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而自己同樣合體九重天,身負李雲景賜予的諸多高階法寶,見識過無數上古大陣,搏殺經驗飽經血戰。
一對一,他還真不怕衛鶴年。
衛鶴年爲什麼會出現在碎星墟?
天絕真君神識悄然散開,隔着重重人羣,小心翼翼掃過衛鶴年與他身邊手下。
很快便捕捉到零星片段對話。
原來衛鶴年自中州道盟太上閣受挫之後,不敢繼續待在天樞真君身旁。
他怕李雲景順着線索查到自己,也忌憚天樞真君利用完自己之後卸磨殺驢,便向天樞請命,藉着探查混亂夾縫域魔界據點的名義溜了出來。
他一邊在此收攏亡命魔修壯大自己的勢力,一邊恰好探聽到這處古神祕境出世的消息。
想要借探寶的機緣,撈取上古神材、傳承,進一步打磨《仙魔共生訣》,衝擊渡劫境界。
只要自己修爲踏入渡劫,到時候,不管是天樞真君,還是李雲景,他都不再需要仰人鼻息。
“倒是天賜良機。”
天絕真君心中念頭飛快轉動。
自己身負盟約重寶,不宜直接出手當場格殺衛鶴年。
一旦在這裏大打出手,整個碎星墟的亡命修士都會被驚動,大戰波動很可能引來域外濁獸或是路過的魔界大隊,身上攜帶的幽冥盟約、大批魔界珍寶,極有可能就此暴露、損毀。
可若是就這麼放任衛鶴年離開,又實在可惜。
這是千載難逢可以近距離接觸仇敵的機會。
混入他的探寶冒險團,跟着一同進入古神祕境。
祕境之內禁制遍地、危機四伏,到處都是可以借刀殺人的險惡環境。
到那裏面,有的是機會。
既可以打探衛鶴年如今全部謩潱蛱剿完庩柎笫澜纭⑻鞓姓婢g往來,必要之時,還能在祕境兇險環境之下,神不知鬼不覺除掉這顆毒瘤。
打定主意,天絕真君眼底碧色幽芒一閃。
“桀桀桀……”
“都給老子讓開!”
他抬手,周身那股蝕骨毒瘴再度升騰幾分,青灰面容上露出一抹桀驁的獰笑,撥開圍攏衛鶴年的一心蓿蟛较蚯皵D入人羣正中。
“不好!這是哪裏來的魔頭?”
“此人一身毒功,恐怕不簡單。”
“還是避一避。”
酒館內喧鬧的腥瞬挥勺灾飨騼蓚确珠_,能扛住這等蝕骨毒霧,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天絕真君停在衛鶴年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聲音沙啞粗糲:“聽聞閣下要組建探寶團,探索古神埋骨祕境?”
衛鶴年轉頭看向來人。
眼前這人一身漆黑魔袍,周身瀰漫蝕人神魂的毒瘴,眼瞳碧幽幽,氣息穩穩合體九重天,一看便是在夾縫域摸爬滾打許多年的老牌亡命毒魔。
衛鶴年心中暗自掂量:合體九重天,正是自己急需吸納的高端戰力。
古神祕境危機重重,多這麼一名擅長毒術的狠角色,探寶隊伍的生存能力會大漲。
“這位道友說得不錯。”
他臉上擠出一抹和善笑意,收起手中青銅拓片:“在下衛鶴年,正要組建隊伍闖蕩古神祕境。”
“道友也是有意入夥?”
