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心小超人
那些鬼影吞噬之後,將煉化過的精氣通過黑幡反哺回他體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壯大了一分。
他滿足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望向遠處山巒。
“羅天大醮,天師選拔……,有意思!”
“去看看?”
他心底剛升起一絲好奇,又連忙按捺下去。
按照剛纔那老道的說法,山上此刻匯聚了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一批道人。
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自信,但謹慎一點總沒錯。
蟻多還能咬死象呢,萬一被圍攻,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他活了這麼多年,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謹慎。
“放個分身去探探路吧。”
他自言自語,眼中幽綠色的光芒亮起,看向腳邊那具灰袍老道的屍體。
那老道死前還一手保持着掐訣的姿態,一手捏着符籙,顯然至死都在反抗。
妖道取出一道繪製着詭異紋路的符籙,口中低聲唸咒,將符籙拍在老道腦袋上。
一股墨綠色的鬼氣從符籙之中湧出,鑽入那老道屍體的眉心。
屍體猛然抽搐了一下,胸前巨大的傷口處肉芽蠕動,片刻之後便徹底恢復。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爆射出一絲綠芒。
隨後他從地上站起,渾身發出咔咔的骨節摩擦聲響,活動了一下四肢,然後在妖道面前站定。
妖道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具隨手煉製的傀儡分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面容身形都與生前無異,如果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破綻。
他又伸手在那分身的後頸處按了一下,將一縷精魂注入其中。
“去吧!”
老道朝他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邁過門檻,踩着滿地的血跡和碎瓦,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羅天大醮的最後一日,也是天師授印的日子。
路世遠照常和李文彬幾人在樓下集合,沿着山道往會場走去。
張玄湛昨晚去了天師府,沒有回賓館,看來張之陵擔心他們在外出事,昨晚留了他們在府內過夜。
山道上的人流比前兩天更多,畢竟今天的決賽與天師授印纔是重頭戲。
上午的儀式是收壇祈福,張之陵親自主持焚化符表、散施法食。
路世遠站在人羣外圍,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周圍隱晦的氣息明顯比前兩天多了許多,而且其中有幾道格外強橫。
張之陵顯然也有所感知,但他站在法壇上神色從容,儀式動作沒有半分變形。
午時過後,天師競選的最後三場比試正式開始。
第一場是張玄湛對陣沈青霜,似乎是爲了速戰速決,他開場便使出了天樞奇門凍結時空,輕鬆獲勝。
第二場是諸葛明對陣張清源,諸葛明憑藉一手強大的火法,將對方逼得敗下陣來。
決賽,張玄湛對諸葛明。
兩人在擂臺中央相對而立,互相拱手行了一禮。
臺下的議論聲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擂臺上那兩道年輕的身影上。
而就在這時,路世遠眉毛一挑。
“不等兩人決出勝負嗎?”
他察覺到一些蟄伏在四周的陰寒氣息開始移動。
像是收到某種指令,同時朝着擂臺方向緩慢收攏。
第138章 亂局起
人羣裏,一個穿着白色棒球服,戴着鴨舌帽的年輕女子正雙手插兜,仰頭望着擂臺上兩道交鋒的身影。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白淨乖巧,混在遊客堆裏毫不起眼。
她挪着步子,朝擂臺方向緩緩靠近。
此時擂臺上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諸葛明身後懸着八卦陣盤,渾身沐浴在赤紅色的火光之中,雙掌接連推出,數十道火球從離位噴射而出,如流星般砸向張玄湛。
而張玄湛則腳踏八卦,水流從腳下湧出,在他面前凝成一道流轉不息的水幕,將火球盡數攔截,水火相撞,蒸騰起大片白霧。
棒球服女子在距離擂臺三四米的位置停下腳步。
她眼神與周圍觀幸粯樱瑤ё朋@奇與興奮,瞳孔深處卻隱隱亮起紫色幽光。
就在這時,耳麥裏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指令。
“停止行動!”
“重複,停止行動!”
她的身體驟然一愣,已經引動至掌心的陰氣被她硬生生收回體內。
“怎麼回事?”
她自言自語,眼神中帶着一絲疑惑。
耳麥那頭的聲音繼續傳來,解釋道:“情況有變,原地靜待指令!”
她打量了一番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她的異樣,重新把手插回衣服口袋裏,看向擂臺上的比試,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另一邊,路世遠眉頭微微一挑。
“嗯?怎麼都不動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些原本正在向擂臺靠攏的陰寒氣息,在剛纔瞬間突然停住了。
路世遠沒有展開神念,一來萬一有人能察覺,自己的身份很可能暴露。
二來以自己的神念強度,很可能打草驚蛇。
他只靠五感捕捉那些人的動作,暫時無法窺得全貌。
而眼前這些氣息
“是不打算動手了?還是有其他變化?”
