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長生 第111章

作者:少吃亿点

  這不只是眼高於頂的道嗔長老首次破了自己的例,還啪啪打了黃師兄的臉。

  桐山派弟子的次序不是按照年齡排的,也不按拜入山門的時間先後。

  而是根據長老的排位順下來。

  像道嗔之前一直沒有收徒,所以拜入二長老門下的黃連羽理所當然,就是桐山派大師兄,邱林是二師兄,以此類推。

  現在道嗔收徒了,這弟子的次序,也是要變的。只不過道嗔一直沒有跟吳掌門提這一茬罷了。

  現在他和邱林還叫道嗔三個徒弟師弟師妹,過不了多久,就要改口稱師兄師姐了。

  桐山派宗門內私下裏討論這件事,估計黃連羽做夢都要氣醒。

  道友們誰懂啊,一早起來三個空降兵,他變四師兄了。

  黃連羽之前佔了這條規矩的便宜,順利地當上了大弟子,其他同門就算有比他年長的,有比他拜入桐山派更早的,也沒辦法。

  他仗着自己是大弟子的身份,沒少做些蠅營狗苟的事。

  現在他算是現世報了,道嗔收的這三個徒弟,一個比一個難搞。

  那個姓沈的看起來脾氣最好,但有點蔫兒壞。

  李風蟬就不用說了。她爹都治不服她,何況是他們這些外人。

  至於那個姓吳的,他最麻煩!

  聽說李昌化師弟已經被他折騰得整日幻聽幻視,夜不成寐。

  他不友善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李風蟬身上,然後轉向陶眠。

  小陶仙人就彷彿自帶什麼反追蹤設備,精準地捕捉到黃連羽師兄,對他挑挑眉,笑得陽光燦爛。

  黃師兄:……

  除了黃連羽,其他長老們的真傳弟子也把視線投向他們這邊。

  四長老的弟子玉則看了看沈泊舟,然後和自己的弟弟說了什麼。

  至於三長老的大弟子肖飛絮,他先瞥了眼咬緊牙關的黃連羽,隨後看向對面明目張膽挑釁的陶眠。

  他沒有多言,目光逡巡一週後,又收斂垂落,專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爬過的一列螞蟻。

  李風蟬比過之後,要隔好久纔會到沈泊舟。

  陶眠在和他商量。

  不是商量怎麼贏,而是要不要贏。

  “現在小風蟬已經贏了邱林,保她進最後一輪也可以。”陶眠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但沈泊舟仔細辨認了一下那些筆畫,發現他只是在瞎劃拉。

  ……

  沈泊舟點點頭。

  “我沒意見。”

  “我有意見!”李風蟬開口,“怎麼你倆跑路,獨留我在這破桐山派受苦?不行,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出去玩。”

  “小孩子不懂事。你要是當了這桐山派的掌門,好處大大有。”

  “啥好處?你看看吳掌門的一張老臉,眼袋要耷拉到嘴角,頭髮都快沒了。”

  “……既然如此,你幹嘛把邱林擊敗?他是我們脫離桐山派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哎呀,本來我也沒打算動真格的,”李風蟬認真地爲自己辯解,“他不提舊事還好,提起來我就想起過去在桐山派喫不飽飯的日子。退一步越想越氣,就把他打趴下了。”

  “……”陶眠沉默稍許,問,“桐山派差你這一口飯?太摳門了,還不讓小孩喫飽。”

  “也不是,主要是我總餓,喫得多。”

  “……”

第160章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

  他們商論一番,最後還是決定讓沈泊舟輸了這一局,然後休息。

  “小風蟬,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陶眠一掌按在小姑娘的肩膀,讓她坐回去,“反正我是會贏的,大不了到最後我拿了頭籌之後就跑路,反正他們這也不讓第二名遞補。”

  陶眠不想讓沈泊舟繼續比試,是因爲他擔心,如果用自己的靈力幫徒弟犯規,一兩次還行,次數多了,他怕六弟子殘損的靈根支撐不住。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小六歇歇,看看熱鬧。

  沈泊舟對這個安排沒有意見,他都聽師父的。

  李風蟬也很滿意。

  她實在人,要讓她在比試中假裝輸給對方,還有點難度。

  可憐的邱林師兄,被心上人一招秒了。現在人清醒了,無地自容,只好當自己醒不過來,被於堂主的徒弟們擡回醫堂。

  能躲一時是一時,太丟人了。

  場上的比試仍在繼續,終於,輪到了沈泊舟。

  他的對手是四長老的大弟子玉則。

  玉則是個長得很清秀的姑娘,有點書卷氣。她站在那裏,猶如一朵半開的玉蘭花,清麗動人。

  玉則說話的聲音也好聽,泠泠如清泉,婉轉悅耳。

  “沈師兄,請賜教。”

  沈泊舟回了一禮,謙虛地說了句客氣的話。

  “玉師姐纔是,多指點。”

  他現在是大長老的弟子,叫玉則一句師妹也沒什麼,但沈泊舟還是很禮貌地稱師姐。

  玉則的俏臉微紅。

  本來坐在大柳樹下,還在和李風蟬東扯西談的小陶仙人笑意頓收。

  又是一拍大腿。

  壞了,這桐山派的單相思還不少!