“不錯。”
天絕真君微微頷首,碧色瞳孔微微眯起,目光掃過那一張青銅拓片,故作貪婪地盯着上面繪製的祕境簡略地形圖:“我在碎星墟流浪多年,早聽聞那處古神埋骨地的名頭。”
“我一身毒功,對付祕境之中的凶煞殘魂、虛空濁獸最是拿手。”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天絕真君語氣帶着流浪散魔的桀驁,不卑不亢,“入夥可以,我不要受太多條條框框束縛。”
“遇到危險,我有權自行決斷進退。”
“戰利品分配,必須實打實按照出力來算,若是你想暗中吞佔寶物,耍什麼陰私手段……”
說到這裏,他五指微微一握,指尖一縷淡黑色毒煙滋滋升騰,石質地面被毒煙滴落在地,瞬間腐蝕出數個深洞。
“我的蝕神魂毒,可不是喫素的。”
衛鶴年見到地面被毒煙腐蝕的痕跡,心中更是看重這名毒魔的實力,連忙擺手笑道:“道友大可放心!”
“我組建冒險團,只求大家同心協力破開祕境禁制。”
“一切戰利品當星妩c,按勞分配,絕不私吞。”
“道友若是願意加入,便是我這支探寶團數一數二的主力。”
天絕真君嘴角勾起一抹帶着瘴氣的冷笑,微微躬身,擺出歸順的姿態:“既如此,那我‘幽瘴’,便入夥了。”
幽瘴,是他臨時給自己取的毒魔化名。
衛鶴年大喜過望,合體九重天的戰力,在這種臨時拼湊的冒險團中已經屬於頂尖。
又多一員大將,自己闖古神祕境的把握又大上幾分。
他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這名自稱“幽瘴”的流浪毒魔,正是來自蒼梧,李雲景分身天絕真君。
一頭打算借探寶尋機緣的豺狼,收下了一頭懷揣殺心,潛伏而來的猛虎。
天絕真君立在衛鶴年身側,看似歸入隊伍,神識卻已經悄然鋪開。
不動聲色將衛鶴年手下每一名成員的修爲、氣息一一記在心底,同時暗中思索進入古神祕境之後的種種佈局。
酒館之內依舊人聲鼎沸,不斷有各地散修上前報名入夥,衛鶴年意氣風發,高聲清點入夥修士,籌備着出發探寶的一應物資。
三日時間,對於混亂夾縫域的亡命修士而言,不過是一次短暫的喘息。
碎星墟黑石酒館外的廣場上,此刻已經聚集了近百名形態各異的修士。
衛鶴年站在一塊凸起的黑石之上,手中握着那捲青銅拓片,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羣,眼底翻湧着志得意滿的光芒。
三日時間,他憑藉着“古神埋骨祕境”這塊金字招牌,從碎星墟及其周邊區域招募到了九十餘名修士。
修爲最低的也有返虛三重天,最高的,則是他身側那四道氣息深沉如淵的身影。
其中就有天絕真君。
而另外三人,那是天絕真君也感到棘手的存在。
第一位,是一名身披暗金色袈裟的枯瘦老僧。
老僧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某種邪異力量侵蝕了多年。
他手中拄着一根通體漆黑的降魔杵,杵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那些梵文並非佛門正統經文,而是某種被扭曲、篡改過的邪佛密咒。
此人自稱“苦行僧”,法號“空滅”。
據衛鶴年介紹,這空滅老僧本是“金剛大世界”一座古寺的護法長老,因修煉一門禁忌佛功走火入魔,被宗門驅逐後流落混亂夾縫域,在此地廝混了數千年,一身修爲已達渡劫二重天。
天絕真君注意到,那空滅老僧行走時,腳下不沾塵土,每一步落地,地面的碎石都會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那是佛門“金剛碎虛”神通的變異版本,融合了某種極其陰毒的魔道吞噬之力。
此人看似慈悲,實則殺心極重,絕非善類。
第二位,是一名身披血紅斗篷的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眉眼間帶着一股天然的媚意,但那雙桃花眼深處,卻藏着一絲令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她腰間掛着一串由十二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骷髏頭骨串成的骨鏈,那些骷髏頭骨眼眶中閃爍着幽綠色的磷火,一看便知是以活人生魂祭煉而成的邪器。
她自稱“血娘子”,修爲在渡劫一重天巔峯。
據碎星墟的本地散修透露,這血娘子是混亂夾縫域臭名昭著的獨行殺手,專接暗殺任務,手段極其殘忍。
