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棵快乐不老松
趙烈猛地站起身,聲音壓抑着怒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看着那張被病痛折磨得脫了相的臉,看着那雙除了他之外,再無他物的眼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轉身,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桑木弓。
“你幹什麼去?天都黑了……”
妻子急了,掙扎着想坐起來。
“村邊轉轉,看能不能找點喫的。”
趙烈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大步走出了屋子。
夜風冰涼,吹得他臉頰生疼。
他知道,妻子快撐不下去了。
藥早就斷了,家裏連一粒米都找不出來,每天就靠着那點泥漿水吊着命。
再不想辦法弄點喫的,不出三天,她就得活活餓死。
趙烈雙眼赤紅,握着弓的手,青筋畢露。
他要出村,去後山。
哪怕是碰上妖怪,哪怕是死在山裏,他也要去搏一把!
路過村東頭那間臨時神廟時,腳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燭光從門縫裏透出,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趙烈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一咬牙,推門走了進去。
“噗通。”
這個在黑石村那幫人面前都未曾彎下脊樑的漢子,直挺挺地跪在泥地上。
他沒說話,只是把頭抵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動。
許久,才從喉嚨裏擠出沙啞的聲音。
“神仙老爺……”
“我不知道您靈不靈,也不知道您要什麼。”
“我婆娘……快不行了,求您保佑,讓我今晚能打着點東西,什麼都行……只要能讓她喝上一口熱乎的肉湯……”
“我趙烈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說完,他重重磕了一個響頭,然後站起身,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神像之中,蘇塵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姓名】:趙烈
【身份】:石窪村村民、獵戶
【信仰等級】:泛信徒
【固有詞條】:
(綠色·天生獵手)對野獸蹤跡有敏銳直覺,箭術精準,力量遠超常人。
(白色·硬骨頭)筋骨比常人堅韌,耐力更強,有習武的根骨。
【加持詞條】:無
習武的根骨?
蘇塵有點意外,沒想到趙烈的天賦還算不錯。
在這個喫人的世道,光有雨水,可活不下去。
村子,需要一個,能拿起刀,守護家園的人!
蘇塵看着了下面板上的幾個詞條,沒有猶豫。
“系統,給趙烈附加……”
第13章 神賜雙生印,夜獵撞大�
“【夜能視物】”
【系統提示:是否從詞條倉庫調取【白色詞條·夜能視物】(剩餘時間:195天),賦予信徒趙烈?】
【注:調取倉庫已有詞條,無需消耗香火值。】
“是。”
念頭剛落,詞條倉庫裏那枚從王四身上剝下來的白色符文閃爍了一下,化作一道細線鑽出泥塑,順着夜風追向村外。
蘇塵看着趙烈一頭扎進黑林子的背影,眉頭又擰了起來。
這漢子兩三天沒喫過頓飽飯,走路腳底板都在打飄。
這大荒山的夜裏,除了野獸,指不定還貓着什麼成了精的玩意。
真碰上點硬茬子,或者追個跑得快的活物,這副虧空了的身子骨根本撐不住。
“系統,把【精力充沛】也給他拍上去!”
【系統提示:是否從詞條倉庫調取【白色詞條·精力充沛】(剩餘時間:281天),賦予信徒趙烈?】
“確定!”
第二道白光緊隨其後,貼着乾裂的地皮掠出破廟。
做完這事,蘇塵收回神念,掃了一眼面板上那一千零五十七點香火值。
得省着點花,明天一大早還得給全村老小降場救命雨。
……
後山腳下。
趙烈貓着腰,踩着爛樹葉,每邁一步都先拿腳尖探探虛實。
大旱了幾個月,山裏的月亮都被一層灰濛濛的燥氣糊住了。
五步之外,黑漆漆一團。
樹影跟鬼影似的,風一吹就張牙舞爪地晃。
“呼……呼……”
趙烈壓着嗓子喘氣,肚子裏空得直泛酸水。
“婆娘還在炕上等着……哪怕摸條山耗子,剝了皮熬碗湯,也能吊住她兩天氣……”
他碎碎念着,給自己壯膽。
突然,脖子後頭好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緊接着,後腰眼的位置竄起一股熱流,順着脊樑骨直往腦門上衝。
“誰?”
