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冥剑仙
說到此處，周毅故意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法海：“法師，你猜那老和尚怎麼說？”
法海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周毅哈哈一笑：“老和尚開口語重心長道：“徒兒啊徒兒，剛剛過了河，爲師就已經把那女子放下了，爲何你還沒有放下？””
法海頓時恍然，大爲震動。
若是放在平時，以法海的智慧，並不難猜到那老和尚會說什麼。但此刻他正陷入魔障之中，心思混亂，一時竟然沒想到。
等聽到這最後一句之時，法海心中一震，陷入沉思。
良久之後，法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多謝先生指點。是貧僧着相了。”
“七情六慾，本就是人之本能。人生天地之間，血肉之軀，有眼耳口鼻，能思能想，見諸般萬象，生百種信念，皆屬尋常。我見法師似乎一直想要斷情絕欲，壓制本心，這樣其實很危險。
須知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一味的壓制心中的洪水猛獸，只會使其越發強大。不如順其自然，先將其釋放出來，看清楚它究竟是何種模樣。
你們佛家講放下，可若是從未拿起過，又談何放下？法師修行高深，斬妖除魔無數，可卻斬不了自己的心魔。只因爲你從未正視過自己的內心。
若是他日法師再次遇到婦人生產，是謹守戒律，轉身走開，任其自生自滅？還是出手相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法海大爲震動：“貧僧受教了。”
深處魔障中的人，或許是沉淪其中，永墜地獄，或許是一言頓悟，豁然開朗。
法海此時雖說不上豁然開朗，但心頭的迷霧也散去了許多。
周毅繼續開口講道：“在我的故鄉，有一座羅漢寺。多年之前，一場大地動席捲了附近的城鎮，許多待產的孕婦無處可去。羅漢寺主持破戒收留了這一百多名孕婦，讓她們在寺中生產。後來，嬰兒生下之後，孕婦因爲缺少食物，無法餵飽孩子。
主持更是在寺中煮肉，餵養孕婦，讓那些嬰兒全都活了下來。巧的是，那些前來羅漢寺避難的孕婦，剛好生下來108個孩子。最後，這一百零八個孩子的父母，很默契的從包裹嬰兒的小嬰兒的衣服上扯下一塊布，縫成了一件百衲衣。
法海大師，你說這位主持，是否破了戒？他是否是一位真正的高僧？”
法海渾身巨震：“世上還有這神僧？當真是功德無量，在世活佛。貧僧佩服之至。不知先生仙鄉何處？能否爲我引薦一下這位活佛？”
周毅搖了搖頭：“那位活佛並不在此方世界。”
法海恍然：“那活佛定然已經成爲真佛，在西方極樂世界。”
周毅又搖了搖頭：“不，那位活佛不止在西方極樂，更在天下人的心中。”
其實，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薩，周毅並沒有什麼好感。但對於那些在世修行，善良虔盏暮蜕校芤氵�是很佩服的。
真正的佛，不應該遠在西方極樂，而應該在人世間，在猩小�
第324章：治水救人
給法海灌了幾碗雞湯，法海大受震動，再看向周毅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先生學識淵博，智慧通達，若是能夠入我佛門，未來必能修成正果，前往西天極樂。”
周毅呵呵一笑：“那是你的道，我的道並不在西天極樂，而是在這茫茫人海，紅塵俗世之中。你們佛家講出世，遁世。我們儒門講入世修行，在下雖沒有治國平天下的大志，卻也想做個逍遙散人。
況且，我建議法師也去那紅塵之中走一走，去見識見識那真正的紅塵煙火氣，見識見識那人間的愛恨別離。不要以一個佛門弟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普通人的立場去看待這個世界，你會有完全不一樣的體驗。”
“多謝先生指點，貧僧會仔細考慮。本想與先生交流修行，卻不曾想先生心境已經達到這般境界。反而是教會了貧僧許多。”
說到此處，法海再次躬身一禮，卻是行的弟子之禮。
此刻的法海，再回想起自己的心魔，似乎也並沒有那麼可怕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周毅就告辭離開了。
從昨天紫竹林中那個不對勁的孕婦，再到今天法海陷入魔障之時，那突然降臨的佛光，讓周毅都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並且打定主意，暫時遠離法海。