  他那一聲拍打,把李風蟬也嚇了一跳。

  “又起什麼幺蛾子呢?”

  “啊呀,”小陶仙人壓低聲音,跟小風蟬交頭接耳、嘀嘀咕咕,“你看那位玉則姑娘,是不是對小六有意思?”

  “不能吧,”李風蟬看了看,茫然,“他們不就是友好地問候了一下彼此麼?”

  “你啥也看不出來,罷了罷了,邱師兄真是自討苦喫。”

  “咋?邱林怎麼就自討苦喫了?我錯過了什麼?小吳你跟我說說唄!”

  “說了你也不懂,”陶眠懶得跟她解釋,“白費口舌。”

  “……那你到底擔心什麼,這個總能和我說說吧?”

  “我擔心,等下那玉師姐會不會故意輸給小六啊?”

  “還能這樣?”李風蟬擺明了不信,“試劍大會多寶貴的機會啊,這幫真傳累死累活,不就是爲了拿到掌門候選人的位子?”

  “既然你都知道寶貴了,給你機會還不上?”

  “嘿嘿嘿,我志不在此嘛。你不是說,等這邊的事結束,就要與沈泊舟一起雲遊?加我一個唄。”

  陶眠其實是準備拿到桐山派這塊水生天之後,再去繼續尋找第二塊。但這些大實話他沒辦法跟李風蟬明說,於是只能以“雲遊”爲藉口。

  “之後再細說,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你……”

  又是這樣。

  陶眠一句話沒說完,比試場周圍忽然傳來驚聲一片。

  是圍觀的弟子們發出的。

  等小仙君抬眼睛望過去,只見場中的兩人,此時已經變成一站一倒。

  站着的是沈泊舟,有些狼狽地倒在地上的是玉則。

  “完蛋,”小陶仙君不敢置信,“該不會真的像我說的那般,玉則讓了小六吧?我這張烏鴉嘴……”

  “好像不對啊小吳,”李風蟬豎起耳朵聽了聽其他弟子的議論,“應該是……玉則真的不敵沈泊舟?”

  “這怎麼會……”

  陶眠的話戛然而止,因爲他突然發覺,站在比試場最中間的六船不太對勁。

  桃花山的仙人瞭解他的每一個弟子,不論他們與他相處的時間長短。

  他知道他們的習慣,包括說話時的語氣口吻,和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也能分辨出他們的氣質。就算看不見臉,扔進人堆裏面,小陶仙君也能清晰地把自己的徒弟找出來。

  現在,沈泊舟只有背影朝向陶眠,他一隻手負在背後,一隻手握着長劍,一動不動。

  僅從一個背影,陶眠就知道,那已經不是他的徒弟。

  劍尖還染着血珠,那應該是屬於玉則的。

  玉則的左肩受傷了,被刺中一劍,傷口很深。

  但這已經是她及時閃避之後的結果。如果她沒有及時躲開,恐怕這一劍,會直接刺中她的心臟。

  剛纔的那一幕,或許在旁人眼中只是匆匆閃過,但身處其中的玉則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分明見到,對面那個在行禮時還溫文爾雅的年輕人,一握緊手中的劍,眼神頓時變了。

  那樣的一雙眼,陰沉、灰暗,充滿仇恨與無邊的算計,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

  僅僅是看一眼,就要被那視線刺得遍體生寒。

  玉則身爲四長老的弟子,長輩們器重她,同門弟子對待她也是非常有禮,她從來沒有看過那種滿是純粹的惡意的眼神,這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而對方就抓住了她這短短一瞬間的晃神,那柄普普通通的鐵劍,彷彿被賦予了無窮的靈力,徑直刺向了來不及防備的她。

  玉則憑藉本能閃避,也多虧她平時從不偷懶,在這關鍵時刻,保住了自己的一條命。

  儘管如此,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傷口很疼,但對方的神情更加可怖。他面無表情地向前走了兩步,染血的劍緩緩上揚,指着無助的玉則。

  玉則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一手捂着傷口,一手扶着地面。

  玉則被那巨大的壓迫感擾得無力掙脫。

  就在那柄劍要再次刺中她的身體時,一個人無聲出現在她面前,把她和沈泊舟隔開。

  是陶眠。

第161章 師父就是師父

  有些事情就算預感到它會發生,爲了它憂思甚重,輾轉反側,擔心它過早地到來,又寬慰自己或許它最終不會來。

  等到它真正降臨時,卻仍是如同晴空裏的一支冷箭,讓人猝不及防。

  沒有人能夠爲一件壞事做好萬全的準備。

  陶眠手中是一截桃枝。

  除了教徒弟練劍之外,每次桃枝出現,就是小陶仙君要動真格的了。

  他護在玉則身前,低聲道了句“快走”,同時不讓對面的人更進一步。

  現在那裏站着的已經不是他的徒弟六船,而是他在千燈樓遇見的沈家二公子。

  沈泊舟似乎還有些迷茫,或許是因爲魂靈和肉體並未完全融合。

  剛剛的那一劍,大抵是他出自本能的反應。

  他望着周邊的人,黑沉沉的一雙眼。

  那些弟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們親眼目睹了沈泊舟的那一劍。

  凌厲、乾脆,帶着一絲陰毒冷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