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帝辛自然滿意。
崇侯虎面上恭敬,重重伏地叩首:“臣領命!”
帝辛臉上的暴怒稍稍收斂,轉而看向階下百官諸侯,聲音冰冷:
“諸卿以爲如何?”
“啓稟王上。”
就在這時,姬昌自席間出列,步履沉穩,神態溫和。
“蘇護乃忠良君子,素秉丹眨倚臓憞駹懪膩y,不識王上心意,衝動題詩,非是本意,不如使臣修書一封,勸解其人。”
帝辛不語,沒有回話,只是看向祁瀾。
“瀾卿亦與蘇護交好,得其敬仰,不如就愛卿說一說,你的看法。”
祁瀾向前邁出一步,開口道:
“蘇護於午門題反詩,乃大逆不道,自當嚴懲。
然,王上若發雷霆之師,踏平冀州。
殺蘇護滿門,所得不過一座殘破空城,失十萬精銳甲士,空起刀兵,耗費錢糧,於國無益。
蘇護性剛,若是強攻,定當死戰到底,依臣之見,不若雙管齊下,一面請北伯侯帶兵圍困,使其曉得利害,圍城斷糧,城中人心自亂,蘇護愛護百姓,見大軍無有勝機,定會心軟,後悔意氣之舉。
一面,又可使臣與西伯侯共書書信,去往冀州,曉以利害。
蘇護若降,王上可赦其死罪,收服其心。
如此,一可彰王上仁德,二可顯大軍神威,三可借蘇護,收服冀州十萬甲士,一舉三得。”
想要讓帝辛不興兵打蘇護,祁瀾覺得,不大可能。
以蘇護的個性,光是書信,想讓他服軟,也不大可能。
那就只能這麼來了。
邊上,姬昌微不可察地側了側目光,看了祁瀾一眼,開口道:
“回陛下,岷東伯此策,姬昌以爲可行。”
帝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如此,那便依愛卿所言,北伯侯,你都聽到了吧?”
崇侯虎聞言再拜:
“臣,遵旨。”
“嗯,那你們兩個,也早些去信冀州吧。”
姬昌與祁瀾亦同時拱手:“臣遵旨。”
帝辛頷首,接着道:
“既是如此,此事暫時揭過,今日大宴,還未結束,來人!接着奏樂,接着舞!”
……
……
朝貢大典,就此結。
北伯侯崇侯虎領了命,當日便在弟弟曹州侯崇黑虎的遁術協助下,星夜出城,返回封地,召集大軍,準備討伐冀州蘇護。
其餘諸侯,也紛紛告辭,逃也似地離開了朝歌這座是非之地,生怕哪天帝辛又搞出什麼事情,盯上自家的人和東西,落得和蘇護一樣的下場。
朝內,帝辛與商容、比干等一谐甲又g隱隱的對抗對立,他們呆了這麼多天,也是能感覺到的,生怕被捲進這個漩渦。
祁瀾寫好了給蘇護的書信,又親手謄抄了一遍,確認措辭得當後交由信使送出。
姬昌,也是如此。
之後,祁瀾本是打算也馬上返回封地的。
只不過,還被帝辛以“共商國是”、“指點武藝”等爲由,強行留了下來。
這一留,便是半月。
半月裏,帝辛日日召祁瀾入宮,或是對弈,或是比武,或是飲酒長談,彷彿又回到了當年東征之時。
只不過,每次朝會,和比干、商容,這些大臣們交流過後,帝辛返回之時,又會怒氣衝衝,來找祁瀾打架。
短短半個月,兩人就已經在演武場打了不下十次。
兩個當世絕頂的武道強者,所造成的動靜,也幾乎把演武場給拆了三五次。
就這,還是兩人刻意將戰鬥範圍控制在演武場內的結果。
真要正常鬥起來,以兩個超越正常天境後期戰力的武道強者的破壞力,足以將整個王宮都給拆了。
不過即便帝辛再想挽留,時間久了,祁瀾也沒法再呆,諸多朝中臣子和貴族,也都不希望祁瀾再呆下去了。
在外,任憑祁瀾做事再多,影響力再大,無法影響到朝歌內部的事情。
而在內,祁瀾就是一個個體實力絕頂,且名聲卓著,財力非凡的存在。
而且偏向帝辛,能夠屢屢爲其出謩澆摺�
不過,其實最想讓祁瀾走的人,是費仲和尤渾兩人。
他倆能得帝辛寵愛,一是辦事得力,爲了達成帝辛的目的,不遺餘力,不擇手段,二是會說話,也總能給帝辛找樂子,能爲帝辛發泄心中的不快。
但是現在……
帝辛不爽了,就開始把祁瀾叫進宮內,戰鬥爽。
爽完之後,也會把一些能說的東西,和祁瀾說,在傾訴的同時,試着從祁瀾的角度,去聽些建議。
尤其是尤渾。
在找樂子,幫帝辛排解這方面,以往大都是他負責的,但偏偏來了祁瀾,使得他覺得帝辛最近都對他冷淡了許多……
故而,對祁瀾要離開,尤渾絕對是舉雙手雙腳贊同的。
只不過,令祁瀾感到有些可惜的是,帝辛現在雖然豪邁依舊,但是沒以前那麼大氣了。
當初自己的境界能飛速提升,和靠着帝辛賞賜的許多資源有着不小的關係。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自己現在的修爲比較高的緣故。
