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弦画柱
這事若傳出去,委實有些不成體統......
“一切都是爲了師尊,爲了宗門!”
她深吸一口氣,將這股酸澀壓下,朝自己說道。
況且。
師尊雖爲縹緲宗之主,風姿卓絕。
可與陽明帝君這等絕世人物,當世大真君雙修,並不算辱沒。
甚至稱得上高攀,機緣。
多少人想要還求之不來呢?
哪怕師徒共侍一人,亦是高攀,不算辱沒自己二人。
如此一想,顧長嬈心中又豁然通達許多。
甚至覺得,自己這是在報答師尊的養育教導之恩。
念及師尊身體情況不宜拖延,顧長嬈壓下紛亂心緒,不再耽擱。
垂眸輕聲道:“多謝真君體恤,長嬈......這便前去與師尊商議。”
說罷,她起身整理裙衣。
一襲月白紗裙重新攏上肩頭,腰間絲帶繫緊,勾勒出婀娜飽滿的身段。
裙裾下,那雙修長白皙的玉腿未着平日裏的藕白絲襪,肌膚細膩如脂,光潔圓潤。
步履間,似帶着幾分還未散盡的慵懶與柔媚。
“好。”
陸長生看出她心中急切,微微頷首,沒有多言,目送她纖秀的身影出了洞府。
......
顧長嬈離去之後,洞府重歸靜謐。
陸長生驀然想起,縹緲宗太上長老自爆殉道前,贈予他一枚儲物手鐲,作爲相救之恩。
當時情況緊急,他並未細觀。
“嗡!”
古樸手鐲出現,神識探入其中。
裏面並無堆積如山的靈石,天材地寶。
只有一枚古樸令牌與數卷泛着溫潤玉光的功法玉簡。
陸長生眉頭微挑。
雖說薄禮。
可堂堂元嬰大修士的遺贈,未免也太薄了吧?
他隨手拾起一枚玉簡,神識沉入。
《素女經》。
這是一門講授雙修法門的功法。
身懷諸多頂級傳承的陸長生,只是略微瀏覽,便意識到此經非同一般。
其中對男女雙修,陰陽共濟的闡述,精微入妙。
甚至許多見解連他都覺耳目一新,意識到這至少是一本問道級的功法。
當即,他沉下心來,細細體悟這門《素女經》的玄妙。
另一邊,顧長嬈已來到風挽雲休養的客殿外。
“師尊。”她出聲求見。
“進。”殿內傳來風挽雲略帶沙啞的聲音。
顧長嬈推門入內。
便見師尊一襲寬大素白雲羅道袍,盤坐於蒲團之上。
借天衍宗饋贈的凝神香與道心蒲團,全力壓制體內翻湧不息的血煞戾氣。
“長嬈,你來了。”
風挽雲抬眸,見弟子短短數日,便氣色煥然,褪去蒼白,眼眸浮現一抹訝然。
猜到這是陽明帝君所爲。
此前,她對陽明帝君頗多微詞。
認爲對方奪了自家弟子的處子元陰與先天素陰之氣,便隨性而去,置之不理。
可經此一劫,見對方救自家於水火之中,還如此照料顧長嬈,心中的成見,芥蒂盡數消散。
反倒覺得,自家弟子算是找到一個可託付之人。
“師尊,您身體還好嗎?”