但又不能表現的太刻意，所以周毅纔會說了幾段故事，開導一下法海，就準備離開。
這個世界很大，周毅也想四處去看看。
離開金山寺，還未走到錢塘縣，周毅就在錢塘縣外感應到兩道熟悉的妖氣，正是之前遇到的青白二蛇。
此刻，那青白二蛇正守在錢塘城門口，四處張望着，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等她們看到周毅，立刻一臉欣喜的朝周毅跑了過來。
“先生先生，昨夜匆忙分別，還未曾感謝先生大恩。”
“是啊是啊，我們還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呢。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家住何方？我們也好登門拜謝。”
兩個如弱柳隨風的身影來到面前，熱情的問長問短，尤其是那小青，明顯像是發情了一樣，就差直接纏上來了。
白素貞也好不到哪去，表面頗爲矜持的盈盈一禮，卻不自覺的露出誘人的事業線，媚眼如絲的抬頭看向周毅。
“我嘛，居無定所，四處遊歷。昨夜出手相救，也是因爲你們的善心，你們不用太過放在心上，以後一心向善就行。”
“那怎麼行？先生大恩大德，我們姐妹無以爲報，只想在先生跟前伺候，隨着先生修行。先生出門在外，總需要個鋪牀疊被，端茶倒水的。”
小青立刻跟着附和：“對對對，我會抓老鼠，捉蚊子，還會…”
白素貞連忙打斷小青的話：“不知先生可願收下我們？”
影視劇中的白素貞溫柔賢淑，仙氣飄飄。此刻面前的白素貞，卻是柔媚入骨，分外妖嬈。
至於小青，完全就是軟骨蛇，看到周毅之後，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畢竟她本就不熟悉人類的生活習性，還保留着動物的本能。
周毅沉思片刻：“你們若是想要隨我修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過一段我便會離開此地，到時候你們可願隨我離開此地？”
“當然願意，先生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送上門來的蛇精，周毅也沒有將其拒之門外的理由。
自從在仙劍世界悟道之後，周毅更喜歡率性而活，隨心而行。
但謹慎起見，周毅還是打算詢問一番：“白素貞，你修煉了這麼久，不知可拜過師？”
白素貞搖了搖頭：“並沒有，我原本在青城山腳下修煉了幾百年，後來爲了躲避那些想要捉妖的和尚道士，來到了這錢塘縣附近，遇到了小青，便一同結伴修行。如今，已經又有數百年光陰過去了。”
“那你可曾聽聞過玉清聖祖紫元君？”
“當然聽過，驪山老母可是古今聞名的神仙，神通廣大，法力高深，誰不敬仰萬分？”
周毅聽其語氣，並不像是拜師過驪山老母的樣子。
事實上，原著中有記載，白素貞雖然自稱師從於驪山老母，但後來有白猿童子要白素貞與黎山老母對質時，白素貞卻又不敢了。
也有傳聞，白素貞的父母乃是白矖、騰蛇。而白矖、騰蛇原是女媧座下護法，故而白素貞才能夠拜在驪山老母門下。
但面前的白素貞，卻是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有拜過師，似乎只是一條修煉千年的白蛇？
真相如何，周毅也無從探知。
前世還在現代社會之時，周毅也看過不少雜記，更是資深網文愛好者。
但這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其中的細節，並不一定符合那些雜記網文中的樣子。
甚至就連那些影視劇，也只是片面而已。
有過這麼多次的穿越之後，周毅早已經不會太過依賴什麼原劇情，而只是當做一個參考。
影視劇什麼的都是死的，人卻是活的，一切都在變化之中。
更何況，當週毅走進一方世界，就在不知不覺中影響着周圍的一切。
兩妖本打算在錢塘縣內找個地方，幻化出院落，定居下來。
但周毅卻是拒絕了，這兩妖還沒有完全學會人類的生活習性，貿然混入人類居住的城池，還是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
周毅雖然不怕麻煩，可也不喜歡麻煩。
城外有山有水有樹林，周毅選了個合適的地方，以法力處理了一些木材，搭建了幾間木屋，一處院子作爲臨時居所，順便教授兩個蛇妖人類的一些生活習性，基本常識，讓她們可以儘快熟悉。
此時正值春夏之交，雨水頻繁，且最近的雨也是越下越大，越下越久，逐漸有氾濫成災的趨勢。
