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既然他們心已經野了,那就順勢而爲。”
“你放開部分管控,放寬界內規則約束,不再強行約束脩士之間的爭鬥殺伐。”
“允許他們開山立府,收攏徒校孕薪⒏鏖T各派,劃分疆域地盤。”
“資源就擺在那裏,祖脈如今大半沉寂,靈材礦脈有限,想要修行提升,便要憑他們自己的手段去爭,去奪。”
“引導他們互相博弈,互相廝殺。”
“爭鬥之中隕落的修士,肉身、神魂碎片、畢生修行凝練的本源,盡數迴歸天地,反哺山川大地,匯入‘乾坤界’的天地循環,反而能夠壯大世界本源。”
“也算這些白眼狼,最後的一點用處。”
天道真君心神一震,瞬間領會李雲景這番謩澋纳钜狻�
不動用世界力量直接動手,借修士之間的慾望、矛盾,讓他們自行內卷廝殺。
活下來的,便是能夠適應乾坤界新環境的人;在紛爭之中隕落者,一身修爲本源歸還天地,彌補世界虧空,不消耗一絲一毫世界本源,便可完成內部篩選。
“至於清洗的力度,甄別哪些人可以放任發展,哪些人需要暗中制衡,如何挑撥引導各派勢力的矛盾衝突,全部交由你自行決斷。”
李雲景的神念語氣淡淡:“乾坤界之內,你執掌天道權柄,便是此方天地唯一真神。”
“億萬生靈生滅流轉盡在你的眼中,誰心懷叵測,誰安分守己,你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會插手界內具體的人事紛爭,不會點名要殺誰,也不會指定扶持哪一方勢力。”
“你只需守住一條底線:不許動亂蔓延,波及凡俗億萬生靈。”
“凡人耕織生息,不受修士宗門廝殺侵擾。”
“修士之間,各憑本事,成王敗寇,各安天命。”
“若是有哪一派勢力做大到威脅整個世界根基,你再出手,略施天道權柄,加以制衡打壓,不可讓某一家獨大。”
“安分守己,潛心修行,不去摻和門派紛爭的修士,依舊可以得到天道賜福,正常獲取資源,不受這場博弈牽連。”
“那些散播流言、暗中帜嫣魟拥渷y之輩,不必直接降下雷霆劈死,就讓他們在權力與慾望的泥潭之中,親手走向自己的結局。”
傳完這一大段神念,李雲景切斷神魂聯繫。
洞天之內重歸安靜。
李雲景緩緩閉上雙眼,不再去理會乾坤界內部的風波。
他如今自身傷勢尚未完全復原,外界陰陽大世界、夾縫域強敵環伺,還有妖仙獓殤需要提防管束,道盟那邊亦是暗流湧動。
乾坤界內部的博弈,既然交由天道真君執掌,便全權交由這位化身此方世界真神的分身去處置。
另一邊,乾坤界。
天道真君的目光俯瞰下方五座廣袤大陸。
如今的乾坤界,九條祖脈陷入沉寂,靈氣較之往日大幅衰減。
大地之上,不少玄荒遺民修士三三兩兩聚在各處城郭、山谷之間,私下議論紛紛,不滿的情緒如同暗流,在修士羣體之中悄然流淌。
一部分野心勃勃之輩,已經暗中互相聯絡,隱隱有抱團之勢。
天道真君周身淡淡的天道道韻緩緩盪漾開來,沒有爆發驚天動地的天罰,也沒有降下雷霆轟鳴。
只是,徽终麄�修士羣體的那一層無形天道束縛,悄然鬆開了大半。
一道道無聲無息的天道諭令,沒有雷霆,沒有警示,只是迴盪在所有玄荒遺民修士的心底。
“乾坤界天地大變,靈脈盛衰,天地自有定數。”
“自今日起,修士可開山立宗,收攏門徒,劃地建府,憑自身本領爭奪機緣資源。”
“凡不侵擾凡俗生民,不毀滅山川根基,修士之間爭鬥,天道不予直接干涉。”
“安分守己潛心向道者,依舊可得天道賜福。”
諭令傳開的一瞬間,整片五座大陸的玄荒遺民修士羣體,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私下抱怨、散播流言的腥耍E然察覺到束縛消失。
一部分心性純良、只想安穩修行的修士心中一凜,選擇閉門閉關,不摻和世事紛爭。
可更多心中積壓慾望、舊怨、野心的修士,眼中瞬間亮起光芒。
昔日有天道強力管束,嚴禁私鬥,縱然心中有矛盾,也只能隱忍不發。
如今天道放開修士爭鬥的禁令,那些積壓了數百年的仇恨、野心、利益糾葛,如同被揭開封印的洪流,轟然爆發。
最先動手的是南域。
南域大陸原本是玄荒世界“血煞宗”殘餘弟子的聚居之地。
血煞宗在玄荒世界時便以兇悍嗜殺聞名,宗門破滅後,殘餘弟子在乾坤界內蟄伏數百年,始終被天道管束,不敢輕舉妄動。
天道諭令傳開的第一日,血煞宗殘餘長老厲無涯便召集門下弟子,宣佈開山立府,重建血煞宗。
第二日,他便率領麾下精銳,突襲了相鄰的“青木宗”殘餘勢力。
青木宗在玄荒世界時便與血煞宗有舊怨,兩宗爭鬥了數千年,仇深似海。
青木宗殘餘弟子在乾坤界內紮根多年,雖不復當年盛況,卻也有數百名修士,其中不乏元嬰、化神境界的好手。
可血煞宗厲無涯本就是返虛後期的老牌強者,在乾坤界內蟄伏數百年,修爲雖未突破,卻也穩紮穩打地鞏固了根基。
他親自出手,青木宗殘餘弟子根本抵擋不住。
一夜之間,青木宗駐地血流成河,數百名修士隕落大半,剩餘弟子倉皇逃竄。
厲無涯立於青木宗廢墟之上,渾身浴血,手中握着一枚從青木宗寶庫中搜刮而來的儲物戒,眼中滿是貪婪與狂熱。
“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聲音在夜空中迴盪:“玄荒世界沒了,可乾坤界還在!”