趙烈汗毛炸起,猛地擰身,桑木弓拉開半月,鐵矢直指身後的荊棘叢。
沒人。
只有兩條被風吹斷的枯藤在晃盪。
他騰出左手,往自己後脖子和腰上胡亂摸了兩把。
粗布衣裳乾巴巴的,沒蟲子,也沒見着血。
“見了鬼了……”
趙烈低聲罵了一句,剛要把弓放下來,酸脹的腰桿子忽然“咔吧”響了一聲。
原本壓在肩膀上的那股千斤重擔,莫名其妙就散了。
兩條大腿輕快得不像話,連帶那股子喘不上氣的悶堵勁兒也消了個乾淨。
他顧不上琢磨這怪事,眯縫着眼繼續往草窠子裏尋摸。
剛低下頭,趙烈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抬起糙手,使勁揉了揉眼眶,又把眼皮撐到最大。
“這……這咋回事?”
前面三丈外的一塊青石板下頭,有兩條黑褐色的山蜈蚣正在鑽洞。
蜈蚣背上的甲殼紋路,甚至連腦袋上晃動的兩根觸鬚,在他眼裏居然跟白天看的一樣清楚!
樹皮上的蟲眼、石縫裏的枯苔、五丈外灌木叢上掛着的一縷野兔毛……全亮堂堂地擺在眼前。
“我的娘哎……”
趙烈嗓子眼發乾,還沒等他想明白,耳朵尖忽然動了動。
左前方七八丈外的亂石堆裏,有指甲蓋刮石頭的細碎動靜。
擱在往常,這麼黑的夜,這麼遠的距離,他就算聽見了,摸過去也只能抓一把空。
可這會兒,他一眼就瞧見了那東西!
一隻灰皮的跳山鼠,足有半扇豬頭那麼大,正縮在兩塊尖石頭的夾縫裏啃草根。
這玩意兒機靈得很,後腿長,一蹦就是一丈多遠,哪怕在大白天,村裏最好的獵手也很難拿弓箭射中它,進了亂石堆更是抓瞎。
跳山鼠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味,嘴裏的草根一丟,後腿一蹬,嗖一下竄了出去,貼着地面往深山裏頭逃。
“別跑!”
趙烈把桑木弓往背上一甩,拔腿就追。
他自己都沒察覺,以往需要繞開走的半人高土坎,這會兒他膝蓋一彎,整個人就直接躍了過去。
兩邊的枯樹刷刷往後倒退。
那隻以快出名的跳山鼠,在石頭上蹦了三四下,不僅沒甩開身後的動靜,反而被拉近到了三步之內!
“給老子留下來!”
趙烈眼珠子通紅,整個人往前一撲,一把按在跳山鼠的後脖梗上!
“吱!”
跳山鼠尖叫着掙扎,兩隻後腿亂蹬,爪子在趙烈手背上撓出幾道白印子。
趙烈右手發力,五根手指頭跟鐵鉗子一樣往裏一收。
“咔嚓!”一聲脆響,跳山鼠脖子歪向一邊,蹬了兩下腿,軟了下去。
“抓……抓着了?”
趙烈趴在碎石堆裏,拎着那隻還在抽搐的肥碩跳山鼠,顛了顛分量。
少說有三斤重!
剝了皮,剔了骨頭,這身肉夠婆娘喫上好幾天!
他撐着地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跑了這麼遠的山路,連撲帶抓,心跳只是稍微跳快了些,連汗都沒出幾滴。
“邪門了……我這身子骨,啥時候變得跟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一樣有勁了?”
“噗嗤!”
正嘀咕着,右邊草叢裏頭又傳來聲響。
趙烈扭頭一看。
十步開外的一棵老樹根底下,兩隻灰撲撲的野山雞正擠在一塊兒打盹。
這一帶山林他白日裏翻了不下十遍,連根鳥毛都沒見着,怎麼今晚全冒出來了?
管他孃的!
趙烈屏住呼吸,反手摘下桑木弓,搭上鐵矢。
藉着那股子神乎其神的眼力,他連瞄都沒怎麼瞄,弓弦一鬆。
“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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