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巡山隊長的語氣依然客氣,但那客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幾名魔界斥候對視了一眼,沒有再糾纏,只能轉身離開。
類似的場景在其餘幾座山門外同步上演。
蒼梧山脈如同一隻收攏了外殼的巨龜,將所有對外通道盡數關閉,只留下幾條經過嚴格管控的物資通道,用以維持內部咿D所需的基礎物資交換。
那些被隔絕在外的人,有的是魔界派出的斥候,有的則只是些普通散修,還有一些原本與神霄道宗有過合作的商賈,此刻無一例外地被攔在了防線之外。
魔界斥候的傳訊玉簡在三十天內接連不斷地飛回位於天元西域的衛鶴年手中。
每一枚玉簡的內容都大同小異,蒼梧封閉,無法滲透,消息無法進一步向內傳播。
衛鶴年坐在西域一座偏僻坊市的客棧房間中,手中捏着最後一枚傳訊玉簡,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花了整整一個時辰纔將那些玉簡逐一讀完,然後將其拍在桌上,力道不大,卻震得茶盞跳起寸許,茶水潑灑出來,在木桌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他本以爲,以兩百名魔界斥候的滲透能力,加上陽魔尊提供的資源和渠道,足以讓流言在蒼梧山脈內部也掀起波瀾。
他本以爲,即便李雲景有所防備,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完全隔絕五域的消息滲透。
他本以爲……
可現實是,蒼梧山脈四座山門同時封鎖,所有外來的消息渠道被盡數截斷。
那些精心編織的流言,在抵達蒼梧外圍之後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向內推進一寸。
他當然可以繼續在西域、北域、南海和中州擴大流言的傳播範圍。
但他心裏清楚,流言的殺傷力在於它能夠抵達目標的核心圈子。
如果李雲景身邊的人。
尤其是那些與他一路走來的老弟兄、那些他信任的夫人們都聽不到這些消息,那這些流言就只是一陣風,吹過之後便散了,留不下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除非他能找到一條繞過外圍防線、直接將消息送入蒼梧內部核心圈子的渠道。
可所有的暗線都告訴他,沒有這樣的渠道。
蒼梧外圍的每一處通道都被封死了,連原本那條通過“星月商行”中轉的物資通道,也在三天前被於韻怡親自下令關閉了。
“這麼敏銳?”
衛鶴年站起身來,在狹窄的客棧房間中來回踱步,臉上陰晴不定,“李雲景明明已經閉關了,他那些手下竟然能反應得這麼快速?”
“不……不對,不一定是李雲景察覺到了。”
“很可能只是他的夫人們在聽到風聲之後,自行做出的判斷。”
“她們害怕外界的消息干擾到李雲景的閉關狀態,所以乾脆把所有外來的消息渠道全部切斷,以防萬一。”
他停下腳步,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座灰撲撲的西域小坊市,目光中滿是不甘。
“這樣一來,我就算讓那些斥候把流言傳遍整個天元,也沒法直接影響到李雲景和他身邊的人。”
“只要他聽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外界的議論,這些流言對他來說就只是一陣耳旁風。”
“他該閉關還是閉關,該突破還是突破。”
“等我等到他出關的時候,恐怕流言的熱度早就降下去了。”
他握緊了窗沿,指節泛白,又緩緩鬆開。
與此同時,蒼梧峯主殿內,於韻怡正坐在主位側方的座椅上,手中翻閱着一卷剛剛送來的物資調配賬冊。
殿內還坐着幾位夫人和付超、楊氏兄妹等核心成員,腥说拿嫔急绕饺崭訃烂C,但並沒有慌亂。
“外界的流言已經傳到了我們的情報網之外。”
付超坐在下首,聲音低沉,“雖然我們已經封鎖了四座山門,但西域、北域和中州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流言還在擴散,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有人在刻意推動。”
妙丹仙子坐在末座,目光凝重慎,“這絕不是偶然的議論,而是有組織、有預值纳选!�
“那些消息中關於七夫人的細節,有些連我們內部都未必清楚,卻被外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說明背後有了解內情的人,或者至少是曾經近距離接觸過我們的人。”
於韻怡放下玉簡,抬頭看向殿中腥耍骸胺怄i山門能阻斷消息向內傳播,但不能遏制流言在外的擴散。”
“在外界看來,我們的沉默會被解讀爲心虛。”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所以,我們不能只是被動地封鎖消息。”
“我們需要在外界放出新的消息,來對沖那些流言的衝擊力。”
“散播一個更勁爆的消息,壓過流言。”
“或者散播一個無法被證僞的消息。”
“比如夫君正在閉關衝擊渡劫二重天,即將突破,屆時雷劫異象會覆蓋整個東域。”
“這種事情,外人無法查證,卻足以成爲新的談資。”
“只要新話題的熱度蓋過舊流言,舊的流言就會自然冷卻。”
“只要舊流言失去了熱度,就不會成爲各方宗門世家的共同話題,那就無法形成實質性的壓力。”
付超聞言,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
“他們散佈謠言,我們就散佈好消息。”
“讓所有人都去議論老李要突破了,那些關於魅璃殤的流言,自然就會被沖淡。”
“不僅如此,”
於韻怡繼續道,“黑帝和白帝在封鎖山門的同時,也應加派人手暗中追查流言的源頭。”
“不管幕後黑手藏得有多深,只要他們還在繼續散佈消息,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只要我們能抓住一兩個證據,就可以反過來指責對方是魔界派來的細作,是在刻意挑撥人族內部關係,那些原本在觀望的宗門,就會重新站穩立場。”
“我想起來了!”
突然,付超眼睛一亮,站了起來。
腥寺勓裕抗恺R刷刷轉向付超。
“嘿嘿!你們忘了當年被老李拿下的那個魔修?”
付超得意的笑了。
殿內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瞬。
“付超,你說的是那個當年潛入陣圖庫房、被我們策反的魔界暗線?”
於韻怡放下手中的玉簡,審慎地開口。
“就是他!”
付超重重一拍膝蓋,“那廝在魔界據點裏潛伏五年了,每隔幾個月就會傳回一些外圍情報,雖然都不是什麼核心機密,但說明他還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外頭這些流言傳得如此有鼻子有眼,尤其是連七夫人的身份細節都清清楚楚。”
“這絕不是普通散修能編出來的東西,必定有魔界內部的消息渠道在背後支撐。”
“我們那枚棋子既然能接觸到據點內部的消息,何不讓他順着這條線去查?”
於韻怡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案几邊緣輕輕叩了兩下,似在權衡此事的可行性與風險。
“倒是個可行之法。”
她緩緩開口,“我們手中這枚雙面棋子已經安插多年,一直沒讓他動過真格的,如今正好是啓用他的時候。”
“不過此事需得謹慎行事。”
她抬眸看向付超,“你親自去聯絡他,不要通過任何傳訊符或常規渠道,確保萬無一失。”
“告訴他,我要知道三件事。”
“第一,那些關於七夫人身份的流言,是否經過魔界高層的授意?若是,授意者是誰?”
“第二,這些散播流言的指揮者是誰?如今潛伏在何處?”
“第三,最重要的一條。天元內部,是否有人與魔界暗通款曲?”
於韻怡最後那句話落下的瞬間,殿內幾人的面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你是說……”
楊文正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審慎,“那些流言,可能不只是魔界一方在推動?”
“蒼梧山脈的許多情報,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那麼詳細。”
“比如七夫人的修爲層次,比如她在宗門中的具體地位,比如她與夫君結爲道侶的具體時間。”
於韻怡的目光沉靜如深潭:“這些東西,除了我們自己人,只有當初近距離接觸過夫君與七夫人的某些外人,或者曾經在接親眼見過他們同行的人,纔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而魔界那邊,哪怕通過幽冥皇朝的情報網絡,也很難把細節挖掘到這種程度。”
“除非……”
付超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有人在魔界那邊,刻意把這些細節都告訴了魔界高層。”
“這個人,就是我們內部需要揪出來的那條線。”
“去辦吧。”
於韻怡輕輕點頭,“越快越好。”
付超不再多言,當即起身走出大殿,身形在殿外迅速消失。
蒼梧山脈以西三百里,一片終年被灰霧徽值膩y葬峽谷。
此地遍地廢棄古修士枯骨,地底陰寒瘴氣終年不散,尋常散修避之不及,恰好是絕佳隱祕接頭之地。
付超褪去標誌性蒼梧道袍,換一身灰黑散修勁裝,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化作一名修爲僅化神初期、滿身風塵落魄獨行修士,腰間只懸一柄低階長劍,半點神霄高層的氣派都無。
他腳下踩着斂息步,身形隱在嶙峋骨石縫隙之間,目光掃過峽谷中各處。
按照密約,雙面魔修會在這裏等候。
峽谷瘴氣深處,一道單薄灰影緩緩走出,正是當年被李雲景策反、安插在魔界潛伏的暗線。
他一身普通散修黑袍,周身魔氣刻意壓制到極致,若不仔細探查,只會以爲是沾染些許陰煞的凡人修士。
二人隔着十餘丈白骨堆對視,周遭只有陰風吹動枯骨簌簌聲響,沒有半句多餘寒暄。
付率先抬手,從袖中摸出半塊星辰灰玉,隔空輕輕一拋。
魔修抬手接住,掏出自己留存另一半玉塊,兩截玉紋嚴絲合縫扣在一起,星輝微光一閃而逝,接頭暗號確認無誤。
魔修將合起的玉塊收好,壓低嗓音,聲音裹着瘴氣沙啞低沉:“今日尋我,可是有事?”
付超緩步上前,目光緊盯對方,開門見山,不繞半分彎路:“外界五域漫天流言,說我掌教李雲景七夫人魅璃殤是陰陽大世界幽冥皇朝公主,勾結魔族,此事你在魔界據點可有耳聞?”
魔修身軀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慌亂,隨即壓下情緒,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何止耳聞,這是陰陽雙魔親自授意擴散的計劃。”
“雙魔親自調撥兩百低階魔斥候,拆分五域散佈謠言,連各坊市散播的說辭、細節都是魔界高層親手擬定。”
付超聞言,心頭一凜,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果然是陰陽雙魔的手筆。”
“那兩百魔斥候的指揮者是誰?”
“如今潛伏在何處?”
“你可曾接觸過?”
那魔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瘴氣在他腳邊無聲翻湧,將他的身形徽衷诤雒骱霭档幕疑庥爸小�
“指揮者名叫衛鶴年。”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謹慎,“此人並非純粹的魔界修士,據說是從天元投靠過去的,與李雲景有舊仇。”
“他在魔界面見了陰陽雙魔,將魅璃殤的身份和盤托出,以此換取了雙魔的支持。”
“如今他潛伏在西域,遙控指揮着那些散播流言的斥候。”
“衛鶴年……”
付超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你確定?”
第1219章 舊仇新郑Y智鬥勇
上一篇:每天增加一点精神属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