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具體邊界以三方共同勘定的地形圖爲準,一經確認,不得擅自越界。
第二條:自簽約之日起,三方互不侵犯,不得以任何形式侵佔對方屬地,不得在邊界地帶佈置攻擊性陣法,不得派遣修士越界探查、採掘、掠奪資源。
若有糾紛,由三方各派一名代表組成仲裁會,以多數票決方式裁定。
第三條:本協議有效期爲三千年。
三千年期滿後,協議自動終止。
屆時三方可根據各自意願商議續約或重新劃定邊界。
第四條:本協議以天道契約爲憑,三方主事者以自身道基爲印,引動天地法則爲證。
違約者將受天道反噬。
李雲景寫完最後一個字,將靈力注入筆尖,在卷軸末尾的留白處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名字落筆的瞬間,獸皮卷軸表面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彷彿有某種古老的力量正在其中甦醒。
他將卷軸轉向玉虛真人和青雲劍尊的方向:“二位道友,請。”
玉虛真人走上前來,接過那支靈力凝聚的筆,在卷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筆跡飄逸圓融,帶着太虛宗功法特有的溫潤氣息,落筆之處同樣泛起了淡金色的光芒。
青雲劍尊隨後上前,簽下自己的名字時筆鋒剛勁凌厲,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在卷面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的名字落下的瞬間,卷軸上的金色光芒驟然亮了一瞬,隨後緩緩收斂,化作一層若有若無的流光在卷軸表面流動不息。
三人各自簽完名字之後,那捲獸皮卷軸自行懸浮起來,在古樹的樹蔭下緩緩展開,卷面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沒入高遠的天穹之中。
古樹上方的天空在這一瞬間微微震動了一下,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眼睛從虛空中睜開,將卷軸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名字都納入了天地法則的深處。
片刻之後,光柱消散,獸皮卷軸重新落回青石上,表面的金色流光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如同一層溫潤的釉質覆蓋在卷面之上。
那便是天道契約已經正式生效的標誌。
所有內容都已經銘刻在了天地法則之中,再也無法更改。
玉虛真人望着那捲已經落定的獸皮卷軸,目光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隨即轉向李雲景,語氣真樟藥追郑骸袄钫平蹋曛畠龋撟诓粫み^邊界一步。”
“也請李掌教約束門下弟子,莫要在邊界製造事端。”
“神霄道宗的規矩向來明確。”
李雲景回以平淡而篤定的語氣,“玉虛道友放心便是。”
青雲劍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塵土,朝李雲景拱了拱手:“天劍宗也不會主動挑事。”
“只希望這三千年裏,蒼梧山脈能真正太平一段時間。”
“那便各自回去準備吧。”
李雲景微微頷首:“具體的邊界勘定和界碑設立,由三方各派專人對接,三個月之內完成。”
玉虛真人和青雲劍尊各自點頭,不再多言,帶着各自的隨從轉身離去。
兩道遁光先後從望月坪上升起,一道月白、一道銀白,一西一北,各自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外。
望月坪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古樹葉片時的沙沙聲響,和那捲已經簽署完畢的獸皮卷軸在青石上散發出的淡淡金光。
李雲景站在古樹下,目送那兩道遁光徹底消失之後,才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青石上那捲承載着三方契約的獸皮卷軸,然後伸手將其輕輕拾起,收入儲物戒中。
“掌教,他們就這麼走了?”
付超大步走到李雲景身旁,撓了撓後腦勺,語氣中帶着一絲不真實感,“我還以爲今天至少得脣槍舌劍幾個來回呢,結果三言兩語就談完了?”
“談得順利,是因爲我們各自都需要這份協議。”
李雲景將那捲獸皮卷軸在儲物戒中放好,語氣平靜,“天劍宗和太虛宗爭了三千年,誰也喫不下誰,反而把各自的底蘊消耗了大半。”
“如今我們插進來,他們要是還不收手,等我們站穩了腳跟,他們就真的什麼也撈不着了。”
“所以他們寧願先低頭,也要確保現在能拿到三分之一。”
秦九霄在一旁緩緩開口,目光中帶着明澈的洞察,“三千年,足夠他們把拿到手的地盤徹底消化、經營成鐵桶一塊。”
“到那時候,即便契約到期,他們也未必怕我們。”
“老師說得不錯。”
李雲景輕輕一笑:“他們打的是這個算盤,我們又豈會不知?”
付超眨了眨眼:“那掌教你還答應他們?”
“因爲我們也需要這三千年。”
李雲景轉過身,目光望向蒼梧峯的方向,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沉甸甸的分量,“神霄道宗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地盤不夠大,而是根基不夠穩。”
“我們能在斷龍嶺上跟渡劫修士叫板,靠的是我一個人能打;但在蒼梧山脈站穩腳跟、開宗立派、傳承萬代,靠的是人才、制度、底蘊。”
“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攢出來的。”
他頓了頓:“三千年。”
“這個時間,足夠我們培養出屬於神霄道宗自己的返虛,合體修士,足夠我們把新吞併的地盤徹底消化成真正的根基,足夠我把修爲再往上推上渡劫境界。”
“到那時候,就算契約到期、天劍宗和太虛宗想翻臉,我們也不怕了。”
“原來如此!”
付超恍然大悟,重重一拍手掌:“掌教你這是緩兵之計!”