畢竟能適合天境中期之後使用的天材地寶,在供給帝辛和自己人使用過後,能剩下來給祁瀾的,其實並不多。
當然,犒勞多多少少還是有的,畢竟祁瀾這次進貢,數額巨大,給了兩枚神罡丹,作用雖然不及在天境初期時來得好,但多少也能協助自己強化幾分氣血,精進些許罡氣。
……
……
車馬轆轆,行出朝歌,一路向西。
因爲不是大部隊趕路,祁瀾這一支百餘人的隊伍都是精銳,所攜帶的大批財貨,又都已經留在了朝歌,輕車從簡,哪怕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不過十幾日,便從朝歌抵達了函谷關。
當然,這個時代還沒有函谷關,而是被稱作桃林,位於芮國。
嗯,叫桃林,自然是因爲這裏桃樹很多,傳說此處的三百里桃林,是夸父逐日,道渴而死,臨死前丟下的手杖所化。
第220章 鄭倫成仙
這日,天色已近黃昏。
桃林。
一隻飛鳥從天邊落下,降臨到車隊中。
一名騎士翻身下馬,伸出手臂,從白鴿的爪子上,取下小巧的香囊。
香囊中,裝着幾塊薄薄的小木片,上面有着用炭筆書寫的細小文字。
“伯爺!祁隆管事八百里加急密報!”
祁瀾接過木片,垂目看着上面極爲簡短的信息。
“瀾哥?”
楊嬋正與祁瀾共乘一騎,靠在他懷裏,感受着逍遙馬平穩的步伐。
他們特意避開了部下,想在這三百里桃林中獨處片刻,欣賞景色。
只不過,還是被突發的情況打攪了。
祁瀾將木片上的信息快速掃完,嘆道:
“北伯侯崇侯虎已率二十萬大軍兵臨冀州城下,圍困冀州城,其人雖貪功冒進,不足爲慮,不過其弟曹州侯崇黑虎也已經去往助陣,如此看來,蘇護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
崇黑虎是截教弟子,實力不俗,本身的武藝就有天境水準。
他也有一匹火眼金睛獸來着的,同時手中法寶能釋放千百鐵嘴神鷹,威力極強。
等閒普通天境神將,面對崇黑虎,不可能是對手。
如果鄭倫還是蘇護的手下,那麼自然能勝過崇黑虎,但現在鄭倫是祁瀾的手下,駐守岷東國,閉關修煉,準備破境真仙。
現在蘇護手下沒有鄭倫,絕對是不可能擋得住崇黑虎的。
其實就算是有,那麼在面對整個大商的情況下,那也是死局,要麼死,要麼降,沒有第三條路能走。
“蘇侯爺之事,實在是……”
楊嬋聽聞之後,無奈嘆息。
蘇護這個人,還是很能贏得他人尊重的。
只不過遇上這攤子事,也實在沒什麼辦法。
“冀州兵馬充足,坐擁守城之利,雖敗局已定,但多少還能稍稍堅持一些時日,恐怕現在,蘇護的衝動勁過去,也該認了。”
祁瀾搖搖頭,回到車旁,取來筆墨帛書,再度寫下兩封信。
一封是給崇侯虎的,勸其留幾分底限,若是蘇護今後獻女入宮,得王上寵愛,此刻過度得罪蘇護,終是不好。
另一封也是寄給崇侯虎的,只不過是寫給蘇護的,意思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好讓崇侯虎在佔據主動後,選時機將這信送到蘇護手中,給其留個臺階下。
車隊繼續西行,一路風塵。
行至漢中地界時,第二份密報如期而至。
蘇護之子蘇全忠,少年悍勇,年紀輕輕便是天境神將,連敗崇侯虎數陣,擒拿大將。
後爲崇黑虎設下計策,出城後被其用鐵嘴神鷹琢傷生擒。
愛子被擒,蘇護方寸大亂,心氣已失。
他又何嘗不知道,光冀州城一地,雖然足以使得他在天下諸侯中擠進前十,但又如何能對抗得了整個大商呢?
光是對付一個北伯侯就如此了,若是就算擊敗了崇侯虎,後面還有其他人。
恰在此時,姬昌與祁瀾的勸降信先後抵達。內無勇將異人能對抗崇黑虎,外又無援兵,愛子淪落爲人質,又有兩大諸侯從中斡旋,給鋪了臺階。
剛烈如蘇護,也只能選擇最無奈的那條路。
開城請降。
降書中,蘇護承諾,獻女蘇氏妲己,入朝歌侍君。
“妲己……”
祁瀾看着密報末尾的字眼,心中一聲輕嘆,說不出什麼滋味。
到底還是如此。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時間,似乎又緊迫了幾分。
而他,也已經參與到了其中。
不過也好在,現在的他,總歸是有幾分基本盤,能去應付未來的。
就是不知道,在多出了自己帶來的變化後,又會向什麼方向發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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