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不由分說,轉身便往谷內走去,腳步急促。
另一人見李雲景還愣在原地,低喝一聲:“快點跟上!”
“是……師兄……”
李雲景嘆息一聲,踉蹌着腳步跟了上去,那模樣活像一隻驚魂未定的喪家之犬。
踏入谷中,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谷內比谷外炎熱得多,彷彿兩個世界。
放眼望去,光禿禿一片,除了赤紅的石頭,還是赤紅的石頭,在烈日下蒸騰着扭曲的熱氣。
遠處,一片片低矮的石屋錯落分佈,都是石頭堆砌而成,簡陋粗獷。
李雲景猜測,那大概是礦工的居所。
另一側,有些房屋修建得齊整些,青石壘牆,灰瓦覆頂,想必是“神霄道宗”外門弟子的駐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內峭壁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洞窟。
那些洞窟不知深湥h遠望去,黑漆漆的洞口如同無數隻眼睛,沉默地注視着一切。
而在山谷極深處,有一個巨大的洞口格外醒目。
那洞口足有數丈高,黑黢黢的,深不見底,彷彿通往九幽的入口。
洞口外,衣衫襤褸的凡人進進出出,揹簍挑筐,步履蹣跚。
筐簍裏裝滿了礦石,在陽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澤。
一路前行,腳下路面凹凸不平,盡是赤紅色的沙石。
李雲景隱隱感覺到無數的目光,在他身上掃射來去。
不知道有多少人,隱藏在暗處,這樣嚴密的防守,實在讓李雲景心驚。
走了三里路,一行人來到一處緊貼峭壁的石洞前。
那外門師兄停下腳步。
李雲景只見他低聲唸了幾句口訣,隨即把手一揚。
一道青光從他手中飛出,沒入深不見底的山洞之中。
片刻後,洞內似乎有了回應。
洞口處,空氣突然泛起漣漪。
一陣耀目的紅光憑空出現,紅光扭曲蠕動,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攪動水面。
片刻後,紅光漸漸消散,洞口恢復了平靜。
緊接着,兩名身着青衣的內門弟子從洞中走出。
“這裏有禁制!”
“防禦竟然如此嚴密。”
李雲景微微震驚,沒有想到,在這一處山洞口,就有這樣厲害的防禦,看來若是不知道這裏的環境,亂走一步,恐怕都有隕落的風險。
想到這裏,李雲景更加謹慎了。
他可得跟上外門師兄的腳步,千萬不能大意,走錯一步,自己恐怕就完了。
“陳宗傅,你來此地有事情?”
一名內門弟子冷冷開口,目光如電,掃過李雲景。
“回稟馬師兄!”
那外門弟子陳宗傅心中一緊,指着李雲景趕緊道,“這是押呒Z草的同門。此行……出事了。”
“嗯?”
那被喚作馬師兄的內門弟子眉頭一挑,“細細說來。”
陳宗傅不敢耽擱,將李雲景所言複述了一遍。
“嘿嘿!”
聽完之後,兩名內門弟子對視一眼,齊齊冷笑。
“有意思!”
“還有人敢針對我們神霄道宗?”
“真是不知死活!”
他們的笑聲裏沒有半分對死去同門的悲憫,只有被冒犯的憤怒。
竟有人敢不給神霄道宗面子!
在神霄道宗,雜役弟子、外門弟子,都算不得“自己人”。
只有晉升內門,纔是宗門真正認可的自己人。
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看着境界相差不大,戰力卻有天壤之別。
內門弟子可修習宗門真傳功法、神通,一身極品法器,更有甚者還能弄到靈器護身。
法器之上,便是靈器。
靈器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階,通常是築基境修士才能擁有的寶物。
而有靈器傍身的內門弟子,個個驕狂無比。
他們也有驕狂的資本。
“神霄道宗”之中,多次有內門弟子在外歷練時遭遇築基散修追殺。
逃脫是常事,反殺也不是沒有。
甚至曾有數例以下伐上,逆襲斬殺築基的驚人戰績!
