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當下,黃飛虎也跟着從邊上站了出來。
“回王上,祁瀾治理九州,功蓋於世,陛下既爲人皇,宜當厚待厚封之,以示君王之德。”
祁瀾本就具備統合巴蜀之地諸侯的威望和能力,這一次治水,天下之人更是無不承其恩,封賞祁瀾,絕對是有必要的。
“諸卿以爲,該當如何封賞啊?”
聞仲當即再次一步邁出。
“回稟王上,祁瀾之功,蓋於萬方,封侯之功,不足以彰顯殊榮,臣請奏其爲梁洲侯,統御梁州,賜鼎器儀仗,靈藥靈丹,許其贊拜不名,入朝不趨,位在列侯之上,並恩蔭其父,晉位爲侯,亦賜方鼎。”
聞仲此言,滿堂皆驚,但仔細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實在是祁瀾的功勞太大了,影響力也太大了。
在禮儀規格上,已經幾乎如聞仲一樣,達到了人臣極致,而在實際權力上,長溪和岷東國,現在本就已經達到了侯國的標準,一門父子雙侯,並無不妥。
何況以祁瀾在蜀地的影響力,整個梁洲境內的諸侯,只怕本就會聽其號令,再冊封梁洲侯,也只是名義對得上罷了,而且還特意加了一個位在列侯之上,足彰顯地位。
“那便依太師之言吧,其中細節,也有勞太師評定,待祁瀾入京,寡人再行封賞。”
帝辛擺了擺手,有些乏味。
聞太師一回來,朝中權力的決斷,直接就被收了回去,哪怕他在除掉比干、商容等諸多把持權力的老臣舊貴之後,加強集權,那也壓不過聞仲,不如回去喝酒,和妲己新叫來的美人姐妹玩樂。
……
……
嵩山。
山勢雄渾,如巨龍盤臥。
中嶽主峯之下,有一處天然靈穴,藏在千丈絕壁與古松之間,外有飛瀑垂落,水汽蒸騰。
靈穴內,熱浪翻湧,祁瀾與楊嬋相對而坐在中央,寶蓮燈懸於二人之間,青白燈光柔和地徽肿艃扇恕�
兩人剛結束完雙修。
蓬萊火棗剩餘的靈機,伴隨着法力的咿D,化作一縷縷精純到極致的離火之氣,沿着經脈奔湧。
祁瀾的內景識海中,對照肉身胸中五氣的位置上,象徵“水”的黑色玄光與象徵“木”的青色華光早已圓滿。
此刻,赤紅色的火光也正在飛速壯大。
胸中五氣,隨着五行循環的逐個搭建,在傳承與道行跟得上的情況下,只需要把握好五氣的平衡不發生衝突,理論上是越來越容易,修煉越來越快的。
火棗之珍貴,不下於紫紋蟠桃,哪怕無法一下子讓兩人的火行之氣圓滿,卻也足以推進到大成。
水、木、火,三氣初成。
一個穩固的五行相生小循環,已然在體內構建雛形。
小五行凝成,法力也初步產生蛻變。
真要在真仙境內像紫府元神一樣,劃個前中後期,三六九等的話,修成二氣,法力容量翻倍算中期,修成三氣,小五行形成,那便能算後期。
四氣修成,便算巔峯,五氣修成,那自然是五氣朝元的朝元道果了。
靈穴之外,古松之下。
龍吉斜倚着樹幹,百無聊賴地拋着一枚靈果,看着不遠處空地上正在練步的敖丙。
“不對,不對。”她打了個哈欠,隨手將果核一彈,精準地打在敖丙的膝蓋彎上。
敖丙身形一晃,腳下玄奧的步法頓時亂了套,連忙收勢,恭敬地轉身行禮:“還請師伯指點。”
他身負龍族傳承,通曉水紋,明瞭九宮星宿,又得祁瀾親授禹步,入門起來還是很快的,已經能走得有模有樣。
“我雖然不會禹步,但對天上的星宿卻比你熟悉得多了,你既步走搖光,又怎能將步落在艮位?”
? 第253章 再入朝歌,重見太師
龍吉打着哈欠,對着敖丙道。
“山川星辰,菏澤雨露,皆在步法之中,你自小生在海中,雖識得水紋,卻在這地理與星辰的對應上,太過想當然。”
“師伯教訓得是,敖丙多謝師伯指點。”
“行了行了,指點什麼指點,你師傅師孃當是快出關了,有問題你去尋他指點。”
龍吉擺了擺手。
山風送來靈穴中隱隱的法力波動。
波動比昨日更烈,且帶着灼烈的熱意。
靈穴之內,最後一縷火棗精華被煉化。
祁瀾與楊嬋同時睜開雙眼。
“轟!”
一股磅礴的氣息自二人體內沖天而起,卻又在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沒有半分外泄。
祁瀾內視己身,胸中五氣,水、木、火三氣已然光華大盛,彼此相生,循環不休。
法力在三氣流轉間,品質再度提升,舉手投足間,彷彿能引動天地間水、木、火三種元氣的共鳴。
對面,楊嬋身上,也是火木光暈閃耀。
兩人距離火行圓滿,已經差得不遠,只缺一些水磨功夫。
靈穴外,陽光刺眼。
二人走出靈穴,敖丙頓時上前祝賀。
龍吉扔掉果核,站起來拍了拍手。
“現在豫州水脈修復得差不多了,只差淇水未定,你們現在出關了,咱們也該出發了吧?”