“從今日起,南域便是我血煞宗的地盤!”
“誰不服,便來試試!”
與此同時,西大陸、北大陸、東大陸,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了類似的爭鬥。
西大陸的“天機閣”殘餘勢力與“萬獸門”殘餘勢力因爭奪一條尚未枯竭的靈脈大打出手,雙方死傷慘重。
北大陸的“寒冰宮”殘餘勢力與“烈陽宗”殘餘勢力因舊怨爆發大戰。
東大陸的“星辰閣”殘餘勢力則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星辰閣閣主沈星海沒有貿然擴張,而是廣發請帖,邀請東大陸各大殘餘勢力首腦會盟,試圖以合縱連橫的方式,建立東大陸的聯盟體系。
短短數月之間,乾坤界五座大陸,便從一片沉寂的修士世界,變成了烽火連天的戰場。
而天道真君,始終高高在上,俯瞰着這一切。
他如同一個冷漠的棋手,看着棋盤上的棋子互相廝殺、吞噬、壯大、隕落。
那些在爭鬥中隕落的修士,肉身、神魂、畢生修行凝練的本源,盡數迴歸天地,化作一縷縷精純的靈氣,匯入“乾坤界”的天地循環之中。
雖然每一名修士的本源相對於整個中千世界而言微不足道,但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隨着爭鬥的持續,乾坤界內那些沉寂的祖脈,竟然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重新煥發出微弱的生機。
天道真君心中暗自計算着這些本源迴流的速率,微微頷首。
“本尊此計,果然妙極。”
他低聲自語,目光穿透層層雲欤湓谀嫌蚰瞧纷谛铝⒌淖陂T駐地之上。
“修士爭鬥,本源迴歸天地,反哺世界。”
“既清了內部隱患,又補了世界虧空。”
“一石二鳥。”
他的目光微微轉動,落在東大陸星辰閣的方向。
“不過,沈星海此人倒是有些意思。”
“不貿然擴張,反而選擇合縱連橫,建立聯盟體系。”
“此人野心不小,手段也頗爲老練。”
“若是讓他做大,日後或許會成爲乾坤界內部的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天道真君沉吟片刻,指尖微微一動。
一道無形的天道氣咔娜涣鬓D,在東大陸星辰閣與南域血煞宗之間,埋下了一顆微不可察的種子。
那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靈脈氣息,恰好出現在兩方勢力交界處的無人地帶。
只要雙方有人發現這條靈脈,必然會爲了爭奪它而爆發衝突。
而天道真君要的,就是這場衝突。
他收回目光,重新俯瞰整片乾坤界。
五座大陸之上,烽煙四起,殺伐不斷。
可那些凡俗生靈的城池、村落、農田,卻依舊安然無恙。
修士之間的爭鬥,被天道規則嚴格約束在荒山野嶺、無人地帶,不得波及凡俗生民。
凡人們照常耕織生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渾然不知修士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天道真君看着這一切,眼中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他是此方天地的天道,是乾坤界唯一真神。
億萬生靈的生滅流轉,盡在他眼中。
誰心懷叵測,誰安分守己,誰在暗中串聯,誰在伺機而動,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散播流言、暗中帜嫣魟拥渷y之輩,他沒有直接降下雷霆劈死。
他讓他們在權力與慾望的泥潭之中,親手走向自己的結局。
而那些安分守己、潛心修行、不去摻和門派紛爭的修士,依舊可以得到天道賜福,正常獲取資源,不受這場博弈牽連。
畢竟乾坤界中的修士也有用處,若是通過考驗,直接放到外界,加入神霄道宗,又補充了宗門力量。
而外界,天元大世界,蒼梧後山閉關洞天。
李雲景盤坐在溫玉蒲團之上,周身七彩道輝緩緩流轉。
乾坤界內部的風波,他已經全權交由天道真君處置,不再分心關注。
他如今要做的,是儘快恢復自身傷勢,穩固渡劫七重天的境界。
然後,慢慢積攢資源,填補乾坤界的本源虧空。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
《九天應元雷經》在體內緩緩咿D,引導着殘存的靈力和乾坤界輸出的微弱本源,一寸一寸地溫養經脈中的裂痕。
洞天之內,靈光漸漸趨於平穩。
蒼梧峯後山,重歸寂靜。
而就在李雲景閉關療傷的同時,外界的天元大世界,卻並不平靜。
陰陽大世界魔宮之中,陰魔尊的密令已經傳遍了整個魔朝。
“查獓殤的底細。”
“本座要知道,它有什麼弱點,有什麼牽掛,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地方。”
“馭獸圈能鎖住它的神魂,卻鎖不住它的心。”
“人心可以蠱惑,妖心,一樣可以。”
“放出獓殤,讓神霄道宗內部爆炸,就是對付李雲景最好的辦法。”
而在混亂夾縫域,血海老祖、萬妖之祖、白骨菩薩三人,也正在重新商議着針對李雲景的計劃。
“獓殤被收服,陰陽雙魔請不動妖仙了。”
“可李雲景也同樣元氣大傷。”
“乾坤界半座世界的本源被抽空,他身上的家底也打光了。”
“短期之內,他恢復不過來。”
血海老祖的聲音在骨宮之中迴盪,帶着一種陰冷的算計:“這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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