她最出名的一次戰績,是獨自潛入一座中型魔修據點,一夜之間屠盡據點內三百餘名魔修,並將所有人的神魂抽出,煉入了她那串骷髏骨鏈之中。
她此刻站在衛鶴年身側,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在場腥耍旖撬菩Ψ切Γ袷窃诖蛄恳涣t待宰的羔羊。
天絕真君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格外長的一息時間。
那一眼,讓他心中警兆頓生。
這女人,恐怕已經看出了自己僞裝之下的一些端倪。
第三位,是一名身披厚重黑鐵重甲、頭戴全封閉式頭盔的魁梧大漢。
大漢身高接近一丈,站在那裏如同一座鐵塔,周身散發出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鐵鏽味。
他背後揹着一柄門板似的巨劍,劍刃寬厚,表面佈滿了一道道深湶灰坏牧鸭y,像是經歷了無數次慘烈廝殺後留下的傷痕。
他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綽號“鐵屠”。
據衛鶴年介紹,這鐵屠本是“陰陽大世界”某個小魔朝的將軍,因在一次內部權力鬥爭中失敗,被貶入混亂夾縫域充軍。
他在此地廝殺了數百年,從一個外人殺到了如今的地位,修爲高達渡劫三重天初期。
此人沉默寡言,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迫。
天絕真君神識掃過鐵屠時,感受到的不是單純的魔氣,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野蠻的力量。
那是純粹的殺意凝聚到極致後形成的殺戮領域。
此人若是在戰場上放開手腳,恐怕一己之力便能屠滅一支數千修士的軍隊。
除了這三位渡劫期的高手之外,衛鶴年還招募到了七名合體期修士,以及八十餘名返虛期修士。
這些人中,有的是在混亂夾縫域混不下去的亡命徒,有的是聽聞古神祕境之名趕來碰邭獾耐稒C者,也有的是衛鶴年通過“陰陽魔宗”的關係暗中調撥來的魔界斥候,僞裝成散修混入隊伍,負責監視和策應。
整體來看,這支臨時拼湊的冒險團,戰力頗爲可觀。
但天絕真君心中清楚,這樣一支成分複雜的隊伍,凝聚力幾乎爲零。
一旦進入祕境,面對真正的生死考驗,這支隊伍隨時可能從內部崩解。
而這,恰恰是他可以利用的破綻。
“諸位!”
衛鶴年站在黑石之上,高舉手中的青銅拓片,聲音激昂:“古神埋骨祕境,位於碎星墟以西三百二十萬裏處,入口已被虛空風暴撕開一道裂口!”
“據我這卷拓片記載,祕境分爲三層!”
“外層是神隕戰場廢墟,散落着大量上古神兵碎片、殘破傳承玉簡,危險程度最低,適合返虛修士探索!”
“中層是神骸陵寢,埋葬着古神的部分遺骸,伴生着大量神金、神材,但陵寢中沉睡着虛空濁獸和上古禁制,需要合體期以上修士聯手應對!”
“內層……”
衛鶴年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壓低了幾分:“內層,據說埋葬着古神的核心神格碎片!”
“若能獲得一枚神格碎片,哪怕只是吸收其中能量,也足以讓渡劫修士觸摸到大乘的門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神格碎片!
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傳說之中,天界有仙,妖,魔,神,佛……
而神就是其中的一個無比強大分支。
一尊神哪怕等級再低,也相當於真仙。
一尊真仙死了,會留下什麼?
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財富。
尤其是對他們這些修仙者,修魔者而言。
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計,一枚完整的神格碎片,也足以讓一名渡劫修士省去數千年的苦修,直接窺見大乘境界的門徑!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散修,此刻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就連那三位渡劫期的高手,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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