這些事蹟在宗門代代流傳,被每一代練氣弟子津津樂道,引爲榜樣。
神霄道宗的傳承,遠勝散修、小家族、小門派。
同等境界下,戰力差距懸殊,絕不可等閒視之。
因此,這兩名內門弟子自然看不上外門弟子。
對於他們的死,也顯得無動於衷。
甚至他們心中,未嘗沒有“廢物,給宗門丟臉了”的念頭。
“既然如此,你們兩個跟着進來吧。”
那馬師兄點點頭,與另一名內門弟子轉身向洞內走去。
陳宗傅與李雲景一前一後,緊隨而入。
山洞之中,並不炎熱,甚至有清涼的感覺,氣溫和“赤日山谷”之外相仿。
洞壁之上,皆有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鑲嵌。
足以把山洞內的道路照得清清楚楚。
李雲景緊跟三人腳步,不敢有絲毫懈怠。
整條山洞約有三丈高、一丈寬,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處。
腳下全是漆黑的不知名沙石,踩上去沙沙作響。
一路上不見任何生命跡象,連苔潭紱]有,死寂得彷彿另一個世界。
一路向前,足足走了三里。
李雲景能感覺到,他們正在不斷向下,深入地底!
又走了二里,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山洞空間出現在眼前,裏面光明大放,亮如白晝。
不多時,四人踏入這間石室內部。
這是一個方正的空間,約莫十丈方圓,棚頂也有三丈高。
四周黑色的石壁上,掛着一盞盞琉璃燈,柔和的光芒灑滿每一個角落。
地面鋪着平整的石板,乾淨整潔。
這裏的佈局,竟如同一間書房。
一張寬大的書桌擺在正中,桌後是一排依牆而立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
旁邊的架子上,還陳列着一些瓶瓶罐罐,不知裝着什麼。
第48章 方執事(求追讀、月票)
那些物品上沒有一絲靈異波動,李雲景也看不出究竟是不是法器、靈器之類的寶物。
此刻,石室內空無一人。
李雲景見那兩位內門弟子老老實實地站在中央,靜靜等待,他便和陳宗傅一起,默默站在二人身後,靜候大人物的到來。
他微微闔上雙目,開始在腦海中覆盤接下來的應對。
從韓師兄四人如何身死,到現場如何清理乾淨,再到等下該如何說辭……最後想到自己在抵達“赤日山谷”前,已將多餘的四個儲物袋連同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全部掩埋在隱祕之處。
確認萬無一失後,他心中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踏踏踏……”
約莫等了一刻鐘,遠處終於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在腥诵念^。
李雲景站在側後方,清楚地看到身前兩位內門師兄的身子不自覺地繃緊了,那是發自本能的敬畏。
他知道,那位執事大人,來了。
腳步聲在近處停下。
緊接着,一個清瘦的老者出現在四人面前。
他一頭銀髮如雪,根根分明,在琉璃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面容清癯,目光卻炯炯有神,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不怒自威。
一身青色道袍平平整整,不見一絲褶皺。
“拜見方執事!”
兩位內門弟子當先躬身行禮,恭恭敬敬。
李雲景和陳宗傅有樣學樣,彎腰低頭,姿態謙卑。
“嗯。”
方執事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他踱着方步,慢慢悠悠地走到書桌後面,緩緩落座。
那動作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
坐定之後,他的目光落在李雲景身上。
“雜役弟子?”
他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
這麼多年了,他作爲“赤日山谷”第一執事,還是頭一次見到雜役弟子踏入此地。
“是。”
李雲景躬身行禮,“弟子李雲景,是‘雜役殿’的弟子。”
“嘖嘖……”
方執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宗門發現‘赤日山谷’已有數百年,還從不曾有雜役弟子負責押送糧草。”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李雲景,似乎對眼前這個灰衣小卒的興趣,遠大於那四個死去的外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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