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要麼,你繼續做一頭被馭獸圈鎖住的護宗神獸,終其一生,再無突破真仙的可能。”
“要麼,你賭一把,賭我能兌現承諾。”
“賭贏了,你踏入天仙之境,從此海闊天空。”
“哪怕飛昇之後,成爲我截教一系門人,在地仙界有舉足輕重地位,不至於一飛昇就被人打殺。”
“賭輸了,也不過是維持現狀,你沒有任何損失。”
獓殤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李雲景臉上,聲音沙啞而低沉:“……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的忠铡!�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不是馭獸圈束縛下的被迫臣服,而是發自內心的忠铡!�
“我要你從今日起,真正把自己當成神霄道宗的一員,當成蒼梧的一份子。”
“你若能做到,我便兌現承諾,助你突破天仙。”
“你若做不到……”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冷意:“馭獸圈,隨時可以取你性命。”
獓殤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着自己脖頸上那道碧藍色的光環,又抬頭望向李雲景那雙平靜的眼睛。
“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我賭。”
“從今日起,我獓殤,真心臣服於你,李雲景。”
“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李雲景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化作一道七彩遁光,朝着主峯方向飛去。
獓殤站在崖頂,望着那道遠去的遁光,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摸了摸脖頸上那道碧藍色的光環,眼底深處翻湧着複雜的光芒。
“天仙之境……”
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中:“李雲景,你若真能兌現承諾,我獓殤,便認你爲主。”
“可你若只是畫餅……”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厲:“馭獸圈,未必能鎖住我一輩子。”
李雲景回到主峯後,並沒有立刻閉關。
他坐在主殿之中,面前攤開一卷從道盟總壇送來的最新情報玉簡,目光沉凝。
玉簡中記載的,是道盟內部最近的動向。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天樞真君座下四弟子齊淵、五弟子陸秉,在同一天渡劫,雙雙隕落。
“又是兩個弟子渡劫隕落……”
李雲景指尖輕輕叩擊着案几邊緣,眉頭微微蹙起。
天樞真君座下前五名弟子,全部“意外隕落”。
“天樞真君……”
李雲景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天樞真君,你到底在做什麼?”
他放下玉簡,站起身來,走到殿中懸掛的星圖前,目光落在中州道盟總壇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沈清。”
他忽然開口。
“弟子在。”
沈清的身影自殿外快步走入,躬身行禮。
“傳訊給情報堂,讓他們盯緊天樞真君的一舉一動。”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而低沉:“尤其是他門下弟子的動向,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報我。”
沈清微微一怔:“師尊,天樞真君是道盟七太上之一,德高望重,盯緊他……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知道。”
李雲景淡淡道:“所以讓你盯緊一些,不要打草驚蛇。”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我剩下的幾位同門,六師兄梁明峯,七師姐蘇溠藥煹軓埳訇枺降走�有多久纔會渡劫。”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着一絲凝重:“我有一種直覺,天樞真君此人,遠沒有他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沈清沉默了片刻,躬身領命:“弟子明白。”
他轉身快步離去。
李雲景獨自站在星圖前,望着中州方向,沉默了很久。
“天樞真君……”
他低聲自語:“剩下的這幾位,我不會讓你得逞!”
“無論你有什麼陰帧�
他沒有說完,只是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與此同時,中州道盟總壇,第七峯。
天樞真君盤坐在主殿深處的靜室之中,周身星辰道韻緩緩流轉。
齊淵、陸秉兩名弟子的道基本源,已經被他徹底煉化融合,他的星辰大道,在短短數日之內攀升了一個臺階。
他睜開眼,感受着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五名弟子的本源,盡數歸我所有。”
“我的星辰大道,已經觸碰到了大乘第八重天的門檻。”
“再有一兩名弟子的本源,我便能突破大乘九重天,甚至衝擊半步真仙之境。”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靜室窗前,望向蒼梧山脈的方向。
“李雲景……”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深處翻湧着深沉的算計:“你如今手握妖仙,聲望滔天,道盟上下無不仰你鼻息。”
“可你終究只是渡劫七重天。”
“等我突破大乘九重天,甚至踏入真仙之境,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在我面前囂張。”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厲:“不過,光靠修爲還不夠。”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底牌。”
