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天劍宗的劍光與太虛宗的月華道韻,在這三年間幾乎踏遍了山脈的每一寸角落。
那些拒絕歸附的中小宗門,那些試圖頑抗的散修家族,在天劍宗渡劫劍修和太虛宗合體長老的聯手清剿下,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般一片片凋零。
雲隱谷的孫長河,在天劍宗青雲劍尊親自出手的第三日便宣佈投降,交出祖傳靈燈和六萬年積累的半數家底,換得一個外門長老的空銜。
青石嶺以北那七家密謩萘Φ臍堭N,在首領帶着核心成員連夜遁走之後,剩下的留守人員被太虛宗玉虛真人率領的三位長老一日之內盡數肅清,靈脈礦藏悉數充公。
血流成河,屍骨盈野。
但這場殺戮,終究在第三年的深秋畫上了句號。
當最後一座拒不歸附的散修山寨被天劍宗的劍陣夷爲平地,當最後一條無主靈脈被太虛宗插上宗門旗幟,蒼梧山脈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第1184章 遊歷碧波,天絕交友(第二更,求月票)
而在這場席捲整個山脈的血雨腥風中,“神霄道宗”始終保持着一種近乎刻意的低調。
沈清坐在蒼梧峯主殿的案几前,面前攤着三枚傳訊玉簡和一卷剛剛送來的坊市賬冊。
窗外秋雨綿綿,將山間的青石板路淋得溼漉漉的,檐角滴落的水珠在石階上敲出細碎而有規律的聲響。
他將最後一枚玉簡的內容看完,提筆在賬冊末尾批了幾個字,然後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三年了。
從師尊閉關那天起,他接手宗門日常事務,至今整整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從最初的戰戰兢兢到如今的駕輕就熟,他成長的速度連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大師兄。”
葉靈的身影從殿門外走進來,手中捧着一隻托盤,盤上放着一壺新沏的靈茶和一碟剛出爐的桂花糕。
她在案几旁坐下,將茶壺和碟子一一擺好,抬眼看了看沈清眉宇間那抹淡淡的倦色,輕聲道:“又熬夜了?”
“還好。”
沈清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香嫋嫋升起,帶着靈植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被秋雨徽值纳綆n上,“北邊那條新靈脈的勘測報告送來了,儲量比預想的要多三成。”
“我讓趙四帶人去核實了,等雨停了應該就有結果。”
葉靈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知道沈清做事向來穩妥,既然他說了,那就一定安排妥當了。
“對了,”
葉靈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袖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傳訊符,放在案几上,“天絕老師昨日託人捎來了一封信,說他在南疆那邊結識了幾位新朋友,可能要晚幾個月纔回來。”
沈清拿起那枚傳訊符,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遍,嘴角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天絕真君。
師尊的第一分身。
這三年來以“天絕散人”的身份行走於蒼梧山脈周邊,在各地遊歷,結交了不少散修同道。
有時是與人切磋道法,有時是結伴探索古蹟,有時只是在某座仙城的茶館中對坐論道半日,然後各自散去。
日子過得着實逍遙。
沈清將傳訊符還給葉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帶着一絲思索:“天絕老師在外行走,結交的人脈日後或許能用得上。”
“讓天絕老師自由活動便是,不必催促。”
葉靈應了一聲,又將另一件事報了上來:“玄金老師昨日在宗門後山演練了一套劍法,動靜不小,驚動了護山大陣。”
“值守的弟子以爲是外敵來襲,差點拉了警報。”
沈清聞言,手中的茶杯頓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玄金老師的性子就是這樣,讓他收斂一些怕是比登天還難。”
“你跟值守的弟子說一聲,以後後山方向有異動,先確認氣息再拉警報,別大驚小怪的。”
“已經交代過了。”
葉靈微微一笑,“王子風親自去辦的。”
沈清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窗外的秋雨還在下,檐角的滴水聲連綿不絕。
主殿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靈茶的熱氣在空氣中緩緩升騰。
而在蒼梧山脈以南,數萬裏之外的邊境,一座名爲“碧波城”的中型修士城池中,天絕真君正坐在城南一家臨街的酒樓上,面前擺着一壺當地特產的“赤焰釀”和幾碟精緻的靈食小菜。
他此刻的形象與在神霄道宗時截然不同。
原本那身玄青道袍換成了一襲灰白色的粗布長衫,腰間繫着一條革帶,腳踩一雙半舊的雲靴,頭髮隨意束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固定。
