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似乎沒想過在深山一心修行百獸之法的他,竟然遇到如此重創,這讓他的無懼之心有破碎跡象。
“別叫了,貧道不殺你,你別害怕。”林凡被狼嘯叫的頭疼,充滿野性的人,就是能喊能叫,嗓門真的大。
“可笑?我會害怕?有種你就殺我,我師父會給我報仇的。”狼嘯憤怒的臉色通紅,如果不是四肢被廢,他真想起身與玄顛拼命。
師父不是說過嘛,世間修行者不是吸食惡氣就是肉靈香,肉身孱弱,你修百獸之法,身強體壯,五步之內,你如猛獸撲殺而去,哪怕道行比你高一兩境界者,都難逃。
他沒懷疑師父說的有問題,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做的有問題。
林凡坐在一塊從泥地裏冒出的石頭上,“你張嘴師父,閉嘴師父,你對你師父很有信心?”
“廢話,我師父乃是當世仙人,你玄顛厲害又能如何,與我師父相比不值一提,況且我師父對我頗爲重視,視如己出,我師父一定會爲我報仇的。”狼嘯提到師父的時候,眼裏是真的冒光。
這種光就跟妙妙她們一樣。
“道長,我能踹他兩腳嗎?”貓妙妙憤的很,絕對踹不到聖父,那就踹他兩腳,也相當於得到點利息。
狼嘯怒視貓妙妙,“你這貓妖,膽敢如此放肆,如果不是我現在受縛,必要讓你後悔。”
貓妙妙無法直視狼嘯的怒目,因爲威懾感真的很強,但有道長在身邊,勇氣暴漲,無懼的很。
“別踹他了,說到底,他也是可憐人,沒多壞,就是太傲了點。”林凡一直用功德之眼琢磨着狼嘯體內的情況,剛開始覺得很亂,很雜,頗爲複雜。
但現在他似乎已經能明白具體的情況了。
妙妙愣神,對方師父都是黃天教聖父,怎麼可能是可憐人,但道長可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唯一的理由便是,其中另有隱情。
此話一出,狼嘯不喊了,短暫的懵逼後,不怒反笑,“可笑,我是可憐人?我師父乃是聖父,對我如親子,我覺得我是這世道中最爲幸福的人,你這傢伙別胡言亂語,我雖打不過你,但有的可不是你能瞎說的。”
“你要殺就殺,別踏馬的瞎說,不過你要是有點度量,就放了他。”
狼嘯覺得自己今日怕是要死在此地。
但他想給自己的兄弟謼l活路。
在無盡大山中,就黑虎一直陪伴在身邊,早就超出主僕之間的關係,而是達到了兄弟之情。
“吼。”
黑虎搖搖晃晃起身,準備爲狼嘯衝鋒一次,雖不是玄顛對手,但如果衝鋒能給狼嘯爭取逃離的機會,哪怕死,也是值得的。
林凡瞥了眼黑虎,拔出斧頭,砍在地面。
剛剛起身的黑虎又慢吞吞的躺下,虎眼瞧着狼嘯,好像是在說,好兄弟莫要怕,咱們要死一起死。
“心,肝,脾,肺,腎,腦,竟然不是一個身體的,如此混雜在一起,聖父到底是用的什麼手段,才能做到這種程度,甚至還真讓你活着。”林凡感嘆道。
他知道聖父懂得很多,手段驚人,往往活的越久的人,在無聊的時候,就會搞出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出來。
因爲時間不重要,有足夠的精力來嘗試。
狼嘯不懂,“你說什麼?”