顧長嬈看着師尊滿是蒼白憔悴的臉龐,上前關心道。
“無妨,尚能壓制。”風挽雲淡然應答。
可顧長嬈伸手握住她微涼手腕,頓時探查出她經脈滯澀,法體血煞戾氣已深植根基。
若不能及時祛除,便會如附骨之疽般,不斷侵蝕她法體,道基,大大折損修爲,壽元。
望着師尊,顧長嬈心頭醞釀許久的話語生生卡住。
弟子之身,勸說師尊行陰陽雙修之事,實在太過逾越禮法,難堪出口。
風挽雲見她神色遲疑,欲言又止,只當她是有求於人。
或是想隨陽明帝君離去,溫聲寬慰。
“長嬈,你有何話,直說便是。你我師徒,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顧長嬈深吸一口氣,終於低聲道:“師尊,您應當能看出,弟子體內的血煞,已被祛除大半。”
“此乃帝君出手相助?”風挽雲頷首。
“嗯。”
顧長嬈應聲,抬眸直視師尊:“帝君亦有法門,祛除您體內的血煞戾氣,爲您修復道基。”
“嗯?!”風挽雲嬌軀猛地一顫,語氣急促幾分:“你說陽明帝君能解我身上的血煞?”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狀況。
血煞早已侵入骨髓,元嬰靈體,乃至神魂。
縱然藉助天材地寶,壓制祛除,亦會留下無法挽回的道傷。
“長嬈,你剛得帝君垂憐,切莫爲了爲師,折損你在帝君心中的情分。”
風挽雲當即沉聲說道:“爲師自己的事,自有計較。”
她如今唯一的期盼,便是弟子能穩住這份機緣,日後可爲自家縹緲宗多爭一線生機。
“師尊,您無需擔憂,帝君已然應允相助。”顧長嬈篤定開口。
風挽雲一怔。
心頭湧上一陣難以抑制的驚喜。
如今縹緲宗山門破碎,弟子死傷慘重,她與縹緲七仙皆是半廢之軀。
正是如此,她才格外看重顧長嬈與陽明帝君這層關係。
指望日後宗門重建時能有個依靠。
如今,顧長嬈告訴她,陽明帝君能解決她血煞,甚至修復道基,她如何不驚,不喜?
只是未等她欣喜落定,顧長嬈話鋒一轉,輕聲道:“只是......此法稍有特殊。”
“特殊?”風挽雲心頭微頓。
顧長嬈深吸一口氣,直言道:“想要徹底根除您元嬰靈體與神魂深處的血煞,需以陰陽雙修,方能滌盡。”
一語落地,滿室寂靜。
“這......”風挽雲蒼白臉龐的欣喜驟然僵住了。
萬萬沒想到,祛除血煞竟需以雙修之法。
顧長嬈生怕師尊誤會,連忙懇切解釋:“師尊,陽明帝君所修乃是純正的陰陽大道,其身負絕世道體,雙修造化之力勝過世間諸般療傷至寶。”
“弟子便是得帝君相助,才短短數日,滌盪大半煞力,穩固道基。”
風挽雲沒有說話。
到了她這等年歲,這等地位,早已勘破虛浮表象。
在宗門存續,道基性命面前,區區名節清譽,旁人口舌算得了什麼?
只要有辦法保住她修爲,重建縹緲宗,雙修之事,有何不可接受?
她唯一介懷的,是倫理分寸。
陽明帝君是自家弟子的傾心之人,道侶之選。
自己身爲師尊,與對方行雙修之事,這......成何體統?
見師尊僵坐不語,神色爲難,顧長嬈不再猶豫,一鼓作氣懇切勸道:
“師尊,如今太上長老以身殉道,宗門破碎凋零,全宗上下,唯有您能撐住大局!”
“您若任由血煞蝕碎道基,縹緲宗萬載傳承,便就此斷絕!”
“而且帝君的陰陽本源,雙修造化之力,對突破瓶頸有着極大助益。”
“早年弟子便是得帝君相助,才得以突破元嬰中期。”
“師尊,您與帝君雙修,說不得還能借他的陰陽本源,造化之力,破開困頓多年的修爲桎梏,一舉踏入元嬰後期!”
“元嬰後期......”
這四個字,如同旱地驚雷般,狠狠砸在風挽雲內心最深處。
她困在元嬰中期巔峯已有數百年。
當年太上長老以命爲她換回一枚【乾坤破障丹】,她都未能突破這層瓶頸。
對此早已不抱希望,不敢奢望。
可如今,身臨絕境。
弟子卻告訴她,眼前便有一條路擺在面前。
不僅可祛除血煞,修復道基,還有機會觸摸到她夢寐以求的元嬰後期!
這等情況,她如何能不動心?
顧長嬈與風挽雲相伴數百年,看出師尊已心動。
只是爲人尊者,終究有些難以啓齒的矜持。
她繼續低聲勸說:“師尊,宗門需要您。”
“若您能祛除血煞、突破元嬰後期,不僅可重振縹緲宗,說不定還能帶我們更上一層樓。”
“這也是太上長老在天之靈所期望的.....”
風挽雲垂眸默然,心緒翻湧。
眼前彷彿浮現出太上長老以身殉道前的模樣,身影。
良久,她緩緩抬首。
“好,爲師願意。”
一念通達,萬般釋然。
些許世俗虛名,倫理分寸,與宗門存續,大道前程相比,何其渺小,又何足掛齒?
縱是師徒共侍一人,也沒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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