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兩隻巨大的手掌,一金一灰,在半空中交匯融合,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掌心中隱約可見無數梵文流轉,散發出一種足以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壓。
這便是兩人真正的底牌之一。
佛魔同體,雙生鎮魔印。
當年在佛門聖地之中,曇冥與曇曜本是同門師兄弟,一同修行一套名爲《大悲鎮魔經》的佛門祕法。
後來曇曜走火入魔,墮入魔道,但這套祕法的核心奧義,兩人都爛熟於心。
如今重逢,雖然立場已然不同,但聯手施展這套祕法的默契,卻絲毫未減。
巨大的佛魔掌印從天而降,將李雲景所在的整片區域都徽衷诠艄爣畠取�
周圍的空氣被壓縮得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地面上的碎石在威壓之下紛紛化爲齏粉,連遠處的樹木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壓壓得彎下了腰。
李雲景抬頭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佛魔掌印,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紫金色的雷光驟然暴漲,如同一輪紫色的太陽在地面上升起。
他雙手高舉過頭頂,所有的雷光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紫金雷劍,劍身長達三丈,劍刃上流淌着如同液體般的雷漿,散發出足以撕裂虛空的凌厲氣息。
“破!”
李雲景暴喝一聲,雙臂猛然揮下。
那柄紫金雷劍帶着雷霆萬鈞之勢,斬向從天而降的佛魔掌印。
劍掌相交的瞬間,天地爲之失色。
第1166章 全程看戲,僞裝表演(第二更,求月票)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着刺目的紫金色光芒和灰黑色的佛魔之氣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衝擊波將山坡上的泥土和碎石掀起數丈高,形成一個直徑十餘丈的巨大凹坑。
凹坑中心,李雲景雙腳深深陷入地面,膝蓋以下的部位全部沒入岩石之中,但他的上半身依然挺直如松,手中的紫金雷劍已經碎裂成無數光點,但那股不屈的戰意,依然如同實質般凝聚在他周身。
而半空中,曇冥和曇曜兩人各自後退了數丈,面色都有些發白。
曇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被他不動聲色地用袖口擦去。
曇曜的情況更差一些,他那隻枯槁的手掌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痕,絲絲縷縷的紫金雷光正在那些裂痕中游走,不斷侵蝕着他的佛魔之力。
兩人聯手施展的雙生鎮魔印,竟然被李雲景硬生生一劍劈碎了!
這一幕,不僅讓曇冥和曇曜心中震撼,更讓遠處那些還在觀望的修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我沒看錯吧?”
“那個雷法真君,以一敵二,硬抗兩個渡劫期的佛門高僧,居然還不落下風?!”
“那兩個和尚的氣息,分明都是渡劫期的修爲,而且那個灰袍和尚給我的感覺,甚至比一般的渡劫中期還要可怕!”
“可他們兩人聯手,竟然都沒能拿下雷法真君?”
“一個小宗門的掌教,合體七重天的修爲,硬撼兩位渡劫期佛門高僧……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北域都要震動!”
“你們這些外地人知道什麼,李掌教早就名動‘蒼梧山脈’,曾經展露過神通,就連‘天劍宗’的太上長老都被一拳打趴下。”
議論聲中,那些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趁亂衝入裂隙的修士們,看向李雲景的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
有些人甚至暗自慶幸,自己剛纔沒有頭腦發熱去招惹這位煞星。
否則,以他展現出來的戰力,一巴掌拍死自己,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
山坡上,曇冥和曇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頭。
打不下去了。
不是打不過,而是不值得。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歸玄仙府,是要在仙府中尋找突破更高境界的機緣,而不是在這裏和一個合體期的瘋子死磕到底。
如果在這裏消耗太多力量,就算打贏了李雲景,到時候進了仙府,也只能給別人做嫁衣。
更何況,以李雲景展現出來的戰力,真要拼死一戰,他們兩個就算能贏,也至少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甚至有可能會被對方拖下水,拉上一個墊背的。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李掌教果然名不虛傳。”
曇冥率先收了氣勢,雙手合十,朝李雲景微微躬身:“今日領教了,改日有緣,再向李掌教討教佛法。”
說罷,他不再廢話,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裂隙方向掠去。
曇曜深深地看了李雲景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然後同樣轉身,跟在曇冥身後,衝入了裂隙之中。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裂隙邊緣的黑暗裏,只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話音在風中飄散:“李掌教,仙府之中,我們還會再見的。”
李雲景站在原地,看着兩人消失在裂隙深處,沒有追擊,也沒有阻攔。
他緩緩收回周身繚繞的雷光,從地面的凹坑中拔出雙腿,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塵土,重新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
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對他來說只是一次尋常的熱身。
但實際上,他的體內氣血也有些翻湧。
以一敵二,硬撼兩位渡劫期的佛門高僧,對他而言也絕非輕鬆之事。
那曇冥和曇曜的實力,在渡劫期中都屬於佼佼者,尤其是兩人聯手施展的佛魔雙生印,威力之大,已經接近半步大乘的全力一擊。
若非他底蘊深厚,這一戰的結果,還真不好說。
“佛門……曇冥……曇曜……”
李雲景低聲唸了一遍這兩個名字,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
曇冥和曇曜的出現,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曇冥說他在追捕曇曜,但兩人聯手的默契程度,卻遠非臨時配合能達到的。
