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解析太陽開始 第284章

作者:竹围月色

  異神之語事件的當天晚上,她的丈夫在公司值班,不幸遇到一隻蛇怪,被殘忍的分屍了。

  邢鵬有點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巡查署預定於兩日後的上午十點,在東山公園舉行一次公祭儀式,祭奠尊夫和其他遇難者。”

  中年女士的眼淚淌了下來。

  邢鵬想起變成蛇怪的同僚,感覺每一個字眼都沉重之極:“雖然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彌補你的損失,但議政廳將提供一份撫卹金,幫助你的家庭度過這一段艱難的時光。”

  兩位巡查員都知道,儘管議政廳答應向死難平民提供撫卹金,但籌集資金的行動極爲遲緩。

  署長大人對此非常不滿,此舉就是爲了逼迫議政廳儘快將撫卹金下發下去。

  假如公祭日前,錢款仍舊不能到位,那就別怪巡查署當着全城人的面,狠狠的打大執政官的臉。

  邢鵬垂下眼瞼:“女士,我們論吹难埬愠鱿!�

  馬守義趕緊遞上了一張精緻的邀請函。

  往常之時,巡查員在平民面前,大多一副俯視的態度。

  但在此時,兩人卻是一副低聲下氣的模樣。

  中年女士的聲音帶上了哽咽:“多謝兩位,我會準時出席。”

  邢鵬鬆了一口氣:“女士,還請節哀。”

  他戴上帽子,再次致意:“請容許我們先告辭了。”

  中年女士哽咽的說不出話。

  邢鵬暗歎一聲,快速轉身離開了。

  才走了幾步,他就聽到身後響起放聲大哭的聲音。

  “嗚~”

  邢鵬的腳步滯了一下,只覺得這項工作是平生最難完成的任務。

  馬守義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寧願去與蛇怪拼命。”

第229章 今天太難了,女祕書的哀嘆

  隨着一封封邀請函被派送出去,邢鵬愈發覺得,這份工作實在是太難了。

  “咚!咚!”

  又一扇門被敲響。

  大門很快打開了。

  一個小女孩的腦袋探了出來。

  從她的面容、身高來判斷,年紀應該在六、七歲左右。

  她看見兩位巡查員站在門外,一雙大大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巡查員先生,早上好!”

  邢鵬擠出一個笑容,趕緊摸出一個糖果遞了過去:“漂亮的小姐,早上好!”

  小女孩瞟了一眼糖果,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她沒有接糖果,而是滿臉希冀的問道:“先生,我的爸爸媽媽出了遠門,您可以告訴我他們去哪裏了嗎?”

  邢鵬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小傢伙的父母,正是異神之語事件的死難者。

  可問題是,將這個無比殘酷的事實,告訴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他實在是開不了口。

  小女孩可憐巴巴的懇求道:“我已經有兩天沒有看見爸爸媽媽了,奶奶說他們在一個很遠的地方工作,我太想爸爸媽媽了。”

  邢鵬喉頭有些發堵,心中難受無比。

  他搜腸刮肚一會,僅僅只想出一句拙劣的安慰話:“你的爸爸媽媽,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

  小女孩立即相信了他的話,一下子變得開心起來,又追問道:“先生,很快是幾天?明天還是後天?”

  邢鵬深深的覺得,這是自己平生遇到的最難回答的問題。

  馬守義瞟了一眼同僚,既對小女孩充滿了深深的同情,也暗自慶幸她詢問的不是自己。

  狗子蹲在旁邊,望過去的目光亦充滿憐憫。

  所幸。

  解圍的人馬上來了。

  “砰!砰!”

  柺杖敲擊聲由遠至近傳來。

  一個蒼老的女聲飄來,其中隱含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慟:“曉燕,巡查員先生的工作太忙了,恐怕他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

  伴隨着這句話,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拄着柺杖出現在門口。

  小女孩回頭望了一眼,叫了一聲“奶奶”,小臉上寫滿了失望。

  邢鵬長長呼出一口氣,朝着老婦人致意:“女士,早上好。”

  老婦人回了一句“早上好”,然後馬上將孫女支開了:“曉燕,去給兩位巡查員先生倒一杯茶。”

  小女孩應了一聲,小跑着離開了。

  邢鵬這才遞上一份邀請函,先快速將公祭之事說了一遍,最後說了一句“請節哀。”

  老婦人的語氣聽着非常鎮定:“謝謝!我會準時出席!”