面容也做了些許調整,眉眼間少了三分凌厲,多了五分隨和,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各地遊歷的中等散修,既不引人注目,也不顯得寒酸。
他對面坐着兩個人。
左邊那位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青佈道袍,腰間掛着一隻黃皮葫蘆,葫蘆口塞着一枚紅木塞子,隱隱有酒香從中滲出。
老者自稱“醉翁”,修爲大約在合體中期,是碧波城一帶頗有名氣的散修,以釀酒和品鑑靈材聞名。
右邊那位則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子,容貌清麗,穿着一身利落的墨綠色勁裝,腰間別着一對短刃,修爲在合體初期。
她自稱“柳娘子”,是南疆本地一個小型獵妖團的團長,常年在南疆邊境的妖域中狩獵妖獸,換取修煉資源。
“天絕老弟,你這趟來得巧。”
醉翁端起酒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漬,笑道,“前幾日我在城外三百里的‘枯木嶺’中發現了一處古修洞府的遺蹟,看痕跡至少有五萬年以上的歷史。”
“洞府外圍的禁制已經鬆動了大半,但內層還有幾道厲害的陣法守着,我一個人破不開。”
他放下酒碗,目光中帶着一絲期待:“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起去探一探?”
“以你我的修爲,再加上柳娘子的破陣手段,說不定能撈到些好東西。”
天絕真君端起面前的酒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品味着那股帶着南疆特有辛辣味的酒液在舌尖化開的感覺,然後放下碗,笑道:“醉翁老哥相邀,小弟豈有不去之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洞府中的東西不夠分,老哥可得讓着小弟幾分。”
“哈哈哈!”
醉翁爽朗大笑,“放心,我醉翁行走南疆數千年,從不虧待朋友。”
“見者有份,公平分配!”
柳娘子在一旁也抿嘴笑了笑,端起酒杯朝天絕真君舉了舉:“天絕道友,那便說定了。”
“三日後卯時,碧波城北門外集合,我們一起出發。”
“一言爲定。”
天絕真君舉起酒碗,與兩人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三日後卯時,碧波城北門外,天絕真君準時赴約。
晨光初透,薄霧未散,醉翁和柳娘子已經等在了一棵老槐樹下。
“天絕老弟,準時!”
醉翁遠遠便朝天絕真君招手,花白的鬍鬚在晨風中晃動,“走走走,趁着天色早,咱們趕在午時之前到枯木嶺。”
“那洞府外圍的禁制在正午陽氣最盛時會減弱三分,正是破陣的好時機。”
天絕真君含笑走上前去,三人沒有多做寒暄,各自施展身法,化作三道遁光向碧波城南方的山野掠去。
枯木嶺距離碧波城約三千里,以遍生枯死的古木而得名。
那些古木不知是何時枯死的,枝幹扭曲如虯龍,表皮皸裂如老龜之甲,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澤,遠遠望去如同一片沉默的骨骼森林。
天絕真君三人降落在枯木嶺外圍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上,打量四周。
天絕真君的目光在那些枯死古木的根部停留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睛。
他修習草木法則多年,對植物的氣息極爲敏感,這些古木雖然外表枯死,但根系深處仍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在緩慢流轉,如同冬眠中的生靈。
“有趣。”
天絕真君收回目光,沒有多言。
柳娘子已經在前方探路,她在一面被藤蔓覆蓋的巖壁前停下來,伸手撥開層層疊疊的枯藤,露出一扇被苔毯湍嗤练庾〈蟀氲氖T。
石門表面依稀可辨幾道古老的符文,經過漫長歲月的風雨侵蝕,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只有一些殘存的紋理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就是這裏了。”
柳娘子回頭朝兩人招了招手,“外圍的禁制已經鬆動得差不多了,我上次來的時候就清理了七成,剩下幾道殘留的陣紋,我一個人破不掉,但咱們三個人聯手,應該問題不大。”
醉翁走上前去,摘下腰間的黃皮葫蘆,拔開紅木塞子,往掌心倒了一小團琥珀色的酒液。
那酒液在他掌心中並不流淌,而是凝聚成一顆渾圓的珠子,泛着溫潤的光澤。
他掌力一催,那酒珠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霧氣,輕輕飄向石門表面的殘存陣紋。
那些陣紋在接觸到酒霧的瞬間開始發出微弱的嗡鳴聲,如同被驚醒的沉睡之物。
柳娘子見狀,雙手結印,兩道墨綠色的靈力從她指尖射出,精準地沒入陣紋的兩處節點。
天絕真君則在一旁以草木法則暗中感知陣紋的靈力流向,確認酒霧和柳娘子的靈力正在沿着正確的路徑侵蝕禁制的根基。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石門表面的陣紋終於發出最後一聲低沉的震顫,然後如同失去了支撐的蛛網般寸寸碎裂,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石門在失去了禁制的束縛後向內自行洞開,露出一條漆黑幽深的通道。
“成了!”