林凡道:“擺放在你面前的事實過於殘忍,貧道正在想該不該讓你知道,又或者隱瞞,讓你這輩子糊糊塗塗下去。”
“你到底說什麼啊?”狼嘯吼道,他有種不妙的感覺,覺得玄顛所說的真相,可能會很恐怖。
林凡深深看着狼嘯,此人是真不壞,久在深山修行,不問外界事情,因與百獸拼殺,自然而然的殺出一身凶神惡煞的氣息。
“你見過你的父母嗎?”林凡問道。
“父母?”狼嘯道:“師父便是我的父母,師父說過,他發現我是在雪地中,是被羣狼守護,我的第一父母該是那羣狼,所以我的名字叫狼嘯。”
“貧道看到了生你養你的父母。”林凡說道。
聽聞此話,狼嘯表情僵硬愣神,“不可能,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就說出來,如果你覺得用些奇奇怪怪的話,就能挑撥我對師父的敬愛,你別癡心妄想了。”
林凡搖頭感嘆着,“聖父這傢伙果真是妖人,滿嘴胡言亂語,張嘴就來,而你還被矇在鼓裏不自知,既然如此,就讓貧道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吧。”
話落,不給狼嘯說話的機會,攝魂發動。
肉眼不可見的六道‘執念’從狼嘯體內湧出,失去意識的狼嘯癱倒在地,但很快,狼嘯的身軀在抖動着,背部肌肉在挪動,似有東西要破體而出,改變形狀。
一股恐怖的兇戾氣息從體內湧出,暈死過去的狼嘯潛意識的起身,面部逐漸扭曲猙獰,林凡一巴掌壓下,將狼嘯鎮壓在地面無法動彈。
林凡查看‘執念’中畫面。
所謂的執念,便是活着乃至死亡都存在的玄妙力量,哪怕是普通人都能爆發出驚世駭俗的執念之力。
他的視角是從‘執念’的視角觀察的。
雪地的確是雪地,又的確有嬰兒。
他的攝魂所看到的畫面都是靜止如照片一樣,但觀看執念的時候,卻不同,竟然能出現畫面,甚至還有聲音。
這是‘執念’保存下來的。
雪地裏,視角里的人看向手裏提着嬰兒的聖父,苦苦哀求,希望能把孩子還給他們,而在他們的不遠處有一羣餓狼。
聖父:‘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你們從這條生路離去,你們能活,但孩子必死。要麼你們與餓狼搏鬥,救下你們的孩子,然後再離開,選擇在你們,就看你們自己咯。’
說完,聖父就將嬰兒扔到一旁的雪地裏,吸引餓狼的注意力。
聖父如同觀察者似的,在觀看着。
這一對父母沒有任何猶豫與害怕,婦女去抱孩子,男人去與一羣餓狼搏鬥。
很快,場面血腥一片,男子被餓狼撕碎,婦女將嬰兒護在身下,承受着餓狼的撕咬,沒有求饒,只有哀求,希望聖父能留下孩子。
聖父隨手滅殺餓狼,然後將這對夫妻的魂魄取出,融入到嬰兒的大腦裏。
畫面一轉,便在某個密室裏。
傳來聖父的聲音。
‘原以爲修行者的法力纔是最強的力量,但現在竟然還有超越法力的力量,就是人人常常掛在嘴邊所說的愛所化的執念嗎?’
‘嘗試了數百對,終於湊齊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潛能到底有多大。’
一幅幅流動的畫面出現。
基本都是一模一行的。
林凡回過神,如他所想的一樣,果然是聖父搞出的事情。
果真閒着沒事,就會蛋疼,開始胡思亂想。
畫面中聖父所說的話,數百對纔出了六對,也就是說因爲聖父的一個小小的想法,便死了那麼多人。
他將六道執念送回到狼嘯的體內。
隨着執念迴歸,狼嘯掙扎的身軀平靜下來,就連那種狂暴的氣勢都消散了。
“百獸之法肯定有弊端,但狼嘯能保持理智,應該就是那六道執念給他將這種負面情緒給吸收了。”
林凡鬆開手,狼嘯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是沒有醒嗎?