“也不完全是緩兵之計。”
李雲景搖了搖頭,目光中多了一絲深沉,“天劍宗和太虛宗的老祖一個重傷未愈,一個久未出世,他們現在也需要時間來恢復元氣。”
“三千年,對他們來說同樣是休養生息的窗口期。”
“所以這三千年裏,三方都不會主動撕破臉。”
“大家各自悶頭髮展,誰能在這段時間裏把底蘊積累得更厚、把實力提升得更高,誰就在三千年後的下一次博弈中佔據先機。”
“說到底,這就是一場以三千年爲限的賽跑。”
秦九霄捻着鬍鬚,微微頷首:“誰跑得快,誰就是下一輪棋局的執棋人。”
李雲景沒有再說話,他只是負手站在望月坪的邊緣,望着遠方蒼梧山脈連綿起伏的青色輪廓,目光沉靜而深遠。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來時的山道:“走吧,回去了。”
“還有很多事等着我們去做。”
回到蒼梧峯時,李雲景直接去了主殿。
付超和秦九霄跟在他身後,三人落座之後,殿內安靜了片刻,窗外的晚風透過半掩的窗欞吹進來,將案几上那盞尚未點燃的油燈吹得輕輕晃動。
“你們也都聽到了。”
李雲景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帶着淡淡的迴響,“三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神霄道宗來說,這是我們從立足到紮根最關鍵的一段時期。”
付超坐在左側的椅子上,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炯炯:“掌教,你就直說吧,咱們接下來怎麼幹?”
“接下來要做的事,分三個層面。”
李雲景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沉穩而清晰,“第一,宗門事務的日常咿D,全部交給下一輩去打理。”
這句話一出,付超和秦九霄同時一愣。
“掌教的意思是……”
秦九霄捻着鬍鬚的手微微一頓,“你要把宗門事務交給那六個弟子?”
“對。”
李雲景坦然點頭,“沈清,葉靈,周明,趙四,孫峯,王子風,這六個孩子跟隨我多年,心性、資質、忠斩紱]問題。”
“如今他們的修爲雖然還不算高,最高的沈清也不過初入化神,但管理宗門事務不在於修爲多高,而在於心性穩不穩、辦事靠不靠譜。”
他頓了頓:“我打算讓他們六個組成一個‘執事會’,輪值主持宗門日常事務,包括弟子招收、資源分配、坊市管理、邊界巡邏、對外接洽等等。”
“大事由執事會合議決定,實在拿不定主意的,再報到我們這裏來。”
“掌教你這麼說,倒也有道理。”
付超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撓了撓頭:“那六個小崽子確實個個機靈,辦事也利索。”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他們修爲還是低了點。”
付超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化神初期在‘蒼梧山脈’這片地方,出去跟人打交道,怕是鎮不住場子。”
“所以,這就是第二個層面的安排。”
李雲景伸出第二根手指,“從下界跟上來的老人,包括你、老師、馬興遠,還有四象堂的幾位老兄弟,全部退居二線,閉關修煉。”
付超瞪大了眼睛:“全部閉關?”
“全部閉關。”
李雲景的語氣不容置疑,“神霄道宗最大的短板,就是高端戰力不夠。”
“除了我和璃殤,沒有第二個能鎮守一方的人物。”
“這個短板不補上,三千年後協議到期,我們拿什麼跟天劍宗和太虛宗叫板?”
他目光掃過付超和秦九霄:“你們都是跟着我從下界一路殺上來的老人,根基紮實、經驗豐富,缺的只是時間和資源來突破瓶頸。”
“這三千年,就是給你們準備的時間。”
“宗門的所有資源,優先供應閉關的老人們。”
“靈石、靈丹、功法、祕境名額,只要你們用得上的,開口就有。”
“明白了。”
付超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一點頭:“三千年,我一定衝上合體期!”
秦九霄也微微頷首,目光中帶着沉靜的決意:“三千年光陰和宗門資源扶持,突破到合體中期還是有把握的。”
“好。”
李雲景站起身來,走到主殿後壁那幅蒼梧山脈地形圖前,抬手在圖上點了幾下,“第三個層面,是我自己的安排。”
“我會閉關一段時間,梳理修爲根基,領悟更高層次的法則。”
“在此期間,宗門的安全,由我的分身坐鎮。”
“分身?”
付超一愣,“掌教你還有分身?”
“一直都有。”
李雲景轉過身來,嘴角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天絕真君,我的第一分身,合體八重天巔峯,擅長毒道和草木法則。”
“我會讓他以‘蒼梧山脈’爲中心,在四周行走,暗中巡視邊界、探查隱患。”
“玄金真君,我的第二分身,同樣是合體八重天巔峯,傀儡之身,戰力剛猛。”
“他會坐鎮蒼梧峯,隱於暗處,若有人膽敢趁我閉關期間來犯,他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至於我的第三分身天道真君,會留在我的‘乾坤界’中,梳理世界發展、完善天地法則,爲日後更大的突破做準備。”
付超聽完,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撓了好幾次後腦勺,最終憋出一句:“三個合體八重天巔峯的分身……老李,你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
“該讓你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李雲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總之,宗門安全不用擔心。”
“你們只管安心閉關修煉,其他的事,交給我和弟子們來操心。”
秦九霄站起身來,鄭重地朝李雲景拱手一禮:“掌教思慮周全,我沒有異議。”
“那行,我這就去安排四象堂的事。”
付超也站起身,咧嘴笑道:“閉關之前先把人手和物資理清楚,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李雲景點了點頭,目送二人走出主殿,才重新坐回主位上,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門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取出一枚傳訊符,以法力激活,低聲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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