不多時,天樞真君端坐於第七峯主殿之上,面前跪坐着三道身影。
六弟子梁明峯,身形挺拔,面容剛毅,一身玄青道袍,氣息沉穩如山,合體八重天巔峯的修爲在他周身緩緩流轉,根基紮實得沒有半分虛浮。
七弟子蘇溠碜乓灰u素白長裙,容貌清麗,眉目如畫,氣質溫婉中帶着一股不容輕慢的端肅,合體八重天中期的道韻內斂,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外泄的靈光,顯然對自身法力的掌控已至入微之境。
八弟子張少陽,年紀最輕,面容帶着幾分尚未褪盡的少年氣,但那雙眼睛裏卻透着一股遠超年齡的沉穩,合體七重天巔峯的氣息尚在打磨之中,根基不如兩位師兄師姐深厚,但勝在天賦極佳,潛力最足。
三人跪坐在殿中,目光齊齊落在主位上的師尊身上。
天樞真君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比平日更加慈藹了幾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着一種讓人心生暖意的關切。
“都起來吧,不必跪着說話。”
他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星辰靈光將三人輕輕托起。
梁明峯率先起身,拱手道:“師尊喚弟子三人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天樞真君端起案上的靈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目光緩緩掃過三人,語氣溫和而鄭重:“爲師今日叫你們來,只爲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梁明峯身上:“明峯,你卡在合體八重天巔峯已有數年,根基打磨得足夠紮實了,是時候着手準備衝擊合體九重天了。”
梁明峯面色微微一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師尊,弟子確實感覺瓶頸有所鬆動,只是還差些火候。”
“差火候,爲師給你添火。”
天樞真君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流轉着星辰光輝的玉瓶,玉瓶表面刻着細密的丹紋,瓶口封着一道金色符籙,一股濃郁的丹香透過符籙的縫隙向外滲透,僅僅聞上一口,便讓人識海清明,道基微微震顫。
“此乃‘星辰破障丹’,爲師耗費三百年光陰,以星辰本源爲引,輔以七味上古靈材親手煉製而成。”
天樞真君將玉瓶遞向梁明峯,語氣平淡,彷彿在給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對你衝擊合體九重天,有七成以上的助益。”
梁明峯雙手接過玉瓶,指尖微微發顫,面上滿是感激與震動:“師尊……這等品階的丹藥,放在道盟寶庫中也是有價無市,弟子何德何能……”
“你是我座下親傳,爲師不給你,給誰?”
天樞真君擺了擺手,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慈愛。
他又轉向蘇溠瑥男渲腥〕龅诙队衿浚@枚玉瓶通體瑩白,瓶身之中隱隱可見一縷縷流動的星光,如同將一片微型星河封存在了瓶內。
“溠阈逘懮赃d明峯,但根基之紮實,在爲師所有弟子中首屈一指。”
他將玉瓶遞向蘇溠骸斑@是‘星魂蘊神丹’,專爲滋養神魂、拓寬經脈之用,對你衝擊合體九重天大有裨益。”
蘇溠╇p手接過玉瓶,微微欠身,聲音清冷而恭敬:“多謝師尊厚賜。”
她的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可那雙低垂的眼簾之下,卻有一絲極淡的陰翳一閃而過。
天樞真君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看向最小的張少陽。
“少陽,你修爲最湥熨x最高。”
他從袖中取出第三枚玉瓶,這枚玉瓶與前兩枚截然不同,通體漆黑如墨,瓶身上纏繞着一圈暗金色的星辰紋路,散發出的氣息比前兩枚更加沉凝渾厚。
“這是‘玄星固基丹’,你修爲尚湥捶�,此丹可幫你夯實道基,穩固經脈,爲日後衝擊更高境界鋪平道路。”
張少陽雙手接過玉瓶,少年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歡喜,重重叩首:“多謝師尊!弟子一定不負師尊厚望!”
天樞真君微微頷首,面上笑意更濃了幾分。
“你們三人,是爲師座下僅剩的親傳弟子了。”
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沉甸甸的感慨:“爲師已經失去了五個弟子,再也不想失去你們。”
“這些丹藥,你們拿回去好生煉化,不必急於求成,將根基打磨至圓滿,待時機成熟,爲師會親自爲你們護法,助你們渡劫。”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三人齊聲應道。
天樞真君擺了擺手:“去吧,各自回去閉關,有不懂之處,隨時來尋爲師。”
三人躬身告退,魚貫走出主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天樞真君面上那層溫和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上那盞已經半涼的靈茶上,沉默了很久。
“三人……”
他低聲自語,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再加上衛鶴年,或者李雲景就夠用了。”
“明峯根基紮實,溠┥窕昴殻訇柼熨x極佳,三人的道基本源加起來,足以助爲師衝破大乘第九重天的桎梏。”
“只要再等一等,等他們將丹藥煉化,將修爲推至巔峯,便是我收網之時。”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可就在他閉眼的瞬間,殿外,蘇溠┳叱鲋鞯钪幔_步並沒有立刻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她站在主殿門前的白玉臺階上,山風從遠處吹來,拂動她素白長裙的裙襬。
梁明峯和張少陽已經各自化作遁光離去,空氣中只剩下她一個人。
蘇溠┪⑽冗^頭,目光落在身後那座巍峨莊嚴的主殿之上。
殿門緊閉,殿內安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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