不,他早已經醒來。
狼嘯的身體在抽動着。
狐妲己跟貓妙妙後退兩步,小心點比較好,別突然暴起胡亂咬人。
“道長,他怎麼了?”貓妙妙問道。
林凡道:“真相永遠都是可怕的,有些人看似堅強,實則脆弱的很,莫要打擾他,讓他自己回過神來吧。”
“哦。”貓妙妙似懂非懂,不懂沒事,慢慢琢磨。
黑虎同樣疑惑的看着兄弟,這是怎麼了?
林凡用青木之氣修補好狼嘯四肢傷勢,但對現在的狼嘯而言,一切都不重要,他沉浸在不可置信的真相中。
不知多久。
狼嘯抬頭,雙眼通紅,淚流滿面,“道長,那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啊?”
林凡道:“你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誰,貧道又如何能知道呢,你魂魄與他們相連,貧道所看到的,你也看到了,何不自己想想,你到底是誰?”
狼嘯愣神在原地,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與不解。
那一幕幕畫面對他的衝擊太大。
數十年的認知被推翻。
換誰都無法接受。
突然,狼嘯抬頭,凝視着林凡,“不,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定是你用妖法給我造成的假象。”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狼嘯無法接受,朝着遠方奔跑而去,遠遠的還能傳來‘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的聲音。
黑虎跟隨,離開的時候,多看玄顛一眼,那眼神好似說,你踏馬的給虎爺爺等着。
林凡偷偷給黑虎的菊花施展了一個小小的爛瘡法。
不算重,算是小懲。
唯一的壞處就是坐立難安,容易出血,尤其是解大手的時候,會非常痛苦。
逃跑的黑虎甩了甩幾下尾巴,覺得某個部位有點異常。
狐妲己看到道長施法的指印,又發現黑虎某部位的不自然。
瞬間明悟。
就說嘛,道長的小心眼是一直存在的,就從未消失過。
“道長,他不會瘋了吧?”貓妙妙問道。
“沒有,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誰而已。”
“那他到底是誰啊?”
“他呀,現在可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
貓妙妙覺得道長騙人,真沒看出他哪裏是幸福的人,整一個瘋瘋癲癲,就跟傻狍子似的,果然大塊頭都傻乎乎的。
她這點可沒有偏袒道長。
正常情況下的道長很正常,但變身後的道長,就好像不太聰明似的。
當然,她可不會說出來。
姐姐偷偷跟她說過‘道長小心眼’,這話怎麼能說了,一旦傳出去,那肯定是我妙妙傳的。
而我妙妙就不會告訴姐姐,畢竟如果道長知道,那肯定還是我妙妙自己傳的。
“走,咱們尋找妖魔去,貧道最近手癢的很,沒有妖魔除的日子,貧道真的好無趣。”
林凡懷念曾經殺殺殺的時光。
真的刺激。
對提升道心是真的有用。
……
古塔林。
此地樹木繁多,常年徽肿艧o法散去的瘴氣,不管是什麼樣的氣候,哪怕烈焰高掛當空,這裏總是顯得詭異陰森。
此時,有大量的馬車行駛着,伴隨在馬車周圍的人,氣色很差,精神不佳,沒有誰能有笑臉,全都面露苦色。
“停下,歇一歇。”一道女聲傳來。
顏輕語看向周圍的情況,哪有曾經輝煌。
他妹妹死了,老祖也死了。
如今的顏家與曾經的輝煌徹底告別,只能帶着家當逃離,尋找合適的地方,重新發展,希望能重現輝煌。
她看向顏家腥耍粋�個頹廢無比,毫無鬥志。
“該死的玄顛妖道,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顏輕語憤怒到極致,偌大的數百年望族,如高樓一般轟然倒塌。
在老祖慘死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
沒人能夠壓制。
家族裏的一些人開始活躍起來,有的偷偷帶着東西離去,有的與她抗衡,不願聽從她的話,甚至連族內一些入贅的狗男人都開始反抗起來。
這一切都搞得她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