頭歡迎一下遠道而來的各位客人。

  隨後,他一手揚起,示意人們去看他身後那座高聳着的祭星塔。

  “諸位請看。金魁星如今已經被我們放在了祭星塔的塔尖。第一個奪得此星的能士,就能來我們鎮上的大祭司處,兌現一個心願。”

  藍衣青年高舉的手又落下,讓腥穗S着他的手,去看他口中的“大祭司”。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位大祭司完全不像人們印象中的蒼老神祕,渾身戴滿各種有靈性的寶石掛串。

  相反,他從外表上看,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少年,身上穿着普通的布衣布靴。只有脖子上面佩戴着的那條項鍊,才略微彰顯出他不一般的身份。

  那條項鍊由青金石的珠子串成,中間墜着一個小巧的石牌。那牌子上面雕刻着天象圖和祥雲圖案,應該是一種擁有特殊能力的項鍊。

  恐怕所謂的“實現心願”,就是以這條項鍊作爲媒介,來貫通天地,讓凡人的願望被行锹犚姟�

  這位與想象完全不符合的“大祭司‘,着實讓塔邊的修者,還有圍觀的人羣,都微微喫了一驚。

  “竟然是這般年紀的孩子嗎?”

  “一個小孩,就能實現心願?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我聽說,那些許下心願的人,都下落不明呢。不會就是被這鎮子給坑了吧?”

  “反正我不相信這麼小的孩子能做出這麼厲害的事。”

  聽見腥俗h論紛紛,那位少年人不但沒有惱怒跳腳,反而依舊是安安靜靜地站在臺子的旁邊,眼皮垂着,只是偶爾,才抬起眼睛,環顧一圈周圍的人羣。

  還有此次參加攀塔的能士們。

  他的目光本來是平靜沒有波瀾的。他慢慢地掃過一張張面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直到,他看見了陶眠,還有沈泊舟。

  大祭司首先看到的是沈泊舟的側臉。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少年的眉毛微微皺起,似乎有些困惑。

  他的腦袋向旁邊歪了一點,又一次地將目光投向沈泊舟,大概是爲了確認什麼。

  他定定地望着對方有一會兒,似乎是確認了什麼,默默地收回目光。

  然後,再看向沈泊舟身邊的陶眠。

  這位青年看上去似乎要比他旁邊的那個更活潑外向,從他時不時揮動的手臂,還有臉上轉瞬間變化的八百個表情來看,任誰都看不出他倆竟然是師徒的關係。

  但大祭司看的不是這些。

  這位模樣是少年的大祭司,其實內在的靈魂,已經有上百歲了。

  只是行琴x予了他這樣返老還童的力量。隨着祭星節一年一度的舉辦,每次他實現別人的心願,他就要比之前年輕一歲。

  這或許是力量附加的一種詛咒,但大祭司更願意把它當作一種饋贈。他一年一年地變得年輕,最終,迴歸到原本的“無”的狀態。

  到那時,他就真正地歸於繁星,也是他最終得道的時刻。

  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他特別的星象圖。

  大祭司有這樣的本領,他在看一個人時,看到的不是他的外貌或者裝扮,而是類似於一小片星圖。

  這些星圖與人的年齡、際遇相關。如果他願意,他可以通過每一顆星星的位置,來解讀這個人的一生。

  普通人的圖,大概只有幾顆星星,很簡單,也很直觀。

  大祭司是不屑於看這種平凡的圖的。

  當他的目光看到沈泊舟的時候,他看到的是一片被烏雲遮蔽的星空,上面所有的星星晦暗不明,讓他沒辦法看穿。

  所以他纔會困惑。

  但當他的目光轉向陶眠的時候,大祭司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位年輕的修士,年紀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但大祭司在他的身上,卻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每一顆星星都是明亮的、奪目的,它們被看不見的線連接在一起,交相輝映。

第173章 敵不動我不動

  大祭司的想法,陶眠是不知道的。

  他隱約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視着他,但那道視線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在探究,所以他也沒理。

  現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即將開始的爬塔上。

  “開始了開始了,”陶眠躍躍欲試,比誰都期待,“怎麼還不宣佈?快讓我上去。”

  現在這麼活躍,方纔不知道誰說像猴戲。

  李風蟬有意站在了陶眠身邊。

  “我要跟你在同一位置起步。”李風蟬總感覺陶眠要搞什麼亂子,她緊跟着他,或許就能撈到好處。

  然後等到了塔頂,她就把小陶道長拽下來,她上去。

  能不能實現心願無關緊要,但是不能輸。

  或許是被周圍的氣氛烘托到位了,李風蟬難得起了點好勝心,鼻尖翹得高高的。

  陶眠不用想都知道這小丫頭打得什麼歪主意。

  他撇了下嘴。

  “那小風蟬你等下可要跟好了,本……道長會像一陣風一樣,呼地吹上去。”

  “來來來,”李風蟬等着看他怎麼上天,“我倒要瞧瞧……”

  她的一句話未能說完,那邊的紅衣少女舉起木槌,當地一聲鑼響,讓腥嗽俅伟察o下來。

  爲首的大祭司做了一套祭拜的動作。他手中握着一隻銀的搖鈴,數十隻鈴鐺嘩啦啦地響起。

  大祭司身上披了一件華貴的斗篷,上面有大片大片的刺繡團花,鑲嵌着紅寶石、藍寶石、玉石等種種昂貴的飾品,那尾端則被繡成長長的、雀翎的模樣。

  那件斗篷隨着大祭司旋身、側步的姿勢,被重重燈火映照,流光溢彩,彷彿一隻珍稀的綠孔雀在翩翩起舞。

  等這套儀式結束,大祭司解開斗篷,將搖鈴和斗篷都交給侍奉的僕人,然後退到臺子的一邊休息。

  這時,之前那藍衣服的青年再次出場。

  他清了清嗓子,對着塔邊的修者能人說道——

  “讓諸位久等了。三聲鑼響之後,攀塔奪星正式開始!”

  青年手中已經拿好了一小面銅鑼,另一手則握着木槌,槌和鑼之間有長長的窄條紅布連接。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那面銅鑼,等待着。

  當——

  當——

  當——

  三聲鑼響盡,在高塔之下的人們,瞬間動了起來!

  能人異士各顯神通。雖然武器被收走了,但他們的法術和內功是收不走的。

  一時間赤、白、青、橙……各色的靈力錯雜,閃得人眼花繚亂。

  祭星塔限制了所有競爭者的瞬移法術。當有不知情的人嘗試之時,就會悲慘地跌下高塔。其他人見了,明白無法瞬移之後,老老實實地用身體、用靈力去攀塔。

  他們不止顧着自己攀登,還要妨礙對手。從所有人出發的那一刻起,就不時有爬到稍高處的修者被另外的人拖拽下來。

  五層塔,看上去是輕輕鬆鬆就能登頂的事,但現在因爲人們在互相妨礙,反而進度推進得很慢。

  李風蟬看看陶眠,陶眠也看看她。

  “……”年輕人還是比較沉不住氣的,她率先問,“你怎麼不動?”

  陶眠換了種語氣反問她。

  “你怎麼不動。”

  “我不動,當然是因爲我在盯着你。”

  “一樣,敵不動我不動,我現在就要一動不動。”

  “……”

  看看,哪怕是此刻沒在塔上的人,也在暗中掐架僵持。

  李風蟬有點受不了了,她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有什麼想法?剛剛還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山人自有妙計,”陶眠搖頭晃腦地說,“我自然是有我的辦法。”

  李風蟬抬頭看看,最快的那個,已經爬到三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