  但她接過邀請函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這表明老婦人正在承受着超乎想象的痛苦。

  邢鵬注視着這隻瘦弱的手,心中的滋味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他忽然回想起哨所內流傳的小道消息。

  據說署長大人看到長達五百六十多人的平民傷亡名單後,獨自一人在冬園裏走了好幾圈,才下令召開一次緊急會議。

  而在會議的一開始,程署長當着所有參會者的面,一臉自嘲的說了一句奇怪的話“我覺得我很無能”。

  雖然邢鵬堅持認爲,署長大人絕對是本城有史以來最有作爲的署長,但他完全理解了署長說話時的心情。

  親眼目睹這麼多悲傷的人,看到一場場家破人亡的慘劇,他感受到了強烈的憤怒和無力。

  邢鵬嘆了一口氣,從口袋掏出十幾枚銀幣,快速塞進老婦人的口袋,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因爲他害怕面對小女孩的目光。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期盼之色,簡直就像是一把刀扎過來一樣,讓他渾身上下都覺得難受。

  五分鐘後。

  另一戶人家的門前。

  邢鵬與馬守義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畏懼。

  兩人俱是一臉沉重,都不敢上前敲門。

  這一早上,他們聽到了太多的哭聲,心理壓力太大了。

  “汪!”

  靈獒忽然叫了一聲,主動上前用爪子拍了幾下門。

  “咚!咚!”

  兩位巡查員不約而同的深吸了一口氣,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今天真是太難了!

  這是兩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

  議政大樓。

  在頂層最豪華、最寬敞的辦公室門口。

  大執政官的女祕書,丁淑琳,也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高檔木材製作的大門。

  “咚!咚!”

  這位長着一張嬌媚面孔的熟女兼淑女,雙手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一臉的忐忑不安。

  過了片刻。

  “進來!”

  大執政官柏一川的聲音,透着一股煩躁。

  丁淑琳小心翼翼的推開大門,邁步進入奢華之極的辦公室,徑直走到面積不少於六平米的辦公桌前。

  她彎下腰將文件放在大執政官前方,恭恭敬敬的說道:“閣下,這是今日的信息簡報。”

  女祕書穿着一件領口較低的制服,這是大執政官最喜歡的服飾,她的動作使得某些動人風景顯現出來了。

  柏一川仰起蒼老的老臉,先習慣性掃過女祕書的身前,才鎖定丁淑琳的臉蛋:“巡查署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最近一段時間,由於某種不可明說的原因,這位大執政官格外關心巡查署的消息,每天都會詢問好幾遍。

  丁淑琳內心非常不情願回答,卻又不得不回答:“巡查署打算於兩日後舉行一次大型公祭儀式……”

  她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女祕書最後才說起“邀請函”之事,硬着頭皮提了一句:“巡查署的人宣稱,議政廳會在公祭儀式上給平民發撫卹金。”

  與她預料得完全一樣。

  柏一川突然暴怒了:“曹尼瑪的,真是欺人太甚!”

  “砰!”

  這位大執政官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丁淑琳嚇得心驚膽戰。

  柏一川怒吼道:“姓程的王八蛋,我從未得罪過你,一直忍讓着你的狂妄自大,你踏馬卻屢屢欺上門來!”

  丁淑琳低頭不敢看上司,忍不住腹誹起來:被欺上門來卻只敢關起門來大吼大叫,不敢與人家程署長掰手腕,攤上這樣的上司,老孃真是倒黴!

  “啪!”

  文件被柏一川掃到了地面,散落得滿地都是。

  這無疑是一種發泄之舉。

  丁淑琳以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暗罵了一句“老廢物”。

  明明職級比程署長更高,卻被對方欺負得死死的,連反擊一下都不敢,這不是廢物是什麼?

  柏一川重重的喘了幾口粗氣,轉頭瞄了一眼女祕書的臉蛋,心頭突然冒出一股邪火。

  他惡狠狠的罵道:“臭彪子,給勞資跪過來。”

  丁淑琳對此早有預料,趕緊擠出一個媚笑,乖乖的服從了命令。

  這正是柏老狗的習慣。

  每次不爽的時候,他就會拿下屬發泄一番,自從程署長上任後,這種事就變得格外頻繁。

  丁淑琳的動作稍稍慢了一點,就感覺一隻手揪住自己的長髮,大力拉扯了一下:“快點!”

  女祕書疼得厲害卻不敢喊出口,只好手腳並用爬過去。

  ……

  十分鐘後。

  “砰!”

  丁淑琳快速關上洗手間的門,將水龍頭打到最大,忍不住乾嘔起來。

  “嘔~”

  女祕書嘔了好一會,又漱了足足一分鐘的口。

  她捂住脹痛的喉嚨,以極低聲音唾罵道:“只會欺負老孃,程署長隨便說一句話,還不是得老老實實照辦,去尼瑪的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