路世遠按下心中的疑慮,目光重新落回擂臺之上。
此時決賽已經進入了最爲焦灼的階段。
張玄湛與諸葛明鬥法數十回合平分秋色,
隨後他們幾乎同時衝向對方,近距離展開了拳腳交鋒。
兩道人影在擂臺中央交錯騰挪,拳掌相交間氣浪滾滾,地磚不時被震碎幾塊。
明明是以術法見長的年輕道人,貼身近搏的力度、速度以及破壞力,同樣是超出常理認知。
擂臺下方,幾名觀戰的老道士看得連連點頭。
“武當這位天樞奇門掌握的真是爐火純青,諸葛家的年輕人也不遑多讓,這一代倒是出了幾個了不得的苗子。”
“比起咱們當年,確實強了不止一籌。天地靈氣如今正在恢復,這兩個年輕人將來的成就,難以估量啊。”
“誰說不是呢,這次來之前,我還以爲年輕人中能有幾個先天境界的已經是燒高香了,沒想到這兩個年輕人居然都入得藥境了,等他們成長起來,那些陰溝裏的老鼠,哪裏還敢那麼囂張!”
一個白鬚白髮的道士老頭眼中閃過強烈的憤恨,“引狼入室,壞我河山,滅我道統,那羣冥教僮诱媸强蓯u可恨!”
旁邊稍微年輕點的道士拍了拍他的後背,“王老您消消氣,孩子們現在這麼爭氣,就別去想那些事了!”
王老嘆了口氣,“我是擔心那些僮樱蛩麄兊闹饕獍。 �
“他們現在在天師府,有老天師在,那些人就算來了,也翻不起什麼風浪,您老就安心吧!”
而在更靠外的位置,很多普通遊客面面相覷,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靠,我是真沒想到世上真有這種玄奧的法術,以前怎麼半點都沒見到過?”
“如果說以前是消息嚴密封鎖,不給咱們普通人知道這些?那怎麼現在大大方方的展示在外界面前了?”
“可能跟最近兩個月的鬧鬼事件越來越多有關係,要是以後只有厲鬼,沒有這些會法術的道士,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可真就太絕望了!”
“國家現在放開對這些異術超凡相關消息的封鎖,估計是給咱們普通人喫個定心丸,倒也算是好事。”
擂臺上,勝負到了最後時刻。
張玄湛久久難以拿下諸葛明,深吸一口氣,腳下陣紋驟然大亮,瞬間覆蓋整座擂臺。
以他爲中心,一道環形波紋迅速掠過擂臺
那一瞬間,擂臺上空氣都彷彿凝滯,諸葛明的身體驟然一頓。
諸葛明似乎早有預判,在身體被凍結的前一瞬,一道土黃色的厚重屏障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他眯着眼看向張玄湛,心頭暗諷一聲,“凍結時空固然是逆天神技,你的真炁又能堅持多久呢?”
張玄湛面不改色,維持着天樞奇門的咿D,同時單手掐訣,強行調動第二股真炁施展水系術法。
一道粗壯的激流從腳下八卦陣的坎位湧出,帶着巨大的衝擊力砸在土流壁上。
水勢綿密磅礴,一層接一層地衝刷着土壁表面。
泥土在高壓水流下不斷剝落,裂隙迅速蔓延。
沒過多久,土壁便在激流衝擊下轟然瓦解!
諸葛明頓時中門大開,完全暴露在張玄湛的水波攻擊下。
他身體被猛烈的水流衝出擂臺,一路倒飛落到地面,恢復對身體的控制後,狼狽地退出了數步才站穩身形。
而擂臺之上,張玄湛維持着最後掐訣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狠狠喘着粗氣,額角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色蒼白無比,顯然剛纔的攻勢耗費了他極大的心神與真炁。
“還真是難纏的對手,但凡真炁量少一點,可能真會敗在他手上。”
張玄湛如此想着,朝臺下的諸葛明遙遙拱手。
“承讓了。”
諸葛明站在場外,抬袖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滿臉都是不甘之色。
他在家族裏,從小就被視作神童,各屬性的術法一學就會,十歲時就已入門武侯八卦,被稱爲諸葛家族百年難遇的修道天才。
家族同輩無人能勝過他,就連那些隱世修行的長輩,能贏自己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可如今,他居然敗在了一個年齡比自己還小的同輩身上。
諸葛明強行按捺住內心的失落,看向張玄湛。
“能在展開天樞奇門的同時催動如此威力的法術,這傢伙的真炁究竟有多雄厚!”
擂臺下響起一片雷動般的掌聲。
老道士們撫須長嘆,年輕弟子則多是滿眼崇拜,占人數大半的普通遊客更是大受震撼。
路世遠站在人羣中,看着周圍人的反應,微微眯起眼睛。
那些之前停頓下來的隱晦氣息依舊沒有動靜,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把目光收回,不經意間掃過人羣前方一個穿着白色棒球服的年輕女子,頓時目光一凜。
那張素淨的臉他確認沒見過,但她的體態和動作,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路世遠在記憶裏飛速尋找片刻,然後眉頭輕輕一挑。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身形和走路的姿態,他之前在紙鳶身上見過。
看來是換了一副新傀儡。
“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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