“淇水啊……”
祁瀾抬頭,望向東北方。
朝歌城,就在淇水邊上。
“是該去一趟朝歌城,見一見故人了。”
不久後。
淇水水脈,修復完畢。
朝歌城那巍峨的輪廓,終於遙遙在望。
城牆依舊高聳,玄鳥王旗依舊在風中翻卷。
只是那旗幟下的城池,卻早已不復當年的氣象。
街面上行人匆匆,面有菜色。
商鋪十關三四,酒肆冷落,偶有巡邏甲士經過,目光疲憊。
一股壓抑、沉悶的氣息,徽肿胚@座王都。
祁瀾沒有大張旗鼓,卻也沒怎麼遮掩身形,只是先帶着幾人回了豐稷居,順便從祁隆處,聽他講述着近來朝歌城中的大事。
姜子牙早在兩年前,他還在南方治水時,就已經進入朝歌,靠着算卦弄出名聲,拜得下大夫,接替杜元憲執掌欽天監,又因爲拒絕幫助帝辛修建鹿臺而觸怒帝辛,被其派人抓捕,最後逃入橋下水中,不知所蹤。
而後,胡喜媚、王貴人,相繼入宮,與帝辛釀下滿紙荒唐事。
直到聞仲平定北海歸來,以自身威望強壓,朝歌之內,才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常態。
書房之中,祁瀾將竹簡放下,目光轉向王宮,悠悠一嘆。
比起當年,現在的大商,可謂是搖搖欲墜。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聞仲早先就留在豐稷居內的信。
老太師早就算準,以祁瀾的性格,回來之後,第一步肯定是先到豐稷居,找手下了解朝歌的近期情況,所以便事先遣人送來書信。
沒有什麼別的東西,只是希望祁瀾在入城拜見帝辛之前,先去見他一面。
於是在入城後的第一日,祁瀾便先派祁隆去太師府遞上拜帖,確認了時間後,便在當天下午,穿着一襲藍衣,揹負長鉞,穿過繁華卻又透着幾分死氣的街道,徑直來到太師府前。
墨麒麟趴在府門前,而那個威嚴如山的三目老者,正親自站在石階之上,靜靜等候。
作爲修成朝元道果的高人,聞仲的身形面貌,比起過往並未有一絲變化,面容威嚴依舊。
“太師。”祁瀾停在石階下,拱手一拜。
聞仲看着他。
這個曾經跟在自己帳下的地境小將,而今已是治理九州、功蓋天下的真仙。
他微微笑了笑,側身讓出門廊。
“進來吧。”
老太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就和當年征討東夷之時,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府內,茶湯香氣氤氳。
二人對坐,一時無言,只有聞仲用一種欣慰、感慨的複雜眼神,看着眼前的這個青年。
十年前那個少年世子的影子已經徹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經天緯地的在世真仙。
面容更加成熟,氣質更加穩重,而不變的,是身上始終帶着的那股朝氣。
“自先王駕崩,王上登基以來,你我已有十幾年未見了。”
聞仲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做得很好,安定巴蜀,改良農事,治水天下,功行之高,早已超越老夫。”
祁瀾只是朝着聞仲拱手:
“此爲瀾分內之事爾。”
聞仲動了動嘴脣,最後長嘆起身。
“分內之事……
力者以靖亂,智者以安校瑧训勒咭詽n生,不專享其榮,不避其不祥,這便叫做分內之事。
這些正是上古那些聖王用身體力行告訴我們的道理啊,若是每一任君王和每一個官員都能這樣,老夫又何須擔心大商不能昌盛萬萬年呢?
若是天下的每一個人都能這樣,那麼想來便能永遠地繁榮昌盛下去了。
老夫與你,也算有半師之誼,你懂得如何在亂世中明哲保身,保全自己,又懂得在做到這些的同時,去踐行上古聖王的道路,是老夫的榮幸。”
亂世。
聞仲已經承認,大商在自己的輔佐下,終究還是走向了亂世。
“太師……”
聞仲擺了擺手,打斷了祁瀾的話。
“比起你,老夫有力而不能安社稷,有識而不能正君王,有道而不能肅朝綱,可沒做到分內之事。”
祁瀾一時沉默。
聞仲這人,歷經三朝,對於大商的江山社稷,似乎有一種殉道者般的責任感。
“北海已定,王上也已採納太師十策,太師不是沒能安社稷,正君王,肅朝綱,只是還在路上罷了。”
“北海雖平,可天下,卻更亂了。”
他放下茶杯,聲音低沉下來。
“自老夫平定北海後,姬昌拜相姜尚,北滅崇侯虎,一統西北。
東南四百路諸侯,仍在猛攻遊魂關與三山關。
朝中老臣重臣能臣,幾爲之一空,除老夫之外,僅飛虎忠良能幹,可獨當一面,這般情形,實在是……叫老夫不知該如何是好。”
聞仲轉身抬眼,天目之中金光一閃,直視着祁瀾:“你行走八州,觀天下之勢,依你之見,大商現在,該怎麼做?”
? 第254章 黃飛虎反
祁瀾沉吟片刻,緩緩道:“東南已反,西岐坐大,非一時所能定,當務之急,太師當穩住朝歌,安內撫民,緩步減除四方叛亂。”
聞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眼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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