這一日，錢塘江水暴漲，終於衝破了堤壩，朝着兩岸的百姓衝擊而去。
周毅皺起眉頭，抬頭望天，只見那九天之上似乎有飛龍在天，隱於雷雲之中，若隱若現。
“白素貞，小青，隨我前去治水，救助百姓。”
“是，先生。”
錢塘江水浩浩蕩蕩，衝出堤壩之後，更是勢不可擋，將一切阻礙全都沖垮。
對於治水，周毅也是有過經驗的。
抬手間浩然劍氣匯聚成劍氣長河，直接在大地之上開闢出新的河道，將江水引導到一旁，繞過山坡上朝着大海奔騰而去。
白素貞和小青也是連忙施法，將大地裂開縫隙，讓洪水露進地下。
就在此時，法海也從金山寺飛來，立於一處山頭，準備治水……
第325章：端午
“天災禍劫，也是凡人必經。但我佛慈悲，就讓貧僧助你們脫離苦難吧。”
隨着法海的加入，洶湧的江水迅速被處理，兩岸百姓紛紛得以倖免，紛紛跪拜謝恩。
法海看向周毅和青白二蛇，有些好奇：“周先生這是要把這兩個蛇妖帶在身邊修行？”
周毅點頭，一臉正氣的開口道：“她們剛剛化形不久，正準備入世修行。但她們雖心懷善念，卻不通人世間的各種規矩習慣，難免會鬧出亂子。我將她們帶在身邊，教會她們一些規矩禮法，也好讓她們免於行差踏錯釀成禍端。”
“善哉善哉，有周先生教誨，這兩個蛇妖定能行善積德，早成正果。”
周毅看向四周，繼續開口道：“最近大雨頻發，恐怕不止這一處地方受災。我準備帶着她們離開此地，四處救助百姓。便提前跟法師告別了。”
“先生慈悲爲懷，貧僧佩服。不如貧僧也隨你們一同前去，好出一份力。”
周毅立刻拒絕：“受災之地恐怕不止一處。不如我們去江北，你去江南。而且，洪災之後，很容易出現疫病，我準備四處傳授一些藥方藥理。法師不如也組織金山寺的和尚們，下山治病救人。”
“先生考慮周全，法海一定照辦。”
周毅隨手取出一本醫書，遞給法海：“這是洪災之後最容易出現的各種疫病及其治療方法，你且帶回去，教會廣大僧人。讓他們也爲百姓做些事。”
法海接過醫書，躬身一禮：“貧僧替百姓謝過先生。”
等法海離開之後，周毅也帶着青白二蛇離開錢塘，四處救災。
雨水已經斷斷續續下了許久，受災的地方很多，有些地方雖未被大水淹沒，卻也因水患污染水源，引起了大批的疫病。
周毅四處傳播救治疫病的方法，還以空間裏的靈藥清理水源，救治百姓。
白蛇和青蛇都跟着打下手，也見識了不少人情冷暖，學會了不少人類的生活習慣。
白素貞對於醫道很有天賦，周毅一教就會，還能舉一反三。
小青就不行了，總想偷懶，還想吊在周毅身邊。
但每次周毅看向她，她又連忙裝作很勤勞的樣子，幫忙熬藥，只是暗中總是偷偷盯着周毅舔舌頭，那眼神都能拉絲了。
隨着三人四處奔走，朝夕相處，看着周毅熟練的幫助百姓處理各種問題，白素貞也是越來越佩服周毅，似乎就沒有周毅不會的。
就在這種救人的過程中，周毅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不少功德之力。
功德這東西周毅並不陌生，之前還有過開儒道的功德。
只是功德具有很強的專屬性，帶有世界烙印，到了別的世界，就不管用了。
畢竟你把唐朝的免死金牌拿到宋朝去用，宋朝皇帝也不會承認。
因此，直接把功德用掉，用於輔助自身突破，又或者作爲助力，提升法寶品質，纔是最合理的用法。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忙碌，不只是周毅獲得了不少的功德之力，就連白素貞和小青，也是受益匪湣�
短短一個月，二人的心境和修行境界也都有了不小的突破。這一個月她們雖然並沒有怎麼用心修煉，但實際結果卻比得上平常十來年的修行效果。
這便是入世修行的好處了。
當然，凡事都有兩面性。
入世修行，雖更容易獲得突破，也更容易被紅塵中的種種紛擾所影響。
就比如這治病救人當中，不只能夠看到人性的善和美，也能看到不少人心險惡，貪婪無度。
總有一些人，心中無感恩之念，反而認爲別人的幫助理所當然。還想要索求更多，甚至藉着災難生出事端，欺壓良善。還有一些想要打着捉妖的旗號，不分青紅皁白，想要抓住青白二蛇煉丹增加修爲的無良修士。
對於這種人，周毅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佛門還講究慈悲普渡加金剛怒目，更何況周毅？
忙忙碌碌救災一兩個月，雖然因爲修爲境界高深，肉體和精神都不會感覺疲憊，但處理了那麼多的麻煩事兒，心裏還是多少有些累。
或者說，享受習慣了輕鬆愉快的生活，就不太喜歡去做太多事兒了。
所以說，周毅不適合當皇帝，更不適合做什麼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