這說明,他們至少在來斷龍嶺之前,就已經重新建立了聯繫。
而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目標也很明確,就是歸玄仙府。
佛門對這座仙府的重視程度,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不過,這對李雲景來說,未必是壞事。
仙府越熱鬧,水越渾,他這隻藏在暗處的漁翁,就越有機會撈到大魚。
他收回思緒,目光掃過遠處那些還在觀望的修士們。
那些人接觸到他的目光,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剛纔那一戰,已經徹底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沒有人再敢小覷這個看起來只有合體七重天的掌教。
也沒有人再敢打他的主意。
李雲景對此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重新走回山坡上那套茶具旁邊,給自己重新沏了一壺靈茶,然後盤膝坐下,一邊品茶,一邊繼續關注着裂隙深處的動靜。
裂隙深處傳來的波動越來越激烈,顯然那些渡劫大能們正在與九重封禁進行着殊死搏鬥。
不時有淒厲的慘叫聲從地底傳來,伴隨着劇烈的靈力震盪,說明已經有人在禁制面前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但更多的氣息,依然在頑強地向更深處推進。
裂隙深處傳來的轟鳴聲漸漸變得沉悶而遙遠,彷彿那些渡劫大能們已經推進到了極深的位置。
斷龍嶺上空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暮色沉沉地壓在山脊線上,將整片區域徽衷谝粚踊覞鳚鞯陌涤爸小�
李雲景正端着茶杯,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裂隙方向,忽然感覺到兩股氣息不緊不慢地從不同方向靠近過來。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吹了吹杯中的熱茶,彷彿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李掌教好雅興,這種時候還有心思喝茶。”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帶着幾分笑意,幾分好奇。
來人一襲青色長袍,面容俊美中透着幾分妖異之氣,正是萬妖域青鸞一族的青羽公子。
他身後跟着兩位氣息深沉的護衛,但都被他抬手示意留在了數十丈外。
他獨自走到李雲景的茶桌前,也不客氣,直接在對面的一塊平整岩石上坐了下來,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桌上的茶具。
李雲景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青羽公子也沒進去湊熱鬧,倒是讓貧道有些意外。”
“湊熱鬧?”
青羽公子搖了搖頭,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明之色,“那裏面現在至少有二十多位渡劫期的道友在爭搶機緣,我一個合體巔峯的小角色進去,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一口,還得把命搭進去。”
“不急,等他們先把路趟平了再說。”
他話音剛落,另一道沉穩的氣息已經從右側的山道上走來。
來人身着一身深藍色的制式道袍,袍角繡着道盟天刑殿的銀色雲紋徽記,面容方正,氣質沉穩,正是道盟天刑殿的巡察使周玄通。
他走到茶桌旁,目光在李雲景和青羽公子之間掃過,微微一笑:“看來在下沒有來晚。”
李雲景抬手示意:“周道友若不嫌棄,請坐。”
周玄通也不推辭,在茶桌的另一側坐下。
三人圍着一張小小的茶桌,坐在斷龍嶺邊緣的山坡上,距離那道兇險莫測的裂隙不過數百丈之遙,卻彷彿置身於一場與己無關的茶會之中。
青羽公子率先打破沉默,他端起李雲景給他斟的那杯靈茶,輕輕嗅了嗅,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之色:“好茶,靈氣醇厚而不張揚,回味悠長,像是蒼梧山脈深處那種千年古茶樹上採下來的。”
“李掌教這日子過得,比我們這些四處奔波的人愜意多了。”
“青羽公子過獎了。”
李雲景微微一笑,“不過是些山野粗茶,入不得公子的口。”
“粗茶纔好。”
青羽公子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那些講究的靈茶名茶,喝的是排場,不是味道。”
周玄通也端起茶杯,卻沒有急着喝,而是先看了看裂隙方向。
裂隙邊緣那些殘存的陣紋碎片,在暮色中散發着斷斷續續的光芒,像是一盞盞即將熄滅的燈火。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絲深意:“李掌教,你對這座仙府,瞭解多少?”
“瞭解不多,貧道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座仙府的真容。”
李雲景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不過,從那些禁制碎片的年代和紋路來看,這位歸玄仙人至少在數十萬年前便已在此地隱居修行,後來不知何故離去,留下這座仙府沉眠至今。”
“李掌教對裂隙深處的情況,似乎並不太在意。”
周玄通微微頷首,沒有追問。他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目光重新落在李雲景身上:“方纔那兩位佛門的道友與你交手之後衝入裂隙,你也沒有阻攔。”
“貧道爲什麼要阻攔?”
李雲景淡淡一笑,“歸玄仙府又不是貧道的私產,誰想進去,那是各人的機緣。”
“貧道守在這裏,只是不想被人堵在裂隙裏打而已。”
“李掌教這話說得實在。”
青羽公子聽到這裏,忍不住笑出聲來:“外面那些人,一個個都想衝進去搶寶貝,唯獨李掌教在這裏坐着喝茶,倒是把局面看得明明白白。”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不過,在下倒是有些好奇,李掌教真的對仙府裏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
“興趣當然有。”
李雲景坦然道,“但興趣和送命是兩回事。”
“貧道修爲有限,進去也爭不過那些渡劫期道友,還不如在外面等個結果。”
周玄通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掌教,據我所知,你與天劍宗之間似乎有些過節。”
他沒有繼續追問仙府的事情,而是話鋒一轉:“方纔天劍宗的青雲劍尊進裂隙之前,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友善。”
“過節談不上,只是一些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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