醉翁收回酒珠,重新將葫蘆塞好,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走,進去看看!”
通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深得多。
三人沿着通道走了大約一刻鐘,地勢開始向下傾斜,空氣變得潮溼而陰冷,腳下的地面從粗糙的岩石變成了打磨過的青石板,石板上隱約可見古老的雕刻紋路。
通道盡頭是一座大約三丈見方的石室。
石室頂部鑲嵌着一枚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雖然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但仍散發着幽淡的光芒,將整間石室徽衷谝黄鼥V朧的冷光之中。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臺,臺上空無一物,但檯面上刻着一幅複雜的地圖,線條細密如髮絲,似乎是某個區域的靈脈走勢圖。
石室四壁各有一道緊閉的石門,石門表面都覆蓋着不同樣式的禁制,有的是火焰紋路,有的是寒冰紋路,還有一道表面覆蓋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狀雕刻,彷彿整個石門就是一棵凝固的植物。
“四道門,四個方向。”
柳娘子環顧了一圈,目光中帶着審慎,“按照古修洞府的常見佈局,四道門後面應該是不同的區域,丹房、煉器室、藏經閣、靈獸室……但也有可能是陷阱。”
醉翁捋着鬍鬚沉吟了片刻:“咱們一個個試,先從最左邊那道門開始,看起來像是火屬性的禁制,老夫擅長以酒水之力剋制火行,由我來主攻。”
他說罷便走向那道火焰紋路的石門,再次拔開葫蘆塞,將一團酒液凝成的水箭射向門上的禁制核心。
那團酒液落在火焰紋路上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升起一片白霧。
火焰紋路的紅光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被酒液中的水行之力壓得漸漸暗淡下去。
醉翁正自得意,卻聽到旁邊傳來柳娘子的低呼:“醉翁老哥,小心!”
話音未落,那扇石門表面的火焰紋路忽然重新亮起,而且比方纔更加熾烈,一道赤紅色的火舌從門縫中猛然竄出,直撲醉翁的面門。
“砰!”
醉翁反應極快,身形向後暴退三丈,同時舉起黃皮葫蘆擋在身前。
火舌撞擊在葫蘆表面,被葫蘆上泛起的一層淡金色靈光彈開,在石室中濺起一片灼熱的火星。
“好險!”
醉翁低頭看了看葫蘆表面被灼出一道淡淡焦痕的外壁,心疼得直咧嘴,“老夫這寶貝葫蘆跟了我七千年,頭一回被燒成這樣!”
天絕真君站在石室入口處,目光落在那道火焰紋路重新亮起的瞬間,他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某種異常的靈力波動,那波動並非來自石門本身,而是來自地面。
來自中央那座石臺上刻着的靈脈地圖。
“這門上的禁制不是單一的。”
天絕真君緩緩開口,“它是與整座洞府的陣法體系連在一起的。”
“我們攻擊其中一道門,其他三道門的禁制會將靈力通過地下的陣紋輸送過來,補充被削弱的節點,形成一個循環。”
“要想破開任意一道門,必須同時壓制四道門的禁制,截斷